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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区克·卫乐德和老布鲁克斯一样,都是本城的知名人物,他离奇而悲惨的死,
让整个都柏林充满了恐慌。这位律师大约六十岁,后脑被人用一根重棒敲击后勒死,然
后财物被抢走。因为在他身上找不着钱、手表或皮夹,而警方很快得知,他那天下午两
点钟离家时,表和皮夹都带在身上,当然也带着钱。”
“针对本案的侦讯庭举行后,判决结果是他被某个或某些不明人士蓄意谋杀。”
“可是都柏林的轰动新闻还没完呢。百万富翁布鲁克斯的葬礼排场豪华,备极哀荣,
而他的遗嘱也被他的大儿子及推一执行人帕西瓦查验过了(他的企业和动产估计在两百
五十万英镑左右)。至于莫瑞,这位当帕西瓦忙于追逐芭蕾舞娘和音乐厅歌手之际,将
自己人生最精华的几年给了父亲,做他最好的友伴,而父亲也公开视若珍宝的小儿子,
每年却只能得到微薄得近乎吝啬的三百英镑,而且在都柏林庞大的布氏父子腌肉企业里,
什么股份也没分到。”
“布鲁克斯的豪宅里显然发生了什么事,都柏林的市井小民和上流社会人士都揣测
纷纷,可是仍猜不出来。年长的妇人们和娇羞的少女们都已经在想法子,于下一季对莫
瑞示轻一番,那个年轻人在婚姻市场上突然身价大跌,甚至已成为票房毒药。可是这些
轰动的新闻由一个巨大而令人措手不及的丑闻作为终结,在它发生后的三个月里,是都
柏林每户人家茶余饭后的好话题。”
“这个丑闻,是莫瑞·布鲁克斯先生,向法院诉请为一份他父亲在一八九一年立下
的遗嘱做认证。莫瑞同时宣称,他父亲死亡那天立下、同时被他定为惟一执行人的哥哥
确认过的那份遗嘱是没有法律效力的,说那是个假遗嘱。”
2。假遗嘱
“和这个不寻常案件有关的曲曲折折,的确扑朔迷离得难倒所有人了。就像我刚说
的,所有布鲁克斯先生的朋友一直不了解,老布鲁克斯为什么会把有爱子继承庞大家业
的权利完全取消呢?”
“你知道,帕西瓦一直是老布鲁克斯先生肉里的一根刺。跑马、赌博、跑剧院、歌
厅,在这个做猪肉生意的老人眼里,他儿子每天干的都是些要命的罪恶,而整个费兹威
廉大厦的住户都可以证明,他们父子之间为了帕西瓦跑马或赌博欠下的债务已经大吵过
许多次。很多人说,老布鲁克斯先生情愿把钱捐给慈善机构,也不愿把它挥霍在装点音
乐厅舞台的闪亮明星身上。”
“案子的听证会在初秋举行。这期间帕西瓦已经不再上跑马场,他在费兹威廉的华
厦安顿下来,将以前浪费在无谓兴趣上的精力都拿来掌管父亲的企业,连个经理都没
雇。”
“莫瑞则决定不再待在老家。毫无疑问,触景伤情是自然的;他到威尔森·希伯特
先生家包饭吃。希伯特先生是惨遭谋害的律师派区克·卫乐德先生的合伙人,他们一家
人沉静朴实,住在基尔肯尼街上一个狭窄拥挤的小房子里。可怜的莫瑞,从父亲的华厦
生活转变到目前容身的小房间和家常菜,悲伤之余一定感慨良深。”
“至于帕西瓦·布鲁克斯,现在一年收入超过十万英镑,却遭到外界严厉的批评,
因为他严守父亲的遗嘱,还是每年只给他弟弟三百英镑,这点钱实际上就像是他丰盛的
晚餐桌上遗下的一点残骨剩屑。”
“这一桩真假遗嘱的疑案,因而引起大众强烈的兴趣。另一方面,警方当初对于派
区克·卫乐德先生的谋杀案滔滔不绝地发布案情,这时却突然怪异地沉默起来。这股沉
默在大家的心里撩起了相当程度的不安,直到有一天,《爱尔兰时报》上刊载了下面这
一段非比寻常、像谜一样的文字:
本报根据无可质疑的权威来源指出,本城知名市民卫乐德先生惨遭杀害一案,
可盼有惊人的发展。警方已掌握一条重要且轰动的线索,只等着遗嘱确认法庭上一件著
名官司的后续发展来采取逮捕行动。事实上,警方虽尽量避免将此事泄漏出去,可是并
未成功。
“都柏林的市民蜂拥进入法庭,都希望听听这个遗嘱大案的论战,我自己也风尘仆
仆南下都柏林。我设法挤进水泄不通的法庭,特别留意这出戏里的几个演员,然后当个
旁观者,准备好好欣赏。那两个当事人,帕西瓦·布鲁克斯和弟弟莫瑞都很英俊,穿着
考究,正努力和他们各人的律师不断地谈话,好显出对这件事漠不关心而又很有信心的
样子。跟帕西瓦在一起的是亨利·奥兰摩,著名的爱尔兰大律师;而出庭为莫瑞辩护的
是华特·希伯特,他是司法界的一位新秀,也是威尔森·希伯特的儿子。”
“莫瑞申请确认的遗嘱,是老布鲁克斯先生在一次生命垂危的重病后所立下的,签
署日期是一八九一年。这份遗嘱一直存放在卫乐德和希伯特两位先生,也就是老布鲁克
斯的律师那里。根据这份遗嘱,布老先生将他的动产平均分给两个儿子,可是公司企业
却全部留给小儿子,每年再从公司帐里拿出两千英镑给帕西瓦。你因此可以了解,莫瑞
为什么会对第二张遗嘱的法律效力深感兴趣。”
“老希伯特先生把他的儿子调教得很好。华特·希伯特的开场白讲得非常有智慧。
他说,他可以代表他的当事人证明,签署日期为一九○八年二月一日的那张遗嘱不可能
是已逝的老布鲁克斯先生立下的,因为他的意愿众人皆知,而这张遗嘱的内容却与他的
意愿完全相反,而且,即使布老先生出事那天真的立下了新的遗嘱。那也‘不可能’是
帕西瓦认证过的那张,因为从头到尾那绝对是一张假遗嘱。华特·希伯特先生提议传唤
几位证人来支持他的两个论点。”
“另一方面,大律师亨利·奥兰摩先生也干练而客气地答覆说,他也有几位证人可
以证明,老布鲁克斯先生的确在有争议的那天立下了一张遗嘱,而不论他过去的意愿如
何,他一定在死去的那天将遗嘱变更了,因为帕西瓦·布鲁克斯先生确认过的那张遗嘱,
是老先生死后在他枕头下发现的,上头签了字还有见证人署名,没有一个地方不合法。”
“之后,这场仗就开始真枪实弹打了起来。双方都传唤了许多位证人,他们的证词
多多少少有点重要性,不过多半不多。可是大家的兴趣都集中在约翰·欧尼尔这个小角
色身上,他是费兹威廉的管家,待在布鲁克斯家已经三十年了。”
“‘我正在收拾早餐餐具,’约翰说,‘这时听到主人的声音从附近的书房里传来。
天哪,他气成那个样子!我听到一些字眼,像是“丢脸”、“无赖”、“骗子”、“芭
蕾舞娘”,还用了一两个丑陋的形容词在某位女士身上,这些话我在这里不想重复。最
开始我没有多注意,因为可怜的主人和帕西瓦先生的口角,我已经很习惯了。所以我走
到楼下去拿早餐餐具;可是我刚开始清洗银器,书房的铃就猛响个不停,然后我听到帕
西瓦先生在大厅里叫喊的声音:“约翰!快来!赶紧把慕立根医生找来。你的主人不舒
服!叫个人去找医生,然后你上来帮我把布鲁克斯先生抬到床上去。’”
“‘我找了个马夫去请医生,’约翰继续说着,他回忆起可怜的老主人来,显得还
是很有感情,显然和主人非常亲近。‘然后上楼去看老主人。我发现他躺在书房地上,
头被帕西瓦先生的手臂撑着。’“我爸爸昏倒了,”少主人说:“慕立根医生还没来,
帮我把他抬到他的房里去。”
“‘帕西瓦先生看来苍白忧郁,当然那是很自然的;等我们把可怜的主人抬上床,
我问他要不要我去找莫瑞先生,告诉他这个消息,因为他一小时之前上班去了。可是帕
西瓦先生还没来得及指示我,医生就来了。我想这时我已经看到死亡明白地写在主人的
脸上。一个钟头以后我送医生出门,他说他马上就回来,我知道,死亡已经接近了。’”
“‘过了一两分钟,老布鲁克斯先生摇铃叫我去。他要我马上去找卫乐德先生来,
如果他不能来,那就找希伯特先生。“约翰,我活不了多久了,”他对我说:“我的心
碎了,医生说我的心碎了。约翰,人不应该结婚生孩子,他们迟早会让你心碎。”我悲
伤得讲不出话来;可是我马上差遣人去请卫先生,他那天下午大约三点钟亲自前来。’”
“‘他和主人谈了一个钟头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