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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又说了会子话就告退了。李嬷嬷扶着皇后起身,就听见皇后突然冒出一句,“往日倒没有想到……”遂又打住不说。李嬷嬷知道皇后的脾气,这个样子必是心中有所不快,不过皇后的性子若是不想明说,任是谁劝也没有用,当下也不说话,只静静地服侍皇后洗手更衣。
“嬷嬷,派人去代王府一趟,我有书信要给代王元妃。”
郭妃不想在皇后那里碰了个软钉子,当下先劝住弟弟耐心等候,想着从殿下这里探探口风。当晚,便来到高煜的书房,高煜正在看折子,见郭妃进来,笑着说,“朝廷的事情太多,一直脱不开身,这不,原打算看完这些到你那里去的,不巧又送进来一批,今晚怕是看不完了。”
“去不去臣妾那里有什么打紧,如今殿下身兼重任,日理万机,臣妾来这儿是怕殿下顾着朝政忘了休息,特地命人做了一味清补的汤送来。殿下尝尝?”说着替上一盅鸡汤,却是用党参、黄芪、红枣、首乌、葱姜等炖着仔鸡做的,春天服用健脾滋养,极为扶助正气的。
高煜感念郭妃的细心体贴,接过来一饮而尽。郭妃趁势问道,“父皇的身体可好些了?”原来永逸帝今日风痹之症发作,行动不便,举手艰难,便把国事全部交与高煜,自己在后宫将养休息。
“嗯,好些了,适才我过去请安,碧儿正陪着父皇说笑,看着心情倒是很好。”
“终究是妹妹最能宽慰圣心,论起这个孝顺,我们真是赶不上的。”郭妃似无意一叹,“妹妹这般人才,将来不知是谁家有福能娶了去呢?父皇这样喜欢她,必定是要为她选个称心如意的郡马”
高煜心中一动,不露声色地问,“怎么了?好好地怎想起这个来了?”
“臣妾倒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和妹妹也是般配,未知殿下意思如何?若可臣妾再向皇上请旨。”
高煜的心没来由地欢快地跳起来,伴着一缕缕的惊喜,语声却有些迟疑,“你是说我……”
“臣妾的堂弟,南康公主的幼子郭玉蘅,日前在坤宁宫请安时碰见妹妹,两人颇谈得来,我瞧着他们的家世、身份、品貌皆是相当,彼此又投契,便想着……”
后面的话高煜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笑容早在眼睛里冻结,没等郭妃说完,便一口呵斥住,“够了,本宫不赞成这件事,很不必向父皇提及。”
“殿下?”
“哼,郭玉蘅是什么东西,竟敢想本宫的”高煜顿了顿,“本宫的妹妹。”说着抬起头来,一双如电的目光冷冽地看着郭妃,“碧儿的事情自有父皇母后作主,不成还有本宫,你就不必操心了,若实在有闲暇就替五弟操心一下婚事吧,他也是不小的了。”说完就低头看阅奏章,不再理会郭妃。
郭妃不妨是这个结果,生生地碰了鼻子灰不说,高煜从不曾对自己这般严厉过,心中十分委屈,当下只得告退出来。唤了素云过来,“你出去一趟,告诉大老爷府上的四公子,那事就此罢休吧。”素云答应一声退下,郭妃想起刚才的情形犹自难受,“以前从不曾这样,今日却是怎么了?”
霄碧依照高煜的要求认真地开始作画,每月初一十五都去交功课。渐渐地霄碧发现高煜也不是那么严厉,至少对于她画好画坏就不苛求,只要她持之以恒的练习,按时交出功课就好,时而也肯由着霄碧的性子来,撒个娇耍个赖偷懒个一日半日,或者临时脱滑跑到哪里玩去了等等,
起初几个月锦绣还随着殿下一同前往,没人处也曾悄悄地嘱托过霄碧,“若是殿下忘记叫我,妹妹好歹提醒着点。”霄碧只管答应,然而心里却是有些犯疑,这段时日也没见她认真学过,每每前来只是找些其他事情搪塞,拉着霄碧或品花喝茶、或弹琴下棋,并不曾怎么认真地学画,看殿下的意思倒似很受用的,霄碧也不好反对,只不过夹在他二人中间颇有几分尴尬。
入秋后的一个初一,锦绣没有前来,霄碧记着嘱托就想去叫她,被高煜止住了,“她本就无心于此,不用去叫她了。”霄碧听了心中不免嘀咕,“知道她无心当初还要教她?偏是连累了我。”高煜象是瞧出她心中所想,微眯着眼睛似笑非笑地说,“她本无心,我却有意。”霄碧也没理会他说的意思,自顾做自己的事情。高煜打量了一阵她的神态,见她自若如常竟似有些遗憾。
锦绣虽然人不来了,但那“心有旁骛”的风气却延续下来了,教学书画如今倒是次要的了,绛雪轩俨然成了个风雅所在。霄碧发现这初一十五之约竟成了定例,有时高煜来此依旧是忙着批阅奏折,而她又不能走,闲来无聊只好捧本书在手,两人相对枯坐待高煜忙完后各自回去。
这一天绛雪轩内高煜提出要给霄碧画幅画像。因着从前锦绣缠着要一幅,高煜当时便说给二人一起画,可由于霄碧不耐烦端坐在那儿给别人那样盯着,故而就婉言谢绝,锦绣也只得作罢。今日不知怎地高煜极有兴致又提出来了,霄碧只得说了实话,“殿下还是给姐姐画吧,她是坐得住的。”
高煜听闻哈哈大笑,“原来是因着这个,我说嘛,别人求还求不来呢,怎有人就不愿意呢?无须你一本正经的坐着,我也能画成,你略坐一坐,便去花园里玩去吧。”
霄碧疑惑,她知道高煜善书画,所画山水笔致超逸,水墨花卉亦极富雅韵,但对于工笔人物要做到形神具备,还能胸有成竹的却是没有想到。当下笑道,“殿下莫要学六哥哦,回头若是不成,在徒弟面前可是大大的跌了面子的。”
高煜看着她妩媚的笑容不由得心中一动,“若是不成,碧儿你只管罚我,若是画得好了,碧儿你便如何呢?”
“殿下也只管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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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碧帮着铺纸、磨墨、调色,待一切准备就绪,高煜仔细地端详了霄碧一阵,说了声“好了。”便运笔细细勾勒起来。霄碧自出去不提。不知过了多久,高煜听见门外有轻微的环佩叮当的声音,便高声道,“怎么等不及要看嘛?你自是输定了。可不能耍赖”
“是谁输了要耍赖啊?”却是郭妃含笑从门外进来。高煜失笑,“是你啊,我还以为是碧儿来了。”
“怎地她不在这里嘛?”郭妃走到近前,“殿下在作画呢,这画得可是妹妹?”
“你瞧画得如何?”
只见纸上已经跃然展现出一个灵动明媚的少女,眉眼宛转,栩栩如生。郭妃称赞了一句,“笔触细腻、神韵天成,殿下真个画出魂魄了。对了,才刚殿下说耍赖是怎么回事啊?”
高煜便将打赌之事说出来,郭妃听后笑道,“妹妹也真是淘气呢。”忽而噗哧一笑又道,“妹妹天真烂漫,倒也是个率真的人,那日在坤宁宫不知为着何事众人打趣歆乐和霄碧,说可小心了别吓跑了媒人,殿下可知妹妹当时怎生回答?”
“嗯?”
“妹妹说,有幸不需媒。”
“什么?”
“有幸不需媒啊。哎,不知道将来花落谁家,是哪个人有幸呢?”
“有幸不需媒?有杏不需媒”高煜暗自琢磨,往昔的点点滴滴都连在一起,“有杏?杏郎?会是这样巧嘛?许是偶然吧?”
霄碧在花园里一路逛着,只见榴青梨黄,果实累累,垂挂满树。一时兴起,就坐在树下点起数来,正自数着,如风一路寻来告诉她,“郡主,如雨姐姐让我来找你,告诉你代王元妃进宫来了。”
“真的?嗯,就是元妃一个人,世子呢?”
“没有听说。”
“哦,我得先去和殿下说一声才能去。”霄碧吐了吐舌头,转身向绛雪轩方向走去。
魏妃与皇后通了几次书信,终究信里不方便说清楚,便请旨进京。今儿进了宫,姐妹二人屏退左右聊起了私房话。的01
“姐姐,炜儿这孩子脾气太执拗,我只担心他若不愿意恐是劝不了他的,你看,为了上次侧妃的事情竟然留书出走,气得王爷立时就要派人去把他抓回来。老天保佑萧家改主意了,把女儿送进了宫,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如何收拾了?”
“四妹,我瞧着他们以往倒不错,未必不愿意吧。七妹就留下这么一个血脉,我总是希望她能好。论家世身份、论青梅竹马的情份,还有谁比炜儿更合适呢?”
“姐姐,我何尝不想如此呢,这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