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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请他过来给洪老爷扎两针。洪大人开始不同意,觉得有失身份。赛金花说,“嗨,常言道,偏方治大病,草药赛名师。”又道,“扎针拔罐子,不好也去一半子。扎不好也扎不坏,不妨先让他试试。再者说,他是洪家的差人,不会把这事传出去的。要是请个外人来治,用不了一天的工夫,就得把老爷病了的消息传得全北京都得知道,那还指不定血乎成什么样呢。老爷现在正是走洪运的时候,凡事还是多加提防为好。”
洪老爷一听,觉得有道理,就同意了。真还不错,这个洪家的工匠给老爷小心翼翼地扎了几针,老爷的病情见好了。洪老爷很高兴,重重地赏了这个差人。然后起了床,换上了官服,又投入到火热的工作当中去了。
恰恰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帕米尔中俄国境的争端,俄国的公史拿出洪钧私刻的地图作为凭证来要挟朝廷。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在德国期间被洪钦差撵回国的那个杨宣治。他出于对洪钦差驱赶的记恨跑到西太后那里参了洪钧一本。另外,洪钧那儿也确实有这么一张地图,杨宣治说,这张私刻的地图是由洪钧的一个下人卖给俄人的,得了一千块银洋。
晴天霹雳一样,洪大人听到这个消息登时就病了。马上修书一封,说明事情的原委,并带上贵重礼品差人去李鸿章处求情。
说起这件事,洪钦差也的确冤枉。那张所谓的私刻的地图是洪钧根据朝廷内务府的地图画的,内务府的地图刻的那条帕米尔线并不是指中俄的边界线,其实,中俄的边界线早有定论了。
李鸿章接到洪钧的信和礼品后,也觉得洪钧确实冤枉,就到西太后那儿替他求情,说明情况。
李鸿章说,老佛爷,您想想看,洪钧这个连洋服、洋照相都不沾边儿的人,怎么能违抗大清国的规矩出卖大清国呢?
接着,李鸿章又把御史杨宣洪在德国张罗穿洋人的服装,总用眼睛勾引洪钧的爱妾赛金花的事,最后被洪钧撵回国的经过说了一遍。
西太后说,这朝廷上下的人儿呀,谁什么样儿我清楚着哪。那个杨御史几句话就能把我懵过去吗?得嘞,听说洪钧正重病在家呢,别再惹事儿让他堵心了,就让他好生的养病就是了。唉,毁一个人才容易,养一个人才难哪。我要是不为咱大清国保护人才,谁愿意操这个心哟。啧。
中俄边界划分争端的事总算是平息过去了,但洪大人的病却一日重似一日。为了治他的病,这赛金花前前后后的请了不少名医,什么药都用了。那些日子洪府到处都是中药汤子味,可也没见好。洪大人洪钧终于于光绪十九年癸巳(1893年)八月二十三日与世长辞了,终年只有五十五岁。按照现在世面上刚刚流传的〃二、五、八〃退休的说法,他还不到退休的年龄呢。五十五岁就撒手西去无论如何不能算是善终,只能视之为让人痛心的夭折罢。
洪老爷这一死,洪府的事情立马就有点乱套了,刚当了新寡的赛金花懵了,毕竟没经过这种事,毕竟洪老爷之死不是平头百姓之死,再加上平日洪大人的那些亲朋好友谁也不过来给赛金花出个主意,帮个忙,指点一下迷津。弄得赛金花一时手忙脚乱的。最后,还是下人给她提了个醒儿,赛金花这才恍然大悟,赶紧让人给苏州的少爷打了个电报,请他速来京城。
洪老爷的儿子洪洛接到电报后,立即快马快船,昼夜不歇,赶到京城奔丧。
洪少爷是个豆芽菜似的秧子,没见过世面,人又老实得出奇,来了也是白来,凡事是一副做不了主的没出息样,再加上体弱多病,虽说是七尺男儿,但整个一个弱不禁风。问什么,请示什么,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没办法,赛金花只好硬着头皮自己出来主持。
洪钧殁后,西太后觉得可怜,特意加了不少优礼,给了不少抚恤金,并派李相国代表自己前去吊唁。这就很可以了。
在赛金花的操持下,追悼仪式搞得十分隆重,档次挺高,排场也挺大,轰动了京城。入棺时,赛金花哭得实实在在跟泪人儿似的,十分的有情有义。而且,她还十分缺心眼儿地把不少珍贵的宝物放在洪老爷的棺材里一同随葬,其中有二十几挂稀世的朝珠,四个绝版的鼻烟壶(两个翡翠的,两个白玉的)。还一同烧了不少四季衣服、书籍,以及其他古玩之类,几千两白银不止。让外人看着心疼、难受、闹心、着急,仰天长叹。
出殡的时候,得到西太后特许,洪老爷灵柩进了城,然后出朝阳门到通州,由大运河上船载回原籍。
船刚到通州,少爷的病就厉害了,可能是父亲死了悲痛的缘故,也可能是整个丧事他有心上手但又使不上劲儿的缘故,连着急带上火,加上吃不好,睡不好,病倒了。这可真是,捞忙的没咋着,在一旁站着瞧热闹的累趴下了。没办法,只好让少爷另登快船抓紧回乡医治。老爷的灵船由赛金花和女儿德官陪着回苏州。
洪老爷活着的时候毕竟是兵部左侍郎,个人的财产自然十分丰厚殷实,而且对赛金花的感情也真的很深。洪老爷感到自己快不行了的时候就对赛金花说,“你跟我一场很不容易,无论你守不守,给你五万两银子。”
其实这话,在当年洪状元要娶赛金花时就对赛金花的祖母说过,大意是:赛金花跟了我,幸而能偕老,便无话说;不么,我必给她相当的资产使她生活无忧虑。
洪老爷临终前,已命人把这笔五万两银子的款拨给了他的一个叫洪栾的本族兄弟,意思是托他把赛金花送回娘家,替赛金花安置好,也不枉夫妻一场。
洪老爷死后,洪栾“大义灭亲”,私藏了这五万两银子,再也不见赛金花的面了。赛金花手头没有任何凭据,不好再三地问。再加上赛金花本来就心大,又出过洋,见过世面,不愿意跌份儿跟此等小人纠缠,也就罢了。可这事要是撂在那种什么都想要的乡下女人身上,姥姥,别说是我的,就是你的我还想要呢,不给?少一个大子儿姑奶奶活蒸了你。赛金花没这样。她是一个有气度的女性。她要是真想追回那五万两银子,凭着洪老爷生前的身份、关系,把洪栾抓来,过一遍堂就搞定了。但她没这么做,她失去了丈夫太悲伤了,没心思弄这件事。然而,正因为没了这五万两银子,没了生活的保障,才迫使赛金花后半生再度沦落红尘……一个女人为风度之故,付出如此之惨痛的代价,也算是人生大戏中流泪的一折罢。
灵船悄没声息地行驶到苏州的接官亭了。
接官亭也是送官亭,看上去似乎有差别,但往细里一想,这差别又在哪里呢?
大夫人和二夫人及家人们,早早地就一身孝服到接官亭迎候老爷的灵柩了。此刻,河岸上的接官亭被布置得像个灵堂似的,白幡纸钱,迎风飞舞,吹吹打打,一片悲歌……
在灵船上,赛金花同大夫人、二夫人见了面。见两位夫人的脸子很鄙夷、很冷,就好像老爷是被赛金花害死似的。赛金花看到这两张硬脸心里便凉了大半截子,心想,这洪家怕是不好呆了。
大夫人说,梦鸾,无论怎么说吧,你已经是洪家的人了。老爷不幸背世,我们这些做朝廷命官夫人的该怎么办,怎么做都是有一定规矩的,说白了吧,那就是得为老爷守节终生……
洪钧的儿子这一点有点像他爸,心眼好,怜香惜玉,特别是在京城,新母亲不辞劳累尽心竭力操办父亲的丧事,令他十分感动,便立刻在一边说,新母亲还年轻,年纪轻轻为父亲守节终生,怕不是先父的遗愿。依儿子看,这事还是让新母亲自己做个选择吧,愿意守那就守,拨一间房,一日三餐,有吃有穿,住下就是了,如果不愿守,自可自由,我们洪家也不必为难她……
两位夫人听少爷洪洛如此说辞,相互交换了一下眼光,都点了头。其实,从她们的心里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接纳这个在花船上当过清倌的烟花女子,什么东西!
大夫人稳当,讲策略,嘴上不撵你走,让你自己主动提出走。便说,有道是,有父从父,无父从兄。大公子洪洛已长大成人,能主事了,他的话自然也是我们的意思,只是不知道梦鸾妹妹意下如何?
赛金花流了泪,说,唉,事情都明摆着的了,两位夫人的心思我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洪老爷活着,我还是个洪家的新夫人,洪老爷不在了,那我是什么呢?我也不愿做人家不高兴的事。好吧,我现在就下船,你们把老爷的灵柩接走就是了。
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