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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走过如雪身边,如雪高声说了句:“奴婢求敬妃娘娘恕罪,恭送敬妃娘娘。”敬妃愣了一愣,突然,听到如雪低若蚊声的细语:“终于可以听我们郡主抚琴了。”敬妃大怒,一巴掌打过去,“贱婢!”,随即看见几上放着的古琴,气不打一处来,一挥手将琴打落在地。众人惊呼。敬妃不管,一脚向琴上踏去,口中兀自恨声道:“什么稀罕物件?”
“我的琴——”,霄碧不顾一切扑上去。
皇后蓦地站起,脸色煞白。
太子冷眼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眼波流动处竟有一丝胜利的喜色。
众人赶紧过去拉开敬妃,正在拉扯混乱中,只听到一个声音高声宣到:
“皇上驾到——”
深宫如海 卷一:缘起 和月和风,天教长少年
章节字数:4614 更新时间:07…10…19 16:12
“怎么了?朕在外面就听见……”永逸满面春风的踏步进来,话语嘎然而止,一殿的人都跪在那里,地上一片狼藉——琴碎了!弦断了!永逸死死地盯着残琴,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鼻翼扇动,耳下隐见齿颌咬紧。身侧的海公公见此情形暗叫不妙,皇上是动大怒了。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皇上一言不发,众人不敢抬头。衬着铜壶夜漏的叮咚声,似有一道寒光在背上扫过,众人冷汗微沁,寒意十足。
“是——谁?”仿佛硬生生地从齿缝内挤出来的话,众人听了心中一凛。
“皇上息怒,容臣妾回禀……”皇后刚刚已拿定主意,打算息事宁人。
“是——谁?”永逸打断了皇后的话,又问了一遍。
“是臣妾!”敬妃耐受不住承认了。仗着平素的宠爱,说完还把头昂起来,一副凭君处置的模样。可当她看见永逸的眼神时,敬妃感到后悔了。
“你——,是你——”永逸冷冷地盯着敬妃,似要把她盯穿在这大殿之上。
“臣妾也不是有心的……”敬妃斯斯艾艾地说,不敢直视永逸。
“传旨,敬妃骄纵跋扈,有违宫教,屡犯圣颜,淑善难期,今贬为庶人,迁入永巷,一概人等禁与往来。”永逸面无表情地说,众人大惊失色。
“皇上!”敬妃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头:“臣妾知错了,知错了,请皇上恕罪……”
皇后站起身来,缓步走向永逸恳求道,“皇上息怒,敬妃确有过失,然罪不至此,念其伺候皇上多年,且诞育皇子有功,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都不必说了,来人——,送吴氏”
“皇上——”敬妃膝行几步,抓住永逸的袍角痛哭流涕。“求您看在高燧和高烯的面上……”永逸挥挥手,不想再听,两个宦官上来一边一个拖住敬妃就准备往外走。
就在这时,霄碧突然站起来走到永逸面前,跪下朗声道:“皇上,且等一等处置娘娘,臣女有下情上奏,恳请皇上垂怜一听。”
永逸看了着霄碧,满脸坚决,一双恳切的眼睛看着自己,当下苦笑着说:“若是求情的话就不必说了,你可知她打坏的是什么?”永逸看看霄碧心下凄凄默道,“是朕的心。”
“臣女不敢替敬妃娘娘求情,臣女是想为亡父母请愿。”
永逸一听,奇道,“哦,说来听听。”殿中众人也不解其意,均凝神细听。
“皇上此番震怒,是责怪敬妃娘娘不能体察皇上顾念忠臣、体恤孤女的一片仁心,故而才做此惩戒。然皇上此心天下人不知,罪轻罚重,天下人会道皇上重物轻人,重情轻法,会令皇上圣德有亏,臣女亡父母在天之灵必不乐见其事,此为一愿也。”恩?永逸闻听此语一愣。霄碧接着说,
“摔琴之事究其前因多少也与臣女有关,皇后娘娘前番已做处置。此刻再重责敬妃娘娘,会令人误以为是皇后娘娘心怀鹰鸠,胁私报复,后宫会失和睦,从而人人自危。想皇后娘娘素来宽厚和平、雍容大度,待臣女亲如骨肉,如若令其蒙此误解,臣女亡父母必定抱憾九泉,此为二愿也。”皇后听见微微颌首,目露赞许之意。
“此琴为臣女亡母所持,想她一生与人为善,与世无争,人人都夸她贤德。”霄碧忆及娘亲,不禁语声哽咽,“如果她知道这琴惹来这些纷争祸事,如果让她来选择,必定也是舍琴保人,此为三愿也。求皇上成全”说罢,又叩了一首。
永逸听到最后,已是心下凄惶。“起来吧,孩子。屈己待人,你和你母亲有一样的胸襟和品德。只是,这是你母亲留下的遗物,如今不复存在,难道说你不想为你自己请愿嘛?”
“皇上,留物是为了睹物思人。难道说我的思念只在这物件上嘛?不然,亡母早已铭刻臣女心中,永不会忘怀。”霄碧轻轻说道此,不禁泪流满面。皇后看着感动,上前去一把搂住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乌发。
永逸浑身一震,是何时也听过这样的话?是了,是了。那是多少年前的一天午后啊,树下伫立着一个亭亭身影,明媚的阳光映衬出她脸颊柔和的弧线,映衬出青瓷一般的脸上淡淡的细白绒毛……建安帝欲囚自己,那日江边一别仓促北上,曾允诺日后必来接她,她也是这般坚决,这般凝望自己,“难道说我们的情意只在这誓言上嘛?”……谁知后来就是南下征伐,就是平定朝局、剪除异党,再见时却已是……“唉——”往事怎堪回首,永逸闭起双目,长叹了一口气,“罢——了,此事瞧在义成郡主的分上,就从轻发落吧。敬妃罚俸一年,闭门思过,没有朕命不得出来。朕累了,起驾”
永逸走后,敬妃也哭哭啼啼地走,霄碧命人带着残琴回到住处。遣散众人后,方才半响不语的太子这才咬牙道:“太便宜她了,就这么放过她我真是不甘心。偏是这义成,搅了这事……”
“煜儿,你忘记母后往日如何教导你嘛?怎的如此心浮气躁?身为太子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失了身份。”
“母后,儿臣只是不服。贱婢如此嚣张,久有窥视后位之意,近来儿臣察觉高燧那边又起夺嫡之心,这样的人怎能留下来?”
“煜儿,越是如此越要谨慎。今日之事母后倒觉得碧儿做得很好,这琴若不是你父皇的爱物,却也是件小事,不值得大动干戈。你需知道,今日若处置得重了,他日朝中进谏必生悔意,矫枉过正反而不好。难得碧儿这孩子能顾全大局,皇上也听了她的劝,如今这般是最好了。”皇后边说边踱步到太子面前,拉起太子的手,郑重地嘱咐“煜儿,高燧成亲后迟迟不肯就藩,母后早有疑虑,你多留心着些,与师傅商量着办,不可轻举妄动。哦,对了,迎娶太子妃的事也要尽早进行。”
“是”太子答应了声后退下。
霄碧面带戚容回到庑殿,如雨见她神情不对,赶紧迎上去殷勤探问,摸摸额头,看看脸色,可是哪里不舒服了?霄碧也不答,只顾低着头向内室走去。如雨纳闷,待回头发现如雪抱着的残琴时着实唬了一跳,逼着问明了情由后走进内室劝慰霄碧。然而霄碧什么也听不进去,后来干脆对着残琴枯坐发呆,连晚饭也没有吃,如雨等人看着着急但也是一筹莫展。
霄碧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突然发现不知何时高炬来了,就静静地坐在对面同情地看着自己。霄碧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忙叫了声“五皇子”。
见她终于抬头发现了自己,高炬温和地笑着,眼神有些飘忽,“你知道嘛?我娘过世时我才三岁,如今我连她的模样都不记得了。更不必说留下她的片缕物件。”转而又注视霄碧说,“故而我有时很羡慕你。”
霄碧有些动容,高炬平静的话语,和煦的微笑让她感到悲戚,“五皇子,可我如今不也什么都没有了?”说着,忍不住呜呜的哭起来。
“你终是还有过,还记得。而我呢”高炬神情黯然地说,“有时梦到,拼命地想要看看娘的面容,却也怎么都看不清楚,情急之下梦竟醒了。”霄碧讶异地看着高炬。“前朝有位僧人曾做思母诗”,高炬曼声诵道,“天不高兮海不深,白云飞处定关心。想此情连四大皆空的佛门弟子都不能看破,何况你我?郡主,哭过了就好了,别总是伤心,在这宫里伤心的事情太多了。”
“多谢五皇子,我只是觉得自己好没用,连一张琴都保管不好,就这么没了。”
“既是如此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