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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意地答道。
“是啊,那倒也是…”
“那倒也是?怎么?”
“太周到了……”
“没想到吧?这些事,那是当然的呼。你今后也要开始经营了,凡事不可粗枝
大叶哟,像以前那样逍遥自在那可就……
“唔,没有你跟着,我可心中没底呀!”
“你老是指靠我,到底想怎么办哪?真是没用!”雅子得意地斥责道夫。
额头光秃的不动产商笑容满面地在狭小的店堂里接待雅子和道夫。外边的大办
公桌和一套接待设备占去了房间的大半,一个脸色难看的女办事员在角上翻阅账簿。
“差不多定了吧?”
从不动产商声音嘶哑的话里,可以知道雅子以前已来过几次。
“这么好的旧房可不多见,不少人都来争购,我对太太尽情义才一直等着的。
不过,我总不能老等着哇!”
不动产商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拘谨地坐在雅子身旁的年轻男子。雅
子闭口不提同伴的事。
“价钱上能再想点办法吗?”雅子不慌不忙地说。
“除了地皮,还带有两年前建的房子,太太,那同新房子一样啊!”
“可是,地面建筑不是不能算吗?”
“那要看情况,旧房子当然不能算,可那房子新得很嘛,稍微改造一下就行了,
要是您开点心店,那就等于是出兑了。”
“我不开点心店。”
“您要经营什么?”
“经营什么嘛……是这一位的事。”
雅子含糊其辞,连同伴也用“这一位”一带而过。
不动产商头一回正面看着道夫,可是因为他缄口不语,又慌忙转过脸来对着雅
子。
“这房子按现在的状况不管经营什么都能用,这样的房子打着灯笼也不好找哇。
不瞒您说吧,在同类交易中不少人来问价呢。……怎么样?”
不动产商向雅子敬烟,等雅子拿了一支后,又把烟盒递到道夫面前说:“您看
怎么样?”那样子像是在刺探两位顾客之间的关系。
脸色苍白的女办事员送上两杯不冷不热的茶水,两眼露骨地透出探究的神态。
雅子睬也不睬,只顾抽着烟。
不动产商和雅子开始洽谈价格。雅子提出要在5000万日元以下,坚持了近一个
小时;不动产商则声称那是办不到的。雅子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不动产商则表示
出强硬的态度。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彼此都有了底,双方互不相让。
道夫像事不关己似地听着,有时百无聊赖他左顾右盼。外面的窗玻璃上贴满了
写有物品介绍的广告,透过广告之间狭窄的缝隙能够看到街上的行人。他的目光只
集中在过路的女人身上。
还是表现出漫不关心的样子为好.波多野雅子终究是要买下来的。由于被保护
者没有任何要求,保护心理反而过剩,于是会益发关心自己。就这样一直沉默下去,
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慢慢就会知道的。
因为,这个问题的一切责任全在波多野雅子身上,万一今后她同丈夫之间发生
龃龌,自己也不会被牵连进去,可以还口说,是太太自己定的,我没提过任何要求。
雅子同不动产商的洽谈还在继续。她不断地还价,碟喋不休地吹毛求疵,说什
么地点偏僻啦,经营什么都要亏损几年啦,等等。不动产商慢条斯理地—一反驳。
道夫想,雅子是怎样对不动产商介绍她自己的呢?不动产商只称她“太太”,
那口气似乎还不了解她的身份。雅子大概没报出真名实姓,可能要尽量隐瞒到最后
吧。生意谈成后怎么办?她害怕公开自己的名字,希望一切都在暧昧中进行……
正谈着,雅子忽然拿起提包站了起来。不动产商好像是以为洽谈破裂了,慌忙
抬头一看,她走到那个脸色不好的女办事员面前去了。女办事员带着她往里面的厕
所间走去,雅子扭动着宽大的屁股跟在后面。不动产商眼睛里现出高兴的神情,又
拿起了烟盒。
年近40岁的雅子毫不掩饰;而27岁的枝村幸子则有些忸怩作态,以显示自己是
个年轻而富有知识的女性。这些方面幸子表现得比一般人都明显,可是在这种场合,
那要比波多野雅子的庸俗强多了。她又是一种味道。
同枝村幸子的约会是傍晚6点。在这之前还必须巧妙地摆脱雅子的纠缠。
“您想在那里经营什么生意呀?”不动产商对道夫说。他想顺便刺探一下已猜
出几分的他同那位胖太太之间的关系。
第四节 妇女杂志的女编辑
5点30分,道夫走进了银座R堂的点心部。枝村幸子是个一喜欢高雅气氛的女人。
登上带有中世纪风格的白色栏杆和铺有绿色地毯的螺旋状楼梯,是一间装饰奢华的
客厅。在那里,客人们轻声地交谈着,就像淡黄色的台布上饰着花纹一样,客人们
的言谈举止也好像绣上了饰物。
客人几乎都是生活稳定的中年人阶层,看上去个个显得从容老练。室内充满了
进口化妆品似的高雅气氛,年轻的客人习惯不了,很少涉足。
枝村幸子坐在窗户旁边的座上看书。咖啡还剩下一点。听到道夫的声音,她把
那本红色封面的小书放到桌子上。书本上印着烫金的英文字母。
“来得挺早嘛!”枝村幸子微笑着说。
这不是发自内心的微笑,好像是肌肉的一种变化。与其说是冷静,不如说是近
乎冷淡,眼睛好像带答不理的。
“嘿,我急急忙忙地把事办了。”
“都出汗了。”
“是啊。”
道夫掏出了手帕。他在同波多野雅子分手后来这里的途中,特意买了一块新的。
“谁叫你这么急着往这儿跑的?”
“啥可是……”
“我没关系,我带著书呐。”
“嘿”
“要点什么?”
道夫瞅了瞅幸子面前的饮料。
“也来这个?”
幸子朝正在那边桌子旁忙碌的侍者慢慢转过脸去,下巴下静脉血管胀得发青。
她本来可能是鸭蛋脸,现在瘦得又尖又长,因为颧骨有点凸出,脸不圆润,显
得瘦骨嶙峋。可是,那也不乏动人之处。
她发际稍短。以前是短发型,自到村濑美容室让道夫做发型后,就留成普通发
型。为她做发型时,他力求保持以前的男微短发型的风格,使之增加新鲜感,颇使
她满意。
她一向注重自己的服饰,尤其长于色调的搭配,一般都统一成单一色彩,只在
某一处配上不同的颜色,以突出重点。道夫接待了这位顾客之后,时常贴在她耳边
夸奖她那高雅的审美观。
枝村幸子是妇女杂志《女性回廊》的女编辑。这家杂志以知识和修养为特色,
可是由于主要面向20岁左右的读者,知识寓于蔷薇色,修养寓于浪漫性之中。最近
一个时期,也出现了一些貌似高雅的色情内容,于是使得文艺界大倒胃口。
枝村幸子是这个杂志艺术方面的责任编辑。据她本人说,她以前负责文艺方面,
为了培养新人, 两年前更换了。她参加工作已经6年。《女性回廊》是个富有传统
的杂志,发行量虽不算大,但看来在读书界颇有权威,参与编辑的枝村幸子本人态
度上就充满了自负。
这女人出于何种心情把美容师邀来匆匆相会,一般令人费解。自命清高的女人
是看不起那些“手艺人”的,这种女人的脾气也变化无常。
所谓变化无常,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一些交际“高级”的女人有时会为了一
时散散心,半有风趣地接近低阶层的人,其本人觉得是换换空气。木确切地说,那
种心理或许就是想从修养不高的男人那里感受朴实的趣味,并从反面验证自己的修
养。
然而,这些解释可能未必充分,因为女人同男人的相互关系这一点被忽略了。
虽然看不起对方的地位,但是那一半的兴趣则是缘于女人这个因素,一种说不定什
么时候就会滑入有意识的无戒备中去的因素。这个例子也许过于夸张未必恰当,平
安朝贵族的妻子与下人私通,就错在相互关系太随便上。在这个意义上,自我意识
强的女人性格变化无常往往是危险的。
枝村幸子同佐山道夫在外面会面,这是第三次。第一次和第二次都是在银座的
其它点心店,时间也都在道夫的假日和吃过午饭之后,两次都是一小时左右。就是
说,她同道夫会面只不过是为了消除午饭后的一时的无聊。这句“只不过是”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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