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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的眼睛果然越瞪越大——青衣女子用炭笔在帐篷壁上画了一扇月洞拱门,以袖一拂,其门自开,外面极目处一片旷野,竟然真的入了无人之境!只是转头回顾时,那边帐外兀自人影憧憧,巡行喝令声不绝于耳——燕青左看看,右看看,他知道经历了这一番奇遇后,今生今世,自己是再也不会动不动就大惊小怪的了。
随了那青衣女子步出门外,其门自阖,眼前平野一望无垠,竟不知青州战场何处。当是时,燕青真有一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遁世之感。
还好,那个青衣女子绕着他转了三圈之后,燕青的心又回到俗世来了。
“你是谁?”青衣女子寒着脸问道。不过见识了她方才在营帐中惊鸿一现的精灵古怪后,燕青慧眼如炬,一下子就看穿了她只是在鼻子里插大葱——装象(相)呢!
想一想想像中的美女象,燕青就想笑,但最后还是板住了脸正色道:“在下燕青!”
青衣女子挥脚踢石,喝道:“废话!我知道你是燕青,我问的是你上辈子是谁!”
燕青再伶俐,此时也不由得语塞抓瞎:“在下上辈子……”
那青衣女子泄气道:“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要是有那个本事能知道自己的上辈子,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说着眼珠骨碌碌一转,她又围着燕青转了三圈儿。
“你想干什么?”燕青有些不安。从前在大名府时,他身边总有女孩子围着转,但不是这么个转法儿。
“不干什么!”青衣女子笑眯眯地说着,一掌打在燕青的后脑勺上,燕青虽然真元自然护体,但还是被这女子一掌打得晕过去了。
临入黑甜之前,耳中犹自听到她得意的笑声。燕青心道:“果然美女都是不讲理的动物,其不讲理的程度,和其人的美貌成正比!”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那青衣女子连个影子都不见了。摸了摸后脑勺,却不疼,就好象没挨过揍一样。燕青仿佛看到那青衣女子在身边说:“不疼吧?所以说嘛,我并没有揍过你!”
燕青又摇摇头——女人,尤其是美女,都是善于抵赖的动物,抵赖已经不是她们的行动本能,而是天赋予她们的权利。
又检查了自己一遍,虽然没有缺鼻子少眼,却也没有多出些盘缠路费来。不过在怀里一摸,燕青松了口气——只要自己的川弩箭还在就不怕!
伸出手指向着太阳比了比,校准了方向,燕青一路寻着有人烟的地方来。结果真找到人打听路途时,不由得又叹一口气——那青衣女子画的那扇门,竟然把他从京东东路的青州,带到了京东西路的濮州雷泽县!这个地方可是大大有名,传说天帝的女儿华胥在雷泽踩着了蛇迹(履迹),因此怀孕而生伏羲;《山海经》也说,雷泽有雷神,龙首人颊,鼓其腹则雷——不过这时就算真有大蛇雷神出现在燕青面前,见识过青衣女子神通的他也不会再眨巴一下眼睛了。
雷泽一路往东北,走好几百里地,才能到青州,不过走上几十里地,就能到寿张。燕青心中思忖道:“也不知主人去了青州,和史师叔相见没有?”于是就暗中决定,悄悄回寿张去探一探。
这一探没探到卢俊义的踪影,却探到了李固和贾氏在一处并肩叠股,饮酒作乐。燕青目眦欲裂,本想当场做翻了这一对狗男女,但想到马先生一家就在隔壁,出了这场丑,却叫主人回来后置身何地?不得已,这才压住怒火勉强避去,回到自己屋中,把平日里收藏的匕首寻出来攥了又攥,这一夜好长,匕首的握柄都几乎要被他攥下来了。
第二日一早,燕青拿酒漱了嘴,直楞着眼睛来府上打门。门上见是燕青回来了,急忙扶他进来。李固听到了风声,急忙从贾氏的热被窝里钻出来,衣冠整齐后出来扶着燕青,虚情假意地道:“小乙,如何醉成这等模样?酒虽合欢,过量伤身,喝坏了身子时,却又是主人的烦恼!”
燕青心下冷笑,脸上高兴,只是嘻嘻地道:“李管家,你附耳来,我说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给你!”
李固不知是计,还真把脑袋凑上来,被燕青劈手揪住,直按到条几上,一反手,已经从腰间掣出那柄锋芒快刃的匕首出来。
可笑那李固不知死到临头,兀自大呼小叫:“小乙,你噇了多少黄汤?敢这般对你老哥哥?还不放开我?”
燕青手上一用力,本来李固是脸朝下,这回被翻了个面朝天。匕首刃上流转的寒光,燕青脸上遍布的杀气,这一下被李固的眼睛看得清楚分明。李固惨叫一声:“小乙,你待怎的?”
冷笑一声,燕青一手撕开李固上衣,令其袒胸露腹,然后温文尔雅地安慰道:“李总管不必害怕,我听说聪明人心生七窍,好奇之下,便想寻个人开了膛看看——李总管是聪明到极点的人,连主人都被你撮弄在掌股之上,不开你的膛,又开哪个?你放心,我看过你的心肺是怎么长的之后,便还给你,保管不会拿去喂狗。”
李固也是机敏之人,听话听音,便知道自己与贾氏的阴事露在了燕青眼里。这一惊真是肝胆俱裂,杀猪般惨叫起来:“小乙饶命啊!”
燕青低低一笑:“你当日作孽之时,可曾想过今日?”言语如刀,刀锋更冷,早已一刀捅在了李固鸠尾穴之下,刀刃略偏,借着人身肌肉受痛收勒那一瞬间的紧缩之力,刀锋势如破竹,迎刃而解,一匕首将李固从胸至腹豁了个敞明透亮,余劲不衰之下,连李固那根毬都齐齐崭崭地分成了两条。
这时,没了压力束缚的血瀑才喷泉一般倒泄而出,李固正当壮年气盛,血泉一喷丈许,蔚为奇观。燕青身法轻灵,早已避让出去,伸指在匕首脊面上轻轻一弹,微笑道:“如此壮观,不亦快哉?!”
血泉越喷越低,终于归于平静,这时李固已经瘪得像个破烂的皮口袋,早死得透了。燕青踏着血泊上去,扒开两扇,伸刀子进去挖出李固的心肺来,把玩一番,才摇头叹息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狼心狗肺吗?今日长了见识——咦?怎么白刀子进去,绿刀子出来了?哦!原来是划到苦胆上了。”
再转头一看,却见李固两眼大睁着,已是死不瞑目。燕青冷哼一声,手起刀落,两匕首都戳进李固眼窝里去,直没至柄。这正是:
生前做尽龌龊事,死后还敢对青天?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56章 西门一气化东郭
从李固眼窝里拔出匕首,燕青笑道:“这一番绿刀子又变成白刀子了!”
平定一下兴奋的心绪,从头检视李固尸体一番,燕青不由得欣慰:“没想到不知不觉之间,手上功夫竟然长进了,若换了从前,这一刀只怕划不得这般笔直精准!”
当下又提起匕首,将李固人头割下,再仔细端详了人头和颈腔上的两处茬口刀痕,这才点头道:“确实与以前不同了——在青州得了史师叔的指点,果然是受益匪浅!”
杀人之意如平原走马,易放难收,此时燕青便忍不住思忖道:“要不要两番功夫一番做,这就去杀了那贾氏婆娘?”
深深吐纳数口腥甜的空气,燕青还是勉强挣脱了心中恶念,暗想道:“罢了!李固狗才既已伏诛,贾氏孤掌难鸣,又能怎样?我此刻杀了她,徒伤主人之心……”
一想到卢俊义,燕青一腔恶念彻底烟消云散,当下一声叹息,提了李固的人头,自去县衙前出首。
这一来,轰动了整个寿张县,老百姓们纷至沓来,都抢着看血糊画淋的热闹,一座衙门被挤得水泄不通。
寿张知县江南虽知道燕青是西门庆看重之人,存心想周全他,但当着这么多耳目,却也无法掩耳盗铃,去搞甚么不公开审判。勉强升堂,也不用他拍惊堂木,燕青对杀人罪行供认不讳,却对杀人原因一字不提,只道:“喝多了酒,一时性起争执,就此将李固杀了。”
堂上听了,一齐都哄了起来。江南是个明察秋毫的,又有心替燕青开脱,便详问起来,这一下引出了卖酒予燕青的酒铺子老板,老板出堂做证,说只卖了燕青一角酒,无论如何,说不上一个“多”字。
把守城门的军士也做证,昨日燕青遮遮掩掩入城,这一夜的隐情,必有蹊跷。
燕青是个性高之人,到此时更不多言,只是淡淡地撂下一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如此而已,岂有它哉?”说完后再不多言。
江南无法,只好退堂。贾氏见燕青杀了李固,心悸之余,派人来见江南,只说自家最是奉公守法的,虽然得宠的僮仆杀了人,也不会包庇,鼓励江南明断,在天理国法上,给杀人凶手以应有的惩罚。
此时早已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