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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陪你聊聊好吗?”
“好啊!要聊些什么?”
“如果……我说我认识……认识……”铁冰炎吞吞吐吐,就是无法将铁冰炎三个字说出口。
童流刃不解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你认识谁?”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算了,就当作没这回事吧。”铁冰炎苦笑的摇了摇头。
“怎么可以算了,你要说什么就说啊!”
“没事,真的没事。好了,不早了,快睡吧。”铁冰炎放开童流刃,站了起来,转身想离开。
“等等。”忘了自己的脚无法行走的童流刃,伸出手想抓住铁冰炎问个清楚之际,一个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来。
铁冰炎奔上前,大惊失色的问:“流刃,你有没有怎样?”
童流刃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傻愣愣的看着自己不良与行的双脚。
铁冰炎着急地唤他:“流刃、流刃。”
突然,童流刃疯了似的用拳头死命槌着双脚。“你动啊!你为什么不动?动啊!”
“流刃,不要这样,你会伤了自己的。”铁冰炎焦急的想拉住童流刃的手,却被他猛力推开。
“你既然不会动,那我要你做什么?老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童流刃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
这些日子来,两人都刻意不去碰触这个目前无法解决的难题。为了怕铁冰炎耿耿于怀,童流刃总是故意装成不在意的样子。可人的忍耐总是有个限度,如今的他再也无力伪装,他真的好怕自己再也无法行走。
“对不起、对不起。”铁冰炎深深的叹了口气。
都是他不好,是他对不起童流刃,是他毁了他一辈子的幸福。
如皋没有他,易水寒不会对他下手,让他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如果没有他,童流刃大抵现在已在云乐村娶妻生子,过着平淡快乐的生活。
如果没有他,童流刃就不必背负着血海深仇,夜夜自恶梦中惊醒,是他对不起他啊!
“铁、冰、炎!”
童流刃突如其来的叫喊让铁冰炎心惊胆战,杀手生涯这十数年来,他从不曾畏惧胆怯,可现在,他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他……他怎么会知道他就是铁冰炎?不!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他就是铁冰炎。
“流刃,你……”铁冰炎的声音不自觉抖了起来。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童流刃满脸泪痕的对着远方呐喊着,仿佛这么做可以将话传至不知在何方的仇人耳里。“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报我云乐村的毁村之仇,我一定会杀了你!”
无言的,铁冰炎将哭泣的童流刃拥入自己怀里,让他好好哭个够。
***
童流刃看着桌上的饭菜,却一点想吃的欲望也没有。勉强吃了口饭后,他颓然的将手上的筷子放下。
铁球炎在躲他,他看得出来。从那天开始,他再也没有跟他同桌吃过饭,他总是帮他准备好饭菜后,人就跑得无影无踪。
偶尔两人碰了面,对他的问话,他也是言简意赅的回应,简短得不能
再短。
几次下来,铁冰炎脸上的严厉与不耐,让他几乎不敢再跟他说话。
他们的关系又回到初相识时的样子,甚至比那时还要差、还要令人难以忍受。
他是厌倦他了吧!这也不能怪他,谁会想长时间背着一个包袱?照顾一个残废?
就在童流刃胡思乱想之际,一个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吃饱了吗?”
童流刃回过神,“吃饱了。”
“是吗?”铁冰炎不满的扫了桌上的饭菜一眼,他怎么会吃得这么少?就像没有吃过一样。
“是。”
“天寒地冻的,食物很难取得。”天气这么冷,他不多吃一点,身子怎么爱得了?
为了逃离易水寒的追捕,铁冰炎根本不太敢到市集去买东西,只能就近向小屋附近的农家买些食物。
“我知道。”童流刃低低应了一句。
他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告诉他,他是个负担,为了他,他才得这么辛苦的打点一切。
“知道就好,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他要是不好好吃饭,万一病倒,那就不好了,在这个荒郊野地根本找不到大夫。
闻言,童流刃只觉得脑袋轰轰作响,脸色更加难看,他的头也垂得更低,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原来在他的心目中,他只是个麻烦!
“要再多吃一些吗?”
童流刃摇了摇头,只觉得心里好苦、好苦。
“那就睡吧,我抱你上床。”铁冰炎将童流刃抱上床后,便离开了房间。
待脚步声远去后,童流刃小心的将身子挪下床,往门口匍甸爬去。
回头看了看这间生活了一阵子的简陋屋子,童流刃心里真有说不出的不舍。
可尽管再怎么不舍,他还是得离开。
他会有办法一个人过日子的,他会有办法的……
第六章
“流刃,该起床了……”铁冰炎嘴里的话戛然而止,他快速冲上前摸了摸棉被,冰冷的触感让他—颗心不由自主慌了起来。
他……能会到哪里去了?他不能行走,能够到哪里去?难道他们的行踪被易水寒发现了?
不!不可能?铁冰炎一颗心七上八,脑袋里更是一团混乱,几乎无法理出个头绪来。
“流刃!流刃!”铁冰炎冲出屋子高声叫着,疯了似的寻找童流刃的身影。
他不能失去他,他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他真的不能失去他。
可越找,铁冰炎的心越焦急。他到底到哪里去了?为什么要无声无息的离开?
难道他对他不够好吗?他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铁冰炎慌张地四下张望,看能不能找到些蛛丝马迹,这时,地上的痕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见地上有着两条长长的拖行痕迹,蜿蜒往前而去;他不假思索的沿着痕迹走。
不一会儿,他看到浑身是血、衣衫破裂、双眼紧闭的童流刃,脸上毫无血色的靠在一棵大树下。
铁冰炎见状,如遭雷击,全身抖个不停,他肝胆俱裂狂吼着冲上前,一把抱起童流刃虚弱的身躯。“流刃、流刃,你醒醒。”
老天,求求您不要带走他,求您!铁冰炎不住在心里祈求着。
“你……是你,走开……”童流刃话一说完,头一偏,人就昏了过去。
“该死!”铁冰炎咒骂了一声,用着颤抖的双手将童流刃抱起,往小屋子飞奔而去。
同到小屋后,铁冰炎将童流刃放置在床上,然后匆匆忙忙的到镇上去请大夫。
“大夫,他……”
“嗯,他没事。”大夫仔细检查这少年全身后,神色轻松的说:“只是皮外伤。”
“没事?那他身上的血……”
“那不是他的血。奇怪……”帮童流刃把脉的大夫一扫之前轻松的态度,皱起眉喃喃道:“他的脉搏有些慢,看来像是中毒,可为什么看不出来有中毒的迹象呢?”
“他是被人下了毒,大夫,你有办法解吗?”虽说没什么希望,可铁冰炎还是问了。
“没有办法。”大夫摇了摇头。“我只是个普通的大夫,这种毒别说解,我连看都没有看过,请见谅。”
“我了解。”
大夫坐了下来,开始写药方。“我开的这几帖药可以帮助他的伤快些痊愈。好了,照者这个方子去抓药,你可得好好照顾他,他有些营养失调。”
“我知道了,谢谢你,大夫。”
送走了大夫,铁冰炎趁着童流刃昏睡之际,到镇上买了些食物衣服,抓好了药,他又神色匆忙的回到小屋。
一看童流刃还在睡,铁冰炎松了一口气,随即开始帮童流刃前药,顺便将买回来的食物摆在桌上,以便他一醒来就可以吃。
在这天寒地冻的时节,童流刃的额头还隐隐出着汗。
铁冰炎将烧好的热水端了进来,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将热毛巾轻轻擦着童流刃的脸,擦好脸,他将毛巾放下,开始脱去童流刃破烂的衣衫。
就如同大夫所说的,童流刃身上几乎没有什么伤口,可手脚的伤却看得铁冰炎一阵心疼。他的手掌上满是碎石留下的伤口,膝盖也因长裤破了而伤痕累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铁冰炎将金创药洒在童流刃的手和膝盖上。
帮童流刃上好药,铁冰炎将他的长裤褪下,这才发现他的小腿已隐陷泛黑。
他知道再不想办法的话,童流刃不但保不住双腿,连小命都可能没了。
将新买的衣衫帮童流刃换上后,铁冰炎愣愣的看着他。
他到底该拿他怎么办?要怎么做他才会愿意乖乖待在他身边?他是那么珍借与他相处的每一刻。
除了冰心,他的心从来不让任何人进驻,但奇迹似的,童流刃就这么闯进他的心,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接纳了他。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就是铁冰炎,你会怎么做,流刃?”
***
童流刃缓缓的睁开又酸又涩的双眼,第一个映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