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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阿三的体格也绝对不弱,腰腹用力,一个翻身便轻松将我推了开去,并怒喝道:“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我厉声斥道:“你这个混帐,若不是冲着能见到齐一凡,我们怎会那么轻易便束手就擒?怎会像现在这般山穷水尽?他娘的,搞了半天,居然是你编的,你以为你救了我们吗?你简直把我们给害惨了。”
原本以为这番话会让他无言以对,哪知阿三吐了口唾沫,竟悠然指向我,道:“我还真没见过像你这样冲动的家伙。”我一听,又要发怒,却被沃尔克拦住道,先听听他怎么说。
我只好强压怒火,暂且作罢,但还是怒视着他。阿三这次倒没有避讳我的眼神,他看向我道:“你根本不了解你们那时的处境,当时那个尤西人喊的是‘上面的准备’,也就是说,在你们周围的树上有弓手,而且肯定不止一两个,依我刚才对他们恐怖射术的介绍,你认为你们逃脱的几率会有多大?”
竟真有埋伏?我一阵愕然,与沃尔克面面相觑。阿三接着道:“若是我不把齐先生摆出来,你们岂肯妥协,到时候不免一番恶斗,所以我唯有先想办法救你们。不过,我那句话虽是编的,但却并没有说错,因为只要你们妥协,自然会见到齐先生。”
这又是为什么?我和沃尔克几乎异口同声地刨根问底起来。阿三望了望前方,道:“只要你们投降,尤西人肯定会把你们送到他们的部落山寨中关起来,而齐先生也正在那里。”
“你怎么知道齐一凡在他们寨中?难道你去过?那么也就是说你也能带我们去?”我一时间喜出望外,不禁连珠发炮般问道。
“当然能。”阿三点点头:“刚才我正准备要说,却被你莫名其妙的揍了一拳。”
我哈哈大笑,走上前去一把将他拉了起来,略带歉意道:“刚才真的是对不住,只怪我心情急迫,做事才会太鲁莽,不要见怪。”
阿三倒也是性情爽朗之人,大度地摆手笑了笑,并未多说什么。这时沃尔克在一旁问道:“尤西人怎么那么信任你?他们难道不怕你带着我们逃吗?”
“逃?想都不要想。”阿三摇摇头,叹道:“尤西人虽说原始,但却有着严密的防御体系,大批幽灵般的弓手游走在林端树梢,狩猎的同时也可以巡逻放哨,他们一般都在离山寨一定距离的地方,呈圆弧形活动,彼此间也能够很好地相互呼应,除非受到多点攻击,否则几乎不可能有破绽。我说过,现在已经不可能回头了,我们只能朝山寨的方向走,若是反向行进,那些弓手们必然会毫不犹豫地射杀我们。”
“照你这么说,我们岂不是永远也出不了这座山了?”沃尔克有些惊诧,显然他也不愿困死在这里。
阿三撇撇嘴,沉思了一会,道:“很难说,用中国人的话讲,就是得看你们的造化了,若是族长肯答应,那你们就有生机,毕竟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居然还有族长?一直以为尤西族人是地位平等的简单群居氏族关系,没想到竟也有了等级制度,看来他们远非我想象中的那般原始。
不过我突然听出玄机,奇怪道:“你为什么用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怎么,难道不包括你吗?”
阿三苦笑一声,道:“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出去,反正我的性命是和齐先生捆绑在一起的,和你们一样,也得看造化。”
这又是为何?我再次感到困惑不解。阿三长舒了口气,道:“我们耽搁的时间太久了,必须得上路了,以我们的速度,起码还要走半个钟头,我保证不浪费这段时间,一定让你们听个明白。”
既然进到月锋山,尤西人便是始终绕不开的一个结,与其逃避不如面对,但面对的前提必须要先了解他们,在这点上,阿三有着我们无法比拟的语言优势,加之他已与他们相处数日,定然能够给予我们极大的帮助。
阿三的话毫不夸张,接下来的行程中他的讲述非常彻底,几乎是对他这几天的经历做了一次还原,并且其间更有对齐一凡的叙述,所以愈发显得重要。
第三十一章 逐渐明朗
讲述从上次遭遇的那场伏击开始,一阵慌乱后,阿三也旋即隐到一棵树后,不过他心里很清楚,面对这种至上往下的攻击,除非能钻入地下,不然就只有跑,别无他法。
阿三想告知我们,可四周却没有一丝动响,根本判断不出我们躲在哪里,没有办法,只能先稳一下。果然不多时,我和左军便冲了出去,阿三看到了我们,辨清了方位,正想也跟着跑过去,却不料刚迈出一步便崴了脚。
在那种时候,跛着脚跑几乎是给人当活靶子,阿三只好暂且退了回去,但等他恢复过来,再跑过去一看,发现所有人竟全都不见了,只留下了一些血迹。
他呆了片刻,虽然料定我们应该是在往山外退去了,但却不知道我们是否找准了方向,然而当时的他也十分害怕,不敢再多作停留,稍作考虑后便赶紧沿着来时的路回撤。
虽说紧张,但阿三毕竟对山林还是相当熟悉,对行走中的一些躲避技巧也是驾轻就熟,以至于走了很久,都没再遇到什么麻烦。
阿三舒了口气,以为已度过了劫难,脚步也愈发轻快起来,然而就在突然之间,他的眼角余光中猛然闪过一道人影。
由于一路都紧绷着神经,所以阿三的反应很快,迅即一个矮身藏好,然后借着灌木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偷望,只见远处有一人正在往山深处走,并且速度还不慢。
那人似乎并没有发现阿三,仍旧在自顾自的赶路,很快只剩了背影,阿三这时便大着胆子决定看看是什么人,不过探头一看后却大为震惊,原来那人竟然是一身迷彩装。
阿三记得很清楚,这次进山我们的着装统一,全都身着迷彩,那么这个人是我们中间的某一个?但这个时候怎么还会往山里走?阿三冒出一阵冷汗,虽然他不愿趟浑水,但也没有对近在咫尺的同伴见死不救的道理,思忖片刻,他追了上去。
追了几步,前面那人便感觉到了,不过那人根本没有转身回头看,而是猛然跑了起来。
娘的,跑什么?阿三既纳闷又恼火,但还不敢喊,怕惊扰了尤西人,只得在后面拼命追,而前面那人也是拼命逃,两人竟在这林里奔开了。
阿三越跑心越慌,心说这不行,这是在自寻死路啊,再往里跑下去,非得被尤西人发现不可,于是一咬牙,拼了老命,决定速战速决。前面那人一看后面追得急,也是脚下发虚,“吧唧”一声,被根藤一绊,栽倒在地,阿三岂能客气,立马飞扑上去便将那人按在身下。
那人一阵挣扎,连声高叫,阿三顿觉有些不对劲,这声音怎么……怎么好像是齐一凡的?翻过那人身一看,乖乖,还果真是他。齐一凡这会也才弄清追他的是谁,不过一见是阿三,他那原本就泛白的脸色越发显得难看,像是看到了绝不该看见的人,惊恐万分道,怎么会是你?
也难怪,他怎么会想到居然在这月锋山里能见到加尔各答唐人街的伙计呢,而阿三也不可能跟他解释那么多,一把拉起齐一凡说,别问了,赶快跟我走。
齐一凡岂肯轻信阿三,当然执意不从,非要阿三讲清楚怎么回事。阿三一时心急火燎,正考虑要怎样长话短说,忽然旁边一阵悉窣动响,他立即预感将要发生什么,刚想躲,却为时已晚,“嗖”的一根木棒便掷了过来。
阿三一偏头,侥幸逃过一劫,但这样又能撑多久呢?情急之下,阿三猛地用当地土语大喊,我要见你们族长,我要见你们族长。
其实早在进山以前,阿三便想好了这句话,本来是当作救命稻草的,没想到还真用上了。族长意味着什么,阿三当然不会不知道,此刻适时地将族长搬出来,料想那些不明就里的尤西人应该不敢轻举妄动,果然,待阿三话音落下后,攻击也随即嘎然而止。
四周逐渐涌出几条黑乎乎的影子,加之林中阴森气氛浓郁,不消说阿三心中忐忑惶恐,一旁的齐一凡更是整个身子都在微微打颤。
尤西人其实并不黑,只因他们浑身涂满了黏稠的树脂,阿三后来告诉我们,这样做的目的不仅能避免发出较大声响,还便于减小在树上攀爬跳跃时对肌体的损伤,甚至一些毒虫蚊蚁也对这种气味避而趋之。
几个尤西人将他俩围住,先是问阿三要见族长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