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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莲满面欣喜的端着空了的药罐走出来,见琬汀等人那么关心,轻松的说,“只是普通的风寒而已,吃些性温的补品调养下就好了。”
肖堇瑟还像之前一样去佛堂念经,偶尔会做些针线活。一个待久了,似乎就习惯了。
从她进崇华殿那天起公冶舜就没再去看过她。她就好像从公冶舜的脑海中消失一般,一点痕迹都不留。琬汀最初去看她的时候还能找些话题聊,到后来只是相对而坐,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宫里表面看上去奢华,对大部分人来说却都算是个无形的牢笼。压抑着压抑着,最后都变得沉默寡言。
琬汀估摸着时间不早,应该快到换班的时候,和肖堇瑟道了别,一个人走回到浮怜宫。
门口站着一些侍卫和下人,琬汀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公冶舜过来了。
悄悄溜了进去,除了几个站在靠近门附近的宫女注意到她进来之外其他人都没发现浮怜宫里突然多了个琬汀。公冶舜应该是在内室和孟妃一起,琬汀在外室没见到人。
探过病,公冶舜走了出来,吩咐站在外面候着的太医用些好药。太医福身尊旨,起身的时候琬汀觉得这人有些面熟,看久了才想起这个“太医”也是无华阁的人。医术相当了得,却一直不愿为达官贵人效劳。
公冶舜离开后不久,忽然有宫女过来让琬汀出去一趟。琬汀虽然心觉可疑,却还是跟着走了出去。
一段路走了很久,因为入了夜也看不清方向。等那人把琬汀带到公冶舜身边的时候,回头已经看不到浮怜宫的影子。
公冶舜撤退了身边所有的侍卫和下人,一个人面对琬汀。
“朕听说你时常去看望皇后……”顿了顿,“她还好么。”
明白过来他叫自己来的用意,琬汀也不顾他是皇上哼了声,“你想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去看?”
琬汀知道他不能去的理由。但她就想问出他真正的想法。
“朕在夜里时常梦见她……可是朕不能去看她。”
“躺在其他女人身边,梦着堇瑟?”琬汀的语气都有些讥嘲,“皇上莫要太过劳累喽。”
公冶舜冷冽的看了琬汀一眼,目光又变得无奈,“朕知道,是朕对不起她。”
琬汀心里还有更多的话想搬出来责备他,可考虑到现在的身份,还是作罢,“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公冶舜点点头,有些沮丧自嘲的笑了笑,“朕也时常在想,费尽心思得到这片江山,究竟值不值得。”
得到了江山,却因此失去了一颗单纯爱恋他的心。
“堇瑟很好。你一直不去看她,她也快把你忘了。”琬汀别扭的说着。
公冶舜无声的抬头,看着天上的云层半遮住明月,“忘了好,忘了……就不用那么累了。”
回浮怜宫的一路上琬汀都在想着公冶舜和肖堇瑟。公冶舜说到底对肖堇瑟还是有些感情。不管是对妻子的爱情还是一路相伴的依赖之情,他都还没狠心到弃之不顾。在每走一步的时候还会留给肖堇瑟一些挣扎的余地。
然而这种不对等的给予和付出不会长久的。
琬汀被夜里的凉意冻得一缩。
肖堇瑟的心在慢慢死去。等将来她的心已经没有了对以往爱慕之情的热烈,公冶舜连想要挽回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这点琬汀再清楚不过。
琬汀回到浮怜宫,意外地发现刚才的“太医”还在。他瞧见琬汀,趁周围的宫女都昏昏欲睡没有在意的时候,冲琬汀眨了两下眼。琬汀无奈的抿抿嘴,表示认出他了。
太医假装拿方子过去跟她讲解,其实是凑近去跟她说,“你被横木砸伤昏迷了好几天都是我治的,你还没给诊金呢。”
要不是现在是在浮怜宫琬汀真想一拳轮到他脑袋上,“诸陌没给你么?”
“唉?你怎么知道?”付白颜小声地惊呼一声,“噢,你们两个果真……嗯?”
琬汀连话都懒得回,自己拿着方子去旁边准备去熬药了。
“你这人怎么还是这么冷漠?听说你在褚府住了好几个月呢,难道你和他之间还能什么都没
有?”付白颜不死心,依旧跟在琬汀身边追问道。
琬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这人怎么比姑娘家还八卦。该干嘛干嘛去。”
“不要这么说嘛,同僚一场,我对无华阁的成员的私生活还是非常关心的。况且深宫无趣,总要找些事做。”付白颜叹着气。
“你是不是也想封个妃子做做?那找公冶舜去。”
“我倒是想,可他不乐意啊。”
“你怎么进来了。”毕竟是在浮怜宫里,琬汀有很多想问的事都没办法细问。
付白颜露出不大乐意的神色,摊了摊手,“你说呢。”
琬汀还没来得及继续问,忽然听见孟妃在里面轻声喊着“来人”。琬汀看了付白颜一眼,自己起身掀开帐子走了进去。
“娘娘怎么了。”
“水……水……”
琬汀出来去给她端水,付白颜随即进去看了下她。
“孟妃娘娘似乎有些高烧,等一会药熬好了,喝下去就能退烧了。”付白颜恢复了一本正经。变
化之快让琬汀都忍不住想笑出声。
“去把……皇上找过来……去……”孟妃喝完水,吩咐着身边的琬汀。
琬汀出去让浮怜宫外守着的宫人去请公冶舜,自己退到一边。虽然她不懂医术,但看孟妃的症状总觉得哪里不对。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后公冶舜才来。孟妃高烧不退,琬汀熬好的药她也不喝,只是放到床边,还让其他人都退出她的寝房。
公冶舜端着熬好的药坐到榻边,吹了吹,准备喂给孟妃喝下去。
“苦……不想喝……”孟妃无力的别开脸。
“听话,喝了药烧才能退。这是太医开的方子,有用的。”公冶舜又把勺子拿近了些。
孟妃咬了咬下唇,装作顽皮的样子说,“那你先喝一口,我再喝。”
公冶舜无奈的笑了笑,真的喝了一勺。
孟妃接过公冶舜手里的碗将药一饮而尽,眼里却是道不明的决绝。
琬汀心里顿时预感到不好,上前想去打翻她手里的碗时已经太迟了。
“对不起……”孟妃手里的瓷碗滚落到地上,脸上满是清明的泪,“对不起……”
她闭上眼靠在床上,从嘴角和鼻子里流出乌黑的血迹。付白颜按了下她的脉搏,很轻的摇了摇头。
公冶舜将嘴里没有吞咽下去的药吐出来,望着已经没有声息的孟妃沉默了很久。
“青莲和红芍,快派人去皇后的寝宫抓住她们。”琬汀转身对身后听见动静赶来护驾的侍卫说。
公冶舜见他们没动,冷冽的又吩咐了一声,“快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孟妃写死了……(〃终于〃是什么意思=_=)
☆、章二十 复
等去捉拿青莲和红芍的市委赶去肖堇瑟寝宫的时候已经晚了。两个人在服用了砒霜后双双死在里面。
公冶舜不言不语站起来。琬汀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泛着疲倦的青白。
“对外就说孟妃负罪服毒自尽,死前留下书信坦白杀害云妃一事。天亮后,就去把皇后接回来吧。”公冶舜说完这些话后就一个人踱步离去。
这一夜过得很漫长。琬汀看着覆在孟妃身上的白布,和当初的云妃一样。宫女们其实并没什么太多的悲哀,跪着守灵,是因为规矩。
天一亮琬汀就离开浮怜宫去找崇华殿找肖堇瑟。因为长久的亏待,肖堇瑟复归的阵仗要隆重很多。侍卫宫女排成很长的一排,有侍女替她换了身华服,还上了相对娇艳的妆。她在人群里见到琬汀时不着痕迹的微笑了一下。不似曾经的单纯笑容,琬汀在她的眼里捕捉到太多其他复杂的意味。
公冶舜站在队列最前面。因为是背着人群,琬汀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见到他在牵过肖堇瑟的手时顿了下,随后说道,“朕冤枉了你,是朕的不对。朕向你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