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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这类外交事务,应该归枢密院和鸿胪寺共同负责,但收集西夏土特产是杨戬、梁师成这俩太监强烈的业余爱好,因此他们既然想要插一脚,旁人不愿的不敢,敢的不愿,也就随这两位公公折腾去了。
于是在杨公公、梁公公的英明领导、温馨关怀、辛勤斡旋下,西夏与大宋的和约成功地签署了。得到这一好消息的徽宗在百忙中亲自接见了察哥,双方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共同回忆了两国地久天长的兄弟友谊,然后察哥在醉中义不容辞见义勇为兄弟义气舍生取义地说出了一句胡话——两国是一衣带土的兄弟之邦,西夏军愿意接受雇佣,助大宋攻剿逆贼西门庆。
这一言正好提醒了宋朝君臣——对呀!西贼素来重利,只消多给他们银钱绢帛,把他们弄来跟梁山西门庆打生打死,岂不是现成的驱虎吞狼之道?
察哥故意胡言乱语,却引得宋朝君臣起了贪心,动了痴念,从此生出多少事来。有分教:
欲擒故纵情实狡,驱虎吞狼智何愚。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93章 廷议
徽宗自当日失言之后,正愁变不出阎罗大王、五道将军率领十万天兵天将来给自己助阵圆梦,没想到就有西夏这个冤大头碰上门来!两眼放光之下,徽宗向爱卿蔡攸丢个眼色。
蔡京死后,蔡攸满以为就该轮到自己上相了,没想到徽宗提拔了自家的舅子郑居中为相,蔡攸只好为其副贰。蔡攸年轻气盛火力壮,哪里肯屈居人下?可想要上位就得立功,立大功,蔡攸自己又没有一口水平吞梁山三十万大军的肚量,只好每天烧香祈祷,盼郑居中早死。
现在天赐良机,如果能把西夏出兵的事情撺掇成了,功劳岂不是大大的有?那时想办法将郑居中坑下去,妥妥的就该自己人前显贵、傲里夺尊了!
于是蔡攸接到官家的指示后,抖擞精神,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上金亭驿馆拜见察哥去了:“晋王千岁,昨日筵上所言可当真?”
察哥便故意含糊道:“小王量浅,昨日纵然说了些什么,也是醉后胡言,作不得准。”
蔡攸心中燃烧着进取的火焰,表面上却是云淡风轻,拉了察哥只问些西夏的风土人情。说到西夏土地贫瘠,百业不振的困局时,蔡攸便道:“贵我两国既已停战,便是兄弟之邦,兄弟有难,合当援助——正好我大宋境内有巨寇西门庆作乱,吾皇愿加一倍岁币,雇佣贵军入宋助剿,如此一来,我得臂助,君开财源,岂不是两全其美?”
察哥便摇手道:“军马调动入异国,这是何等大事?若无我皇兄作主,万万行不得!”
蔡攸鼓动如簧之舌,许下了诸般明里暗里的好处,察哥终于意动,踌躇道:“若要我帮着劝说皇兄出兵,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价钱……”
听到事情有门儿,蔡攸喜上眉梢,于是大包大揽:“晋王千岁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包管贵国君臣满意!”
察哥便道:“我皇兄是一国之主,岁币什么的,打动不了他。若贵国真有诚意,须割边境土地,我必出兵!”
蔡攸听后呆了半晌,方道:“兹事体大,我却不敢做主,须禀明我主万岁圣裁。”说着匆匆告辞,去见徽宗商议。
君臣两个秘密计较了两日,期间也征询了杨戬、梁师成、王黼、郑居中等重臣的意见,这些人都收了西夏的土特产,除郑居中唯唯诺诺没个准话外,其它人都是唯徽宗马首是瞻的。君臣一心,终于拍板定案,于是召开朝会,与百官廷议。
徽宗先引言道:“如今梁山猖獗,兵围汴梁,大宋国威,荡然无存,却不知哪家文武,有神机妙算,与本道君做解忧之杜康?”连问三声,并无一人能应。
这一下情何以堪!徽宗便作色道:“朝廷养士百年,值此存亡之际,却无一人为本道君出力,要尔等何用?”群臣皆惭愧惶惧,莫敢仰视。
蔡攸见火候已足,急忙出班跪倒,大声道:“我主万岁,微臣有言上奏!”
徽宗做余怒未消状,点手喝道:“讲!”旁观者见了,无不为蔡学士捏一把冷汗。
蔡攸却是不慌不忙,侃侃言道:“梁山虽然围城,但上有我主圣明,中有百官忠义,下有军民一心,汴梁城实有金城汤池之固。但城不可独守,须有勤王之师外援,方能里外夹攻,克贼破敌。”
徽宗便道:“这不废话吗?这几日军情报道,有几队好不容易来勤王的人马,都被梁山西门庆打散了,还有何处兵马,可为外援?”
蔡攸便道:“我主天威浩荡,感怀远人,致使西夏束手归心,望东而拜,夏主乾顺遂派弟察哥,来我大宋献款求和,如今和约已成,正好集聚边境悍勇人马,回师攻剿梁山,必能一鼓而平!”
众臣听了,都吃一惊,侯蒙便出列道:“我主万岁,西夏虽与我约和,但其国虎狼之心,万不可信!边兵若东调,西夏必然撕毁和约,侵我疆土,那时内有叛匪,外有宿敌,国无宁日矣!”
梁师成是个重义之人,收了西夏的土特产,当然要帮人家说话,当下奋然而出,大声道:“侯大人,西夏仰我天朝上国之荣光,不远千里,特来求和,其心诚挚,人所共见。如今和约墨迹未干,你就妄言和约将被撕毁,如此诋毁友邦,你安的是什么心?莫非两国兵祸连绵,烽火日举,你侯大人方才心中快意?”
侯蒙听了,急得两手齐摇:“老夫可不是这个意思……”
徽宗主持公道道:“梁爱卿所言有理。疑人不信,信人不疑,若逆而行之,非招抚远人之道也!然侯卿所言,亦有中肯处——若边军东调,边境空虚,却当如何?”
梁师成便顺水推舟道:“臣有一计,可釜底抽薪,边境虽虚,亦可保圣心无忧。”
徽宗做大喜状:“梁爱卿计将安出,快快献来!”
梁师成眉飞色舞地道:“夏人重利,只消官家修下国书,许以重酬,请西夏军起兵助我平叛,西夏兵锋指向梁山西门庆,边境复有何忧?”
徽宗便拍案叫绝:“好!好一个釜底抽薪!”
杨戬闪出:“我主万岁,梁公公此计何止釜底抽薪,还有驱虎吞狼之效!以西夏人马攻打梁山叛逆,敌则两弱,而我独强,亦不战而屈人之兵之善法也!”
徽宗笑容满面,突然叹息一声,垂头做沮丧状:“若要西夏出兵,必然许以重酬——然江南山东俱叛,朝廷国库空虚,如何拿得出财帛?”
侯蒙一听,心惊胆战,急忙拜倒在丹墀下:“我主万岁,户部实在是没钱了啊!”其声怆然,闻之涕下。
王黼出班拜伏:“我主万岁,臣有一策,可济户部之急,可遣西夏之兵。”
侯蒙一听,如同绝处逢生一般,也顾不上君前失仪,抢先问道:“却不知王大人有何善策?莫非是各位大人捐了粮食后,还要捐钱吗?若如此,社稷幸甚!天下幸甚!”这位侯大人天真烂漫,还想着蔡京、杨戬、梁师成等人家里都是富可敌国,不拘哪里省一抿子出来,也够国家花用几年了。
这一言,却戳在了几大权臣的肺管子上。前些天他们之所以捐了一仓陈粮霉米,是因为形势所逼,不得不填饱那些小兵的肚子,来保卫他们的身家富贵,米粮虽捐,心中滴血之惨状,又有谁知?现在侯蒙还想着让他们捐钱,简直是穷疯了在做中国大梦!
众人如欲杀人般的目光,正做中国大梦的侯蒙视而不见,但王黼的话一字字传入耳中,却如同冰水淋头,让他激灵一下醒了过来。原来王黼说的是——
“西周末年,犬戎围镐京,国家丧乱。当此时,有周王奋起,封秦以关西之地,秦贪其利,遂鼓勇抗击犬戎,逐北千里,边患终平,秦亦成为周朝屏藩——今日之势,与当日何曾相似也?我主万岁何不效仿周王,尽以关西河东之地封西夏,利诱其心,必能驱虎吞狼,最后终成大业!”
侯蒙听了,目眦欲裂,正要上前痛叱王黼,却早有一人扑出,大叫道:“我主万岁,王黼此计万万行不得!”定睛看时,却是太尉宿元景。
徽宗问道:“原来是宿卿——却不知王爱卿之计,如何行不得?”
宿太尉叩首道:“万岁,如今河北已降梁山西门庆,大宋北部,再无国防,其势危急!河东关西,已成天下根本!无河东,岂特秦不可守,汴亦不可都;有关西,则可募秦兵十万,自古秦兵耐苦战,尚足以抗敌——若两地俱拱手送敌,犹弃万贯家财而欲全身家富贵者,可得乎?望我主万岁明察,王黼之计,丧国之言,万不可从!”
附和着宿太尉,稀稀拉拉跪倒了一小撮,皆齐声道:“望我主万岁明察!”
王黼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