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嘉培把湛鸣约在茶庄见面。透明的玻璃茶壶,稳稳地立在陶瓷架子上,架子的底下,有盏酒精灯在熊熊燃烧着,玻璃壶里的白开水,不一会就沸腾起来,还发出一阵呼噜噜的声音。湛鸣拿了一点茉莉花茶放在杯子里,然后倒上适量白开水,盖上盖子,他知道,过了几分钟就会有茶香传出来,那时喝上一口,定会唇齿留香。他不是个好茶的人,对喝茶也没有太多研究,家里那么多的名贵的茶叶他统统不喜欢,唯独喜欢这便宜的廉价的茉莉花茶,或许是它的香气,太过迷人,让人忍不住的喜欢上了。
“其实,这个忙你大可不必帮。要知道,杨安的事,我们要付上一点责任的。”
“负什么责任呢?你是若梅吗?”他喝了一口茶,果然是满口清香。他今天的心情妥为愉悦,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对面坐着的那个人,眉头是放宽的。
“不是,可是她是我们的朋友,也是若杏的家人。”
湛鸣沉吟了半刻,才又开口:“现代社会已经不讲究连坐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不必愧疚什么。”
“……”
“如果我不伸手,你要怎么办呢?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若杏被赶出医院吗?”
“我可以再想办法。我还有其他朋友。”
“沈嘉培,你不要忘了,我也是你的朋友之一。有我这么大的一尾鱼在,你为什么不钓上一钓呢?”
“……”
“老实跟你说吧,我是怎么知道你们经济困难的。昨天我在天上人间看到了若梅,穿的是花枝招展的,我问她要干什么,她不肯说,后来我发现她居然想做酒吧里的流莺来赚钱。杨安是我的兄弟,我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前女友沦落风尘还不伸手去救一把。”
“真的?”嘉培明显被湛鸣话里的内容给吓到了,一脸的不敢置信。
“我没有必要骗你。”
“总之,谢谢你。”
“不用。”他淡淡地说道。
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灿烂,万里无云,温度适中。他们就坐在那间古香古色的茶庄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玻璃窗外是滚滚红尘里的忙碌世界,大街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玻璃窗内是静谧的私人空间,有低声交谈的声音,有古筝弹奏的《汉宫秋月》,有他和她。那天,他们就像一对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般,舒适惬意地聊着天,他问她馒头怎么样了,若杏好点了没有,她妈妈是否还是像以前看到的那样年轻,漂亮。他跟她说他出国留学的趣事,跟她说工作时遇到的各色各样的人,跟她说那些领导人私底下的趣事。他们之间什么都谈,什么都聊,唯独是杨清,一直是很有默契地绝口不提。
喜讯出现在10月底,一直昏迷了1个多月,已经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若杏,终于在某个午后,悠悠的醒了过来。当时嘉培正在上班,听到了这个喜讯之后马上从办公桌上蹦了起来,然后她拿出电话,马上打给了湛鸣。
“湛鸣吗?跟你说个好消息,若杏醒过来了。”
“是吗?恭喜了。我还在开会,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好吗?”
“呃,那再见。”
“嗯,拜拜。”
挂了电话,嘉培才发觉自己太过唐突,居然连思考都没有,就马上下意识地拨通了他的电话,连姒凝和曹媛这两个跟若杏更亲的人都没有考虑到。
出钱的人是大爷,若杏能醒过来,他可是帮了不少忙的。她这样替自己解释道。
晚上下班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湛鸣的雪铁龙,他坐在车里,低头翻着文件。10月底的北京已有凉意,他穿着长袖的白衬衣,V领的黑色针织毛衣,一副儒雅的书卷气息。他的侧脸很好看,尤其是鼻子,高,挺,不像是东方人的。嘉培走了过去,敲了敲他的车窗,他转过头来,对着她粲然一笑,嘉培看了,也高兴地笑了起来,然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医院吗?”湛鸣问。
嘉培点了点头,于是银白色的轿车开始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滑行。
到了病房,若杏的床前一早已围满了人,她看到嘉培来,虚弱地笑了笑,嘉培握着她布满针孔的手,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若杏朝着周围的人看了一圈,然后有气无力地问:“若梅呢?”
众人听了,本来十分愉悦的心情刹那间冷了下来。对于这个罪魁祸首,没有人愿意原谅,哪怕受害者已经清醒,无大碍。
董父清了清喉咙,然后说:“那丫头你就不要再管她了。她是死是活就看她的造化了,我们就当没有她这个人,从今以后她生老病死与我无关。”
“爸爸……”
“你不用劝我,我早就对你说了,这个孩子心野,定不了性,叫你不要再管她了,可是你不听,你看看你,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
“可是我们不管她,那谁管她。”
“她已经过了18岁了,已经成年了,得为自己负责了。能管得到她的人,从来只有她自己,她不自爱,整天花天酒地,就不要怪我们嫌弃她,因为是她先嫌弃她自己的。”
“我总觉得过了这一次,她就会变好的。”
“你给了她无数次的机会,是她不懂珍惜。你就是太过纵容她,所以才让她不知天高地厚起来。你以为一直跟在她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就是对她好么?你能帮得到她多久,你想过没有?这一次,你差点连命都没有了。”
若杏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一脸的哀伤,就和半个月前嘉培在电梯口看到的若梅的表情一样。半晌,她终于睁开眼睛,开口说道:“爸爸,也许你说得对……”
若杏醒过来后的第二天,就从加护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在这之后病情虽有反复,可是还是朝着好的方向发展。若梅一直没有出现,董家人也没有再提起过她,就像这个人真的与他们无关一样,置之不理。
11月的时候,若杏终于出院,一群人在董家临时租住的房子里大肆庆祝了一番,席间半带醉意的嘉培问若杏:“真的不找若梅?”
一旁的曹媛听见了,冷哼了一声,甚为不屑。而若杏则是默不作声,往嘉培的碗里夹了一块肉:“多吃一点,这两个月来你也辛苦了。”
嘉培识趣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过身和曹媛碰杯了。喝到最后,几个女人都有了醉意,尤其是嘉培,本来酒量就不算太好,那天心情大悦之下,非但来者不拒,还主动敬了好几个人一杯,搞到最后,几乎最如烂泥。
反倒是酒量了得的湛鸣,席间只是意思意思地喝了两三杯,到最后,就连若杏敬他他也推托不喝,只说晚上要开车送人,不能喝醉:“要是我再喝醉,谁来照顾你们这帮女人?”
若杏听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心底里却想,这席间除了嘉培,其余的女人都有了男朋友了,哪里还用你来照顾。
一群人酒足饭饱之后,就摇摇晃晃地回家了。姒凝和曹媛还算可以,勉强能够走路,嘉培简直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在洗手间里吐了一轮之后,就瘫在椅子上动弹不了。她闭着眼睛,只觉得整个身体都是轻飘飘的,她想动一下手脚,可是手脚却不听使唤,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唤不上来。后来,她觉得有个臂膀往她身上一伸,然后她整个人就腾空了起来,然后一把熟悉的女声说:“好好照顾她,再见。”过了没多久,她就觉得自己离开了那个臂弯,躺在了一个软软的椅子上,刚躺上去没多久,她身下的椅子就开始移动了起来。迷迷糊糊的,她就睡着了。
当她醒过来之后,她觉得有一个手掌在抚摸着她的脸庞,先是眉毛,再是鼻子,再是嘴巴,极轻,极浅的触摸,就像蝴蝶的翅膀轻轻擦过你的皮肤那样,撩动人心。到最后,那手掌是
停留在她的颈窝处的,一动不动,带着暖暖的体温。她想睁开眼看看是谁的手掌,这么温暖,这么熟悉,可是她没有力气,怎么努力也睁不开来。后来她干脆放弃,既然她的大脑指使她不要睁开,她又何必勉强为难自己?难得糊涂,留恋那片刻温软的时候,其实不必计较得那么清楚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怎么办?”他说。
她听了,想问他,什么怎么办?可是到最后还是一醉到底。这时,她听到车门开关的声音,然后她又再次被那臂膀抱起,睡进了一个怀抱之中。
门铃声响起了之后,她就听到了母亲的惊叹的声音:“怎么喝得这么醉!”
那臂膀的主人把她放到了床上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在这之后,都是母亲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