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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云影一路上默不作声,甚至连驾车都心不在焉,到了十字路口才突然发现交通号志变成红灯,急促的重重踩下煞车,幸而在最后关头停住。
老早见情况不对就认命系上安全带的尉迟炎日斜眼瞧着差点害他飞身撞向挡风玻璃的父亲,“我还不想上天堂。”
“闭嘴。”
“虽然你是我老爸,也不代表你可以剥夺我生存的权利。”尉迟炎日冷冷的说,一张小脸尽是不满。
尉迟云影恶狠狠的瞪眼,“我叫你闭嘴!”
“书上说,为人父母不可以随便发脾气,否则会带给小孩子无形的压力,造成心理上永难磨灭的伤痛,进而影响一生的心理发展。”老成的尉迟炎日如是说。
尉迟云影气结,敲了下儿子的头,“我不是生你出来跟我顶嘴的!”
尉迟炎日抚抚头,嘴巴还不饶人,又闷闷的迸了句,“我也不是生出来让你打的。”
尉迟云影已经够火了,还得与儿子唇枪舌剑一番,满肚子的怒涛眼看就要泛滥成灾了。
很会看人脸色的尉迟炎日瞄瞄父亲,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样,“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反正我也没事,就不跟你计较了。”
尉迟云影却没回应,趴在方向盘上。
“你不会这么没度量吧!”尉迟炎日戳戳父亲的手臂,“我才十岁,只是不想这么早上天堂而已,这样你也要生气?”
尉迟云影送上一记白眼。尉迟炎日立即很安分的乖乖坐好,手抓紧安全带与门上的把手,以防万一。
“唉!”尉迟云影轻叹了声。
“你在生什么气?”
“我……”
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她没说过是炖给他喝的啊!她也没说过她是单身啊!她更没说过……她愿意重新的接受他……全都是他一个人自以为是的猜测,她什么都没说过啊!他凭什么生气?凭什么?就凭他曾经是她的丈夫吗?那都是“曾经”了,他原本可以有一个幸福快乐的家,是他一手摧毁了她的世界,他还能够凭什么去要求她?就凭他们孕育的孩子吗?
雷芷莎在十年前就已是自由身,与他一点瓜葛都没有了,他是不该这样缠着她不放了。
她有她的生活,她有她的自由,他没有任何权利去生气。
认清了这个事实,尉迟云影似是老了十岁,熠熠的眼眸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疲惫不堪。
“你把烦恼说出来,我也许可以帮你开导开导。”尉迟炎日装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摸着光滑的下巴说道。
尉迟云影没好气的看着儿子,赏他一记爆栗子,“小孩子有耳无嘴,你懂什么?还开导我!”
听得后方车辆催促的喇叭声,尉迟云影蓦地爬起,重重的踩下油门,轿车发挥出瞬间加速的优越性能,飞也似的奔去。
第六章
有些赌气的意味,尉迟云影偶然在一个商务酒会遇上林敏而,便立刻约了她。
既然雷芷莎能够,为什么他不能?
林敏而当然想借此机会收山,毕竟她并非以演技取胜,当年仗恃着年轻、身材又火辣,在演艺圈中虽没大红大紫,倒也让大家都知道有她这一号人物。
如今可不同了,她三十岁了,艳丽的五官显老,身段也不比十七、八岁那些大胆小女生,后浪穷追不舍,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工作让她有些心灰意冷,要转行又没别的才能,还能如何?
在这个时刻,有大企业家尉迟云影追求,她怎能不心动呢?
尉迟云影本身的条件优越,不似其他追求者净是中年秃发啤酒肚,光看到就倒胃口,再加上这些年工作上的成就,她若真嫁了他,从此退出演艺圈当个少奶奶,才真叫人人称羡呢!
因此,林敏而对尉迟云影百依百顺,殷勤的照料他的生活起居,努力的展现她仅有的一丝丝贤慧,试图参与他的家庭,且故意对媒体“不小心”说出正与他交往,目前已动了披白纱的念头。
然而尉迟云影并不在乎,他只是单纯的想说服自己,他也能拥有新伴侣,也能忘了旧情……不只雷芷莎能,他也能!
平心而论,林敏而也确实带给尉迟云影生活上很多的愉快,只是尉迟云影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即使笑,也只是单纯脸部肌肉的牵动,他的心仍是郁闷不悦的。
终于,尉迟炎日发飙了,寒着脸唤醒睡梦中的父亲,“我有话想跟你说。”
睡意正浓的尉迟云影拉起被子捂住头脸,侧个身,很轻易又睡着了。
尉迟炎日倏地将被子一扯丢到地上,咬了父亲的手一口,“我要跟你说话。”
尉迟云影吃痛,瞌睡虫也被赶跑了大半,龇牙咧嘴的瞅着掌上明显的齿痕,非常不情愿的说:“好,我听。”
尉迟炎日蹙眉,“我想去找妈咪。”
“我叫司机载你去。”
尉迟云影很怕见到雷芷莎与爱新觉罗叙鹰卿卿我我的模样,下意识的想要回避可能发生的情景。
“我要你陪我去。冷月打电话来说她很想你。”
尉迟云影有些为难,“这……”
尉迟炎日直瞅着父亲,很认真的问:“你是不是不要妈咪了?”
他苦笑,“你长大后就会明白,不是想要什么都能够得到的。”
如果想要什么就能得到的话,这世界岂不大乱?
“我不喜欢林阿姨,我已经有妈咪了,不需要她也来当我妈咪。”
尉迟云影低下头,“你妈咪未必这么想。”
“你又不是妈咪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妈咪如何想?你问过妈咪吗?”
尉迟云影语塞,儿子说得没错,他不问怎么知道呢?不管答案如何,也都不会比现在糟,不是吗?
“好,我带你去找妈咪。”
尉迟云影带着儿子忐忑不安的到了雷家门外,数度伸手至电铃上又放下,他犹豫着是否访该问清楚,一旦问明白了,他们是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是不是连见个面都不成了?
尉迟炎日气不过,自个儿拉长脖子大喊:“冷月!开门!”
不一会儿的工夫,尉迟冷月笑嘻嘻的开了门,很自动的跳上父亲的怀中,嘟着小嘴撒娇道:“爹地,人家好想你喔!”
被女儿这么一撒娇,尉迟云影建起的保护城堡瞬间垮了,他怎么能就凭着不确定的事而将雷芷莎判了死罪呢?
尉迟云影和颜悦色的问道:“妈咪呢?”
“楼上。”
他轻轻的将女儿放下,“你跟哥哥在这里玩,爹地上去找妈咪。”
尉迟云影走进客厅,一步步上了楼梯,悄悄的进了房。
雷芷莎着了件简单的棉衫与长裤,或许是天生丽质,哪怕只是在唇上点了些口红,整个人也让人心动不已。
尉迟云影心一悸,不由得环住正梳着长辫的雷芷莎,在她粉嫩嫩的颊上落下一个吻。
“你怎么来了?!”雷芷莎有些惊喜。
“想你。”
她双颊染上红晕,羞答答的垂下头啐道:“花言巧语!”
“就算是花言巧语,我也只对你一个人说。”尉迟云影再偷香。
雷芷莎娇媚的笑着,不管是不是花言巧语,只要是他说的话,她都想听。
“要出去?”尉迟云影眼尖,看到她桌上的钥匙与背包,遂问道。
“嗯。”雷芷莎笑着,手也不停歇,灵巧的将长发编成辫,在发尾绑上个发圈。
“去哪?”
雷芷莎站起,将发辫拨到背后,“我去叙鹰家。”
又是他!
尉迟云影的脸黑了一半,“你去那个人家做什么?”
“西装做好了,拿给他试穿看看。”雷芷莎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她光明磊落,更何况她也不需要隐瞒些什么。
尉迟云影心一窒,“你帮他做西装?”
“结婚要穿的。”雷芷莎脸上涌出一抹快乐,她衷心的为爱新觉罗叙鹰找到生命中的挚爱而欢喜。“哪个当新郎倌的不穿新西装?”
但,尉迟云影却误会了。
他们要结婚了!
这个消息把他震得说不出话来,他的脑袋成了一团浆糊,全无用武之地,耳边反反复复的响着:他们要结婚了!他们要结婚了……
他们……要结婚了!
“你……所以你才延后回去的日子?”尉迟云影艰难的问。
“没办法,叙鹰坚持要在台湾请客,我只好留下来了。”
事实是——爱新觉罗叙鹰的未婚妻名声响亮,不在台湾办个轰轰烈烈的婚礼交差不行。
所以雷芷莎好人做到底,将工作暂时摆在一旁,顺便让自己喘口气……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已经舍不得离开尉迟云影了。
尉迟云影一张脸找不着生气,胸口空荡荡的一片。
他失魂落魄的下了楼,连儿子都忘了带走,一个人上了车,只想找一个地方独自疗伤。
痛!好痛……
终于知道了心碎的感觉,尉迟云影却宁愿永远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