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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堵已坍塌的废墟旁,香火正旺,一家老少十余口跪着与故居诀别……
●他交出土地,也献出一片赤诚
今天你到三峡坝区,定会惊讶地发现:遐尔闻名的中堡岛“不翼而飞”,诺大一片村舍和桔园永远地“消失”了,峡江古镇三斗坪象是被谁施了魔法,奇迹般移到下游黄陵庙了。
“大坝建在宜昌县,全国人民作贡献;
大坝建在三斗坪,坝区移民要先行。“
这是宜昌县妇儒皆知的新民谣。三峡工程坝址在三斗坪,坝轴线横穿中堡岛,工程上马,移民首当其冲即是中堡村。无论如何,幸与不幸,中堡村村民的命运自五十年代开始,就与三峡工程紧紧地联系在一起了。换句话说,只要中国选择了三峡,也就注定了中堡村人迁徙的命运。
1992年冬,伴随着三峡前期准备工程的开山炮声,围绕着坝区红线范围18。706平方公里内的征地移民工作,随即拉开了序幕。
三斗坪,一下子成了国内外新闻传媒关注的焦点。
前些年,日本政府三峡工程考察团团长腾原一郎曾对水电部部长钱正英说过:“三峡工程百分之八十的问题在于移民”。
这是因为:按照“一级开发,一次建成,分期蓄水,连续移民”的“175方案”,三峡库区淹没涉及湖北、四川两省19个县(市),140个集镇,4500个村民小组,最终须安置移民的总数将达到113。18万人。如此庞大的区域性移民工程,涉及移民人数如此之多,与工程本身一样堪称另一项世界之最。
困难是明摆着的,谁不正视困难,就会在困难面前退却。三峡工程序幕已经拉开,开工没有回头箭,共产党领导的中国人民,在审视三峡的时候,既看到了困难,更看到了希望。
三峡:困难与希望同在!
坝区移民,涉及秭归县的茅坪镇,宜昌县的三斗坪、太平溪和乐天溪4个乡镇20个村,共计14584人。号称“坝首第一村”的中堡村有14个组,3300多人。三峡一期工程就要动迁3078人,征用土地4000多亩。
一时间,中堡村的“一把手”鲁友华成了最忙最累最不讨人“喜欢”的角色。最忙最累,他觉得无所谓,自己是共产党员,平生夙愿即是早日建成三峡大坝,为三峡工程奔忙劳累,值得。说最不讨人“喜欢”,也容易理解:乡亲们舍不得离开世代居住的故土,舍不得交出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柑桔园,心急上火时,谁不发几句牢骚甚至骂娘?
从征地移民工作开始,鲁友华便没有了星期天和节假日。为了做好移民思想工作,他带领村干部走东家窜西家,把党的政策暖在乡亲们的心窝。一年间,鲁友华丈量3100亩七零八碎的耕地,拉断了两根皮尺;12000多次小数点精确到三位数的数据计算,他带领的一帮小伙子都累扒下了;50多次群众大会、代表会、座谈会,记录着中堡村人的喜怒哀乐,亦展示着鲁友华的胸襟情怀。
1993年11月,鲁友华向业主交地2000亩。刚松口气,就又被施工单位请进现场,要求他近期再交1100亩,用于中堡岛围堰构筑。会议从上午九点开到中午一点,众目睽睽,期盼他签字画押。
此时此刻,鲁友华着实为难:签字,即意味着永远地失却,意味着一连串的责难;不签字,围堰修不成,工期耽搁将是一年,家园失却事小,国家损失事大。
两难之间,鲁友华一咬牙,毅然在征地合同上签了字,泪水也禁不住洒落在合同书上……
●自毁家园,峡江涌动移民潮
听惯了峡江涛声,走惯了峡江山路,这一说走就真走了么?哦,搬家的车队来了,一张张笑脸也凑拢来了;
住惯了老宅瓦屋,摸惯了锅台炉灶,这一说拆就真的片瓦不留么?哦,帮忙的乡亲来了,梯子已架在墙上。
面对坛坛罐罐,面对家俱木料,面对似笑非笑的乡亲,祖宗六辈依着中堡岛生存的“李家伞铺”后人李金云,如今是第二回搬家了。七十年代修葛洲坝,他家搬到了现在的廖家山;如今建三峡大坝,他又得搬家。其实,这个家已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值钱的东西是他终日侍弄着的700多珠柑桔树,前些天,他眼睁睁地看着几台推土机把它给毁了。当时,他多想冲上前去拦住推土机啊……一棵树倒下,心就象谁在用刀子戳;一排树倒下,他的心碎了,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哦,明天!“明天就得走,一旦离开这儿,将来死哒,再回这儿捡不到脚板印了”。
明天的确是个非同寻常的日子!
长江南岸的三斗坪镇,为了明天专门调动了68辆大卡车,帮助东岳庙、中堡村、新生村、高家溪4个村移民拆房;
江北太平溪镇苏家坳至覃家沱临时公路上,140辆大卡车排成长龙。为了明天,苏家坳、覃家沱两村移民正在突击拆房、装车……入夜,两村恰巧停电,移民们燃起火把、蜡烛,打开了手电筒,也在心灵深处点燃了渴望……
建水库修大坝,就移民而言,绝大部份皆是非自愿性的。从甲地到乙地,完成搬迁工作是并不困难的。但人呢,人怎么办?从甲地到乙地,除了生存环境的改变,人的精神面貌、生活习惯、思维方式、价值观念……都会随之改变。
三峡工程上马,苏家坳、覃家沱村民别无选择。牺牲自家利益,以国家大局为重,朴实勤劳的峡江人并无多话可说。只是作为当事者,眼睁睁望着、甚至必须亲手毁掉祖祖辈辈留下的基业,眼睁睁地看着自已的家、自已的耕地和桔园被推土机挖掘机毁于一旦,内心总是痛苦的。这种内心的伤痕,很难一阵子痊合,有的人也许一辈子都会感觉到隐痛。
夜深了,苏家坳灯火一片,覃家沱灯火一片,峡江两岸灯火一片。哦,房子拆了,家俱搬了,屋空了,怎么心也空了呢?四世同堂的陈老汉,已81岁高龄,柱着拐杖独自在房前屋后转悠。儿子、孙子、重孙都在忙着装车,儿媳、孙女们举着火把跑进跑出,只有他是个闲人。他这儿摸摸,那儿摸摸,不说话也不肯坐下……
夜很深很深了,覃家沱一家房舍依旧亮着蜡烛,主人们聚在一起虔诚地做着最后一件事:把青青红红的许多小灯笼,挂在院内郁郁葱葱的柑桔树上……
1993年9月8日的黎明,终于在移民们难捱的等待中珊珊来临。不知是谁家率先点起了香火燃起了告别家园的鞭炮,引来了坝区长久的喧闹。
这一天,253户移民分乘240辆大卡车,从坝区浩浩荡荡启程向东,走向新生活!
这一天,844位移民噙着热泪离别故土,以舍小家为国家的感人行动,拉开了三峡百万大移民的序幕!
这一天,宜昌县城晓溪塔镇热闹非凡:中国三峡总公司副总经理贺恭、宜昌市委书记艾光忠、市长罗清泉率领数千名群众,迎候坝区首批集体大搬迁的844位移民的到来。当庞大的移民车队缓缓驶入目的地,整个县城顿时沸腾起来:
同样的鞭炮声,移民们觉得,县城的鞭炮声声锐耳;
同样的话语,移民们感到,县城里的话语滚烫暖人;
同样的手势,移民们觉察,县城里的手势凝聚着力量;
同样的表情,移民们体验,县城里兖满着友善和真诚……
●党员是旗,民心是碑
按照施工进度要求,三峡工程94年将是土石方开挖高峰年。坝区左岸临时船闸及升船机、1~6号厂坝段、永久船闸三大标段能否顺利开挖,取决于太平溪镇的移民征地进度。
实际情况是:地,8330亩,93年底已一次性交清。移民,截止94年6月底,仍有236户3615人尚未搬迁。
鉴于此,国务院三建委副主任郭树言于6月底专程到坝区现场办公,明确下达任务:236户移民务必于7月中旬全部搬迁!
令出如山,时间紧迫。宜昌县党政领导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决定调集全县力量,对太平溪镇进行突击性搬迁。7月12日晚,县长陈华远部署停当旋即下令:目标——片瓦不留!突击搬迁按前方和后方两大专班昼夜运转,前方负责动员、拆迁;后方负责车辆调拨、移民安置。
7月13日零点,陈华远和副县长卢祥森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