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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 2004年第07期-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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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讲述里,也已有过暗示。
  
  我们现在到达的地方,估计是宅子里的正中心。仆人像先前一样,悄然消失。
  这里,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圆形,像一个圆筒,一个口子。可以视作门,也可以视作窗。能够从这里进入或出去。
  它在这位置上,大概相当于洞穴里的竖井。这是我猜测,但我不便说出来。郭昌顺让我把他推进去。里面的空间,比它的外形小得多。郭昌顺解释说,这是因为墙体太厚的缘故。他让人在里面,贴着墙砌一层,再砌一层。只留下一个比轮椅略大的空间。
  我死后,就让我坐在轮椅上。推进这间房。然后,把口子砌上。告诉郭天佑,不要给我办丧事。一定告诉他,我的丧事不能办。
  郭顺昌的意思我明白。他已经早早地建好了自己的墓穴。他要永久坐在郭宅的中心位置。这个类似竖井的圆形房间,是他预留给自己的。
  另外,我怀疑这个仆人。郭昌顺接着说,他是在我瞎了之后,才到我身边。我怀疑他不聋,也不哑。不明白他为什么从来不发一点声音,总是神神鬼鬼的。我害怕他,但又离不开他。而且,我甚至怀疑他就是丁石轩本人。他的目的,是要看着我痛苦地死去,不管他是不是,总之是有来头。有关这个人,我是没有办法弄清楚了,只有靠郭天佑去证实。
  还有,我也怀疑厨师。要毒害某一个人,厨师应该是最方便的人选。
  这份手稿,有了更重要的意义。它突然间具有了遗嘱的性质。郭昌顺以这种形式,交代了他的后事。因此,我必须尽快完成手稿,交到郭天佑手上。我没想到,郭昌顺会把如此隐秘而重大的事件告诉我。这对我无疑是一种负担。我惟一能做的,是迅速转交出去。
  像每次一样,仆人送我出门。这回,我站住了,并对他说话。我只想和他开个玩笑,没有试探的意思(也可能有)。我说你不聋。仆人不置可否地看着我的嘴唇蠕动。我又说,你也不哑。我看见他仍然不置可否,还看着我的嘴唇,不看其它地方。从我的嘴唇上,能看出什么呢?当我终于告辞时,我发现仆人似是而非地笑了一下。过后,我好长时间都在回味这一笑。的确似是而非。这里面可能没有意思,也可能有很多意思。或者,他根本就没笑。
  我花了七天时间,埋头在悦来客栈写这份手稿。在我写完的这一天,白龙镇风传着一条消息:郭昌顺已经死去。他死在昨天。他的长子郭天佑,已带着郭家人赶回白龙镇。郭天佑走的是水路,再转旱路。水上,据说郭家人坐满了整整一条大船。这种时候,郭家体现出了真正的气派。他们浩浩荡荡地上岸。在他们经过的路上,烟尘弥漫。现在,他们陆续进入郭家大院。
  郭天佑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郭宅。这让我惊讶:没想到会这么快。包括郭昌顺的死,之前毫无先兆。在去往郭宅的路上,我一直反复地想着这件事。但是,到了郭宅,我并没有询问郭天佑。郭天佑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穿着孝服。他成了这所宅子真正的主人。他的样子威严而端庄。脸上没有倦容,相反,有一种默默隐忍着的喜悦。不知道,他是否早就盼着这一天。
  我把手稿递上去。郭天佑搁在一边,很温和地说道,辛苦你了。
  因为郭天佑并没有及时阅读。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得不口头转述手稿中的几个要点。我说,老爷愿意呆在那个圆形房间里。不要你给他办丧事。这在手稿里有详尽说明。
  不办?那怎么行?郭天佑微皱着眉,郭家一定要大操大办。
  可是,老爷不让办。我强调说。
  我没有必要纠缠下去,现在主事的是郭天佑。他一定有他的想法。办或不办,与我无关。再就是仆人,我想了想还是说了。我说,老爷怀疑仆人就是丁石轩。
  哪有什么丁石轩?郭天佑很宽容地笑了,那都是瞎想。
  郭家,果然在大操大办。郭昌顺的死,是白龙镇的一大盛事。响器班子进了郭宅,没日没夜地吹吹打打。道士们也进了郭宅,开办了道场。这天夜里,郭宅亮如白昼。站在悦来客栈,隐约可以看到那里面人头攒动。我想起了郭昌顺曾经描述过的情景。这时的郭宅,比集市还要热闹,人影如织。那些生意人,脚夫,盗贼,以及叫花子,都在自由出入。郭宅的大门敞开着。主持这场丧事的,是郭天佑。作为一方绅士,这是他第一次主事。
  但是,在子夜,郭宅起了一场大火。这是一场奇怪的大火,突如其来。没有人会预想到。大火很有可能先从几个不同的地方燃起。只是没有引起警觉。道场和响器班子,正逐渐达到高潮。所有的人,都沉浸在里面。一位黑衣道士处于癫狂状态。他满场游走,口中念念有词。他的表现,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然后,那几处细小的火苗,快速蔓延,并连成一片。走廊,这时候变成了通风口,火的通道。一团团火焰,从这些地方滚过,畅通无阻。郭宅,顷刻间成为火海。
  在悦来客栈,我异常清晰地看到了那些火。它们像水一样,从走廊里涌动,有规则地运行着。一种好看的螺旋状。之后,汇聚到一起。像水汇聚成汪洋,那些火,变成一个整团。中间部位,火焰比四周要高出许多。它们蹿向夜空。
  然后,是火的声音:火光和火头,以及火尾,在走廊里相碰地发出的声音。燃烧的声音。还有哭声。喊声。它们从远处传来。从镇子南端,从下面,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模模糊糊地传来。带着一股焦糊味,和肉体焚烧时发出的臭味。
  我仍然记挂着走廊。它们一圈一圈的。那些逃生的人们,在里面。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正确判断方向?
   燃烧在继续。墙体和屋脊开始坍塌。大面积地坍塌,像一个又一个耳光,啪啪地扇着,把火焰扇向夜空。发出巨大而沉闷的响声,连续不断。
  火光,映红了我的脸。在我旁边,也映红了李先生的脸。他整个人都红彤彤的,双手撑着栏杆。从我这边看过去,李先生就像是一只红色的大鸟,随时准备振翅高飞。而在李先生那边,则是客栈老板,镇子里的私塾先生。他的脸也一样映得彤红。
  真是一场不明不白的大火啊。这是李先生在感叹。
  是啊,真是奇怪。客栈老板接口道。
  看来,明天我得走了。
  那么来年,李先生还来吗?
  不来了,李先生说,还来干什么呢?
  收购兽皮和药材呀。
  李先生笑了笑,他真的笑了。在火光里,我看见了他的牙齿。其中有一颗,明显包着金。李先生说,这些东西,到处都是啊。
  也是。客栈老板说。
  接下来,都沉默了。
  


我叔叔的翻斗车
■  潘能军
  我叔叔的翻斗车停在鳆渡河边的一处工地上已有一个月了,远远看上去,像丢弃在战场上的一辆报废的战车。冬天的风像刀片似的从鳆渡河上刮过来,一连刮了好几天,工地因此而休工。人们躲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缩手缩脚地围在火坑旁,期待着第一场冬雪的到来。此时我叔叔穿着一身皮衣在河堤上走动,黝黑的脸跟皮衣一样发亮,但显得相当疲乏。在火坑边烤火的李奎一眼就认出了我叔叔,因为在马村能够穿上皮衣的除了我叔叔不会有第二个人,我叔叔是马村的首富。李奎远远地朝我叔叔招了一下手,意思是进来烤烤火。火坑旁几个灰头土脸的民工笑了起来,说他还有心思烤火吗?说完,他们竟含蓄地笑了起来,被火烤红的脸,像一只只刚从火坑里扒出来的红薯,透着一股热气,因此显得有点幸灾乐祸。
  我叔叔蹲了下来,双手笼进衣袖,随后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干脆一屁股坐在离翻斗车几米远的一处土坎上,静静地吞云吐雾起来。我叔叔在寒风里想着怎么去弄钱,的确没有心思去烤火。他的那辆翻斗车趴在土坎下,像一只死去的屎壳虫,机身蒙着一层黄泥,屁股坐地,风穿过车窗时发出尖锐的飕飕声。我叔叔再也无法把车开动了,因为车后的两只轮胎被马老二下掉了。准确地说,我叔叔把两只轮胎输给了马老二。
  我叔叔喜欢赌,在马村人人皆知,并且名声显赫。有人说,我叔叔的那座耸立在马村的白色小楼房,就是他赢回来的;还有人说,我叔叔的翻斗车,也是他赢回来的。我叔叔是第一个把麻将引进到马村的人。引进麻将后,他还引进了外地的几种赌法。知情人都知道,马镇人就是这么玩的。但是马村人不玩麻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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