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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麦带犹如巨大的花盆,沙子形同虚设,作物生长所需的养分都依靠人工施与。
因为大量使用化肥和燃料,澳大利亚的农业成本非常高。在澳大利亚本地市场,国内生产的农产品的竞争力有时不敌海外进口的农产品,哪怕后者还要摊上国际运输成本。例如,在全球化的今天,在巴西种植橙子,然后把浓缩橙汁运送到8000英里外的澳大利亚,其成本比澳大利亚自己生产的橙汁还要便宜。同样,从加拿大进口猪肉和咸肉也要比澳大利亚本地生产的便宜。相反,如果瞄准机会抓住市场,生产像葡萄酒类高附加价值的产品,那么澳大利亚农民在海外市场就能打个翻身仗。
土壤生产力低下给澳大利亚带来的第二大经济影响是复合林业,正如我们在第九章日本部分所讨论的。澳大利亚森林大部分的养分都存留在树木本身,而非土壤。最早到来的欧洲殖民者把澳大利亚的原始森林砍伐殆尽,而现代的澳大利亚人也在砍伐再生的自然林,或者投资复合林业。比起其他的木材生产国,澳大利亚树木的生长率一直很低。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原产于澳大利亚的塔斯马尼亚蓝桉在国外许多地区的种植成本都要比澳大利亚便宜。
让我倍感惊讶的是,低下的土壤生产力给澳大利亚带来的第三大经济影响竟然是渔业,也许不少读者也会觉得奇怪。有人可能马上会想渔业并不依附于土壤的生产力,鱼生活在河流或海洋中,与土壤无关。然而,河流以及一些近海地区的养分均来自水流携带的土壤。因此,澳大利亚的河流和沿海所含的养分相对较少,鱼类资源就像农田和森林很快遭到枯竭。澳大利亚的海产品由于过度捕捞,经济效益每况愈下,而许多鱼类几年内便相继灭绝。今日,在世界近200多个国家中,澳大利亚拥有全世界第三大渔场,但其渔业产值却排行第55位,而淡水渔业的产值更加小。
澳大利亚低下的土壤生产力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一眼看不出其贫瘠的本质,因而最初到来的欧洲殖民者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相反,他们看着一望无际的森林,以及现代世界最高的树木(位于维多利亚吉普斯兰德的蓝桉,高达400英尺),被这些假象蒙骗,误以为这是一片富饶的土地。当最初的树木被砍倒,草也被羊吃光之后,人们这才发现树木和草生长得非常缓慢,土地的农业价值并不高。许多地方的人们不得不放弃投入大量金钱兴建的家园、篱笆等建筑,到其他地方重新开始。从早年的殖民时期一直到今天,澳大利亚的土地利用一次次周而复始地陷入清理、投资、破产和放弃的命运。
澳大利亚农业、林业和渔业的种种经济问题以及土地开发失败,均归咎于土壤生产力低下。在澳大利亚很多地区,还有一大土壤问题是盐碱度高,其原因有三个方面。西南部小麦带土壤中的盐分源自几百万年来从印度洋吹来的海风;澳大利亚的东南部有一个可与小麦带相媲美、农业产量最高的地区,即墨累—达令河盆地,由于地势低,该地区经常被海水淹没,水退去后,盐分留了下来;此外澳大利亚内陆还有一个盆地,以前有一个与海绝缘的淡水湖,水分蒸发后,湖水盐分浓度增高(好比犹他州的大盐湖和以色列与约旦的死海),最后完全干涸,土壤中的盐分被风吹到东部其他地区。澳大利亚有些地区每平方码的表土含有200磅的盐。我们会在下文继续讨论盐分对土壤的影响。简而言之,林地清理和农田灌溉都会使表土盐碱化,最后变成不毛之地(参见图28)。正如最初在澳大利亚垦荒的农民由于缺乏现代的土壤化学分析技术,无从得知土壤的贫瘠,也不知道土壤的盐碱化问题,这一切都是无法预料的。
水
虽然澳大利亚土壤贫瘠的问题和盐碱化对第一批垦荒的农民而言并不明显,甚至对于今日一般大众来说也没怎么听说过。但是澳大利亚缺水的问题倒是广为人知。大多数外国人只要一提到澳大利亚,就会马上联想到沙漠。澳大利亚大部分地区降雨量少,或者荒漠化严重,如果不灌溉根本无法发展农业。直至今日,澳大利亚还有一些土地既无法耕种,也不能放牧。在生产粮食的地区,通常离海岸越近,降雨量就越大。所以如果有人朝着内陆方向走,首先看到的是种满作物的农田,还有澳大利亚一半的牛也在此地,载畜量极高;深入内陆,可以看到羊圈;继续向里走,看到的是养牛场(澳大利亚另一半的牛就在这里,载畜量很低),因为降雨量相对较少,所以养牛比养羊更具经济效益;最后腹地深处就是沙漠,不能种植任何一种粮食。
澳大利亚不仅平均降雨量低,而且难以预料。在世界许多地方,每年有规律的雨季可帮助农业发展。例如我居住的南加州,可以肯定降雨一般集中在冬季,夏季雨量很少,甚至不下雨。在众多农业生产力高的地方,不仅有雨季,而且每年出现的时间也大同小异,很少发生大旱。农民每年遵循季节规律耕地、播种,作物在雨水的灌溉下生长、成熟。
然而,澳大利亚大部分地区的降雨取决于恩索现象(即厄尔尼诺与南方涛动[1]〖〗[1]厄尔尼诺指的是在赤道中、东太平洋,相隔几年才发生一次、持续时间长达半年以上的大范围海表温度异常现象;南方涛动是指太平洋东、西两侧海平面气压的一种反相关关系。太平洋两侧大气的这种反相关关系,与海洋表面温度的变化又有极为密切的联系。——译者),因此十年里每年的降雨情况都变幻莫测,而每十年间的变化更大。最早从欧洲来澳大利亚的农民和牧民并不知道当地的天气深受恩索现象的影响,因为那时在欧洲很难检测到这种情况,一直到近几十年,气象专家们才意识到恩索的存在。那些最早来到澳大利亚的农民和牧民在耕种放牧之初,遇上风调雨顺的好年景,因此误以为这是一块福地,被假象蒙蔽双眼的他们开始在这里定居下来。实际上,澳大利亚每年只有一小段时间雨水充沛,能催熟作物。大部分地区有雨水的天数不到半年,而部分农业区十年里只有两年有雨水。这导致澳大利亚的农业经营成本高,经济效益低: 农民们不惜血本地耕耘与播种,但事倍功半,一半以上的年份都颗粒无收。雪上加霜的是,作物收割后,农田经过一番整地和拔草,光秃秃的土壤就裸露出来,如果其后栽种的作物无法生长,那么土壤就会一直裸露在外,甚至没有杂草覆盖,最终落入被侵蚀的命运。因此澳大利亚难以预料的降雨在短期内增加了农业经营成本,从长期来看,则进一步加剧了土壤侵蚀的问题。
澳大利亚不受恩索现象影响的地区最主要分布在西南部小麦带,该地区每年冬天降雨稳定,小麦几乎年年丰收。近几十年来,小麦的产值甚至超过羊毛和肉类,一跃成为澳大利亚最有价值的农业出口商品。但如上文所述,西南部小麦带虽然受益于冬季稳定的降雨,但实际问题并不轻松: 土壤贫瘠,盐碱度高。近几年来,由于全球气候发生变化,西南部冬季的降雨也变得难以捉摸。从1973年起,小麦带的降雨急剧减少,虽然夏季降雨日益频繁,但雨水落在收割后裸露的土地上,反而加剧土壤盐碱化。就像我在第一章讨论蒙大拿时所提到的,全球气候变化,几家欢喜几家愁,蒙大拿虽然是输家,但是澳大利亚比它输得还惨。
距离
澳大利亚大部分地区位于温带,但离其他温带国家有数千英里,与其产品潜在的海外市场间的距离相去遥远。因此,澳大利亚历史学家曾指出影响该国发展的一个重要元素为“距离的暴政”。如海运距离过长,致使商品从澳大利亚运往欧洲,每磅或每个容积单位所需的运输费用要比从新大陆运往欧洲的费用来得高,因此只有体积小、价值高的出口商品才有经济效益。原本在19世纪,矿产和羊毛是澳大利亚的主要出口商品。1900年左右,由于冷冻货柜变得经济,澳大利亚也开始出口肉制品,大多运往英国。(记得我有一个朋友不喜欢英国人,他在肉类加工厂上班,有时会和朋友一起在准备运往英国的冷冻肝脏中偷偷放一两个胆囊。他的工厂对“小羔羊”的定义是如果供应国内市场,那么就是最大不超过6个月的羊,如果出口到英国,则是18个月以内的羊)。今日澳大利亚的首要出口商品仍是体积小、价值高的货物,如钢铁、矿产、羊毛和小麦。近几十年来,葡萄酒和澳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