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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知彼的一家人,却还是落到争锋相对的下场。
士兵将八王爷押至正殿的时候琬汀恰好也在。他的表情有些狂妄,冷着脸说着要杀要剐随便。说到底还是兄弟,神色之间和公冶舜还真有几番相似。
公冶舜撑着头坐在龙椅上,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就怕他看着谋反的亲弟弟会突然暴跳如雷。
许久的沉默后,公冶舜乏力的挥挥手,“剥去爵位,幽静在念净园吧。”
没有下令杀死八王爷的决定让在场的人都有些震惊。有大臣立刻就出来提醒公冶舜万一以后八王爷再伺机谋反可就麻烦大了。公冶舜压着心里的烦躁让他退下,只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再议
论。
士兵压着八王爷离开后,肖堇瑟伸手拍了拍公冶舜的肩膀。两个人会意地笑了笑,公冶舜说有些乏了,让肖堇瑟陪他去趟后花园,还让琬汀也跟过去。
三个人来到后花园的凉亭旁,酷暑降至,空气都有些烦闷。
“你们也觉得朕应该下令斩杀八弟么。”公冶舜忽然问道。
“世上最可悲之事莫过于手足相残。皇上这么做是正确的。”肖堇瑟回道。
“你觉得呢。”公冶舜看着默不作声的琬汀又问道。
琬汀从旁边的树上折了一小片叶子,一边把玩着一边说,“你八弟为什么那么想夺你的权?”
公冶舜好像料到了她会这么问似的,背过手,看着不远处墙上的藤蔓缓缓地说道,“八弟是父皇的幺子,又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所生,所以他从小比起其他皇兄弟就特别受父皇的照顾。因为上面还有那么多皇子,对他的要求也是最少的。他对父皇的爱,估计是最接近父子之间的爱的。大概因为朕逼宫之事,对朕尤为怨恨。”
“你嫉妒你八弟?”琬汀注意到公冶舜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
公冶舜笑了一声,“朕的母妃多子,而八弟的母妃槐妃进宫数年都未有产子。当年父皇担心槐妃无子会受其他妃嫔的欺负,就将朕过继给她。没想到后来槐妃却生下了八弟,于是朕又被送回到朕的生身之母身边。因为朕并非在母妃身边长大,母妃和其他皇兄对朕都格外冷淡。过年放炮也不会叫上朕。朕于谁都像是可有可无。”
他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朕儿时在槐妃身边乖巧听话,从不惹事。回到母妃身边后也是竭尽全力读书习武。朕只是觉得朕从未有做过什么错事,为何到最后还是被人抛弃。朕……很怨啊。”
琬汀看着这样的公冶舜,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当初公冶舜被自己救起来的时候说的那句“若非你救我,也许我就这样横尸街头,被人丢到乱葬岗随便埋了”。
肖堇瑟听了公冶舜的经历,眼眶红了红,想说什么却还是忍住没说。琬汀知道她心里很矛盾。她既恨公冶舜欺骗了她,又忍不住同情他的经历。她在原谅和不原谅之间徘徊挣扎。这样的人,只能永远被人欺骗。
公冶舜掌管着无华阁为他做事,却从来没有相信过无华阁的人,也从没有将无华阁的人当作过伙伴。谁都只是他手中的一颗棋子。究其原因,或许还好是跟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连亲人都无法相信的这种苦,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理解。琬汀第一次对他的所作所为稍微没那么讨厌。
八王爷的落马直接导致了上官家的失势。据说在八王爷被擒的那天傍晚上官琰就在自己家的闺房上吊了。虽然最后还是被即时发现救了下来,可之后却是郁郁寡欢,吃的越来越少。
琬汀一早就听左右邻居说了这件事。褚府的管事撑着油纸伞回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褚陌。
褚陌听到后只点点头,想了想,吩咐管事带些慰问品过去,自己后来又写了封信让管事一并捎过去。琬汀很想知道他写了什么,不过也没有问出口。
门外几声沉闷的雷鸣,褚陌从一旁拿了块甜糕给琬汀,“吃么,皇上赏的。”
纵使褚陌身体底子还可以,可身中数箭还是用了一个多月才彻底痊愈。当中上官家时常会派人过来探视,不过主要还是为了说服褚陌将上官琰接回来。最后甚至都差下跪求琬汀,琬汀看着上官家的家丁,皱着眉却什么都没说。
她不知道褚陌和上官家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上官琰在那次上吊之后又闹出了好几番事。有天上官家的家丁又来了褚府,边哭边说上官琰快不行了,就当是见她最后一面,让褚陌赶紧去一趟。
褚陌虽然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答应下来。临走前他看了眼琬汀,带着笑意冲了她说了句,“走吧。”
上官府要比褚府大了不止一倍。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受八王爷的牵连,诺大的宅院中死气沉沉。琬汀和褚陌跟着家丁朝上官琰的房间走去,半道碰到了上官夫人,见到褚陌差点没哭出来。
上官琰躺在床榻上,虽然看起来有些虚弱,不过还不至于像家丁说的快死了。估计是上官琰让他用这个借口诓骗褚陌过来。
上官琰起初见到褚陌还挺高兴的,没想到都还没来得及笑就见到琬汀跟着走了进来。她脸上的表情琬汀至今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是上官夫人在她都准备夸张地大笑起来。
“你身体怎么样了?”褚陌关怀的问道。
“一直没好。”上官琰说着还轻咳了两声。
褚陌又嘱咐了她几句让她按时用药,多出去走动走动,把随身带的慰问的果品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转身就准备跟琬汀走了。
上官琰叫了褚陌一声说道,“我想和琬汀说几句话……可以请将军避讳一下么。”
褚陌回头看了眼琬汀,见琬汀点头答应,于是没说什么,自己一个人离开了上官琰的房间。
褚陌一走,上官琰刚才虚弱的样子一扫而光,眼里尽是杀意,冲着琬汀说道,“我真讨厌你,从以前就讨厌得不得了。”
琬汀没指望过她能讲出什么好话,冷哼了一声,平静的回了句,“彼此彼此。”
“凭什么你寻死褚陌就这么紧张你,为什么换作是我他就不管?”上官琰忿忿的说道。
原来她是在意这个。
“你脑子有毛病啊?”琬汀瞪了她一眼,懒得和她多说,自己准备往外走。
身后的上官琰忽然哭出声,琬汀对她突然的失态有些愣,站了一下才走了出去。
褚陌等在门外,听见房间里传来上官琰的哭声,有些莫名的问琬汀,“你把她怎么了?”
琬汀斜了眼褚陌,“什么叫我把她怎么了。她突然哭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褚陌了然的点点头,说着,“原来是你太吓人了。”
琬汀没兴趣和他扯淡,尤其是关于上官琰的,自己走快了两步把褚陌撇在后面。
那天过后,上官家就再没来找过褚陌。
入秋之前,琬汀收拾了行李离开了褚府。
没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只是不管是公冶舜还是肖堇瑟都不清楚她的去向。褚府又恢复到从前只有褚陌在的模样。
四季轮转。岁月的渐进磨平了许多世间的锋芒。五年的时光过得飞快。皇帝添了两个皇子两个公主,曾经的八王爷在幽禁的地方自尽,上官家的女儿削发为尼,从此与世俗绝缘。
琬汀再次站在褚府的门口其实也只是恰巧路过。
春雨过后一地湿漉。空气中弥漫着泥腥的味道。褚府门口的牌匾还是一样的老旧,琬汀看着忽然就笑了出来。她离开那天谁都没有告诉,趁着天未亮自己就背着包袱出来。
褚府的门被人推开。琬汀还想看看管事的人是不是还是当初的那些人,没想到头还没来得及探过去,忽然就听到身旁有人把伞收了,声音比春日还暖。
“走啊,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结了~
空无华的意思其实就是想指真正的友情亲情爱情并不需要过多繁华绚丽的装饰,最朴素最真挚反而能持续得最久。
下篇预定是种田。类似《家有楠巧初长成》。学园什么的最喜欢了~~~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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