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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敢请问好汉尊姓大名?”
西门庆拱手还礼:“在下复姓西门,单名一个庆字!”
话音未落,吕方郭盛都是“哎呀”一声,丢开了手中鹊画宝雕弓,齐齐滚鞍下马,跑到西门庆身前。
郭盛抢先问道:“哥哥莫不是快活林怒打蒋门神,飞云浦刀劈四帽花,孟州城血溅鸳鸯楼,因此威震河南道,江湖人称三奇公子的西门庆西门四泉?”
西门庆愕然道:“飞云浦中,我和武二哥确实杀了两个帽花,但另外两个,却是蒋门神的徒弟,非是官府公人——这刀劈四帽花云云,却是从何说起?”
郭盛大喜,纳头便拜:“细节处解说得如此明白,果然是西门庆哥哥到了!”
吕方也跪倒参拜:“久闻西门庆哥哥三奇之名,又有那东京花魁李师师言道——欲见西门料应难,便称花魁也惘然——如此风流英雄人物,小弟早思一见,只恨机会难逢。谁知今日哥哥却来了小弟这对影山,却不是天缘吗?西门庆哥哥在上,且受小弟吕方一拜!”
西门庆急忙相搀,但他以一敌二,哪里搀得起来?也只好跪下还礼。吕方郭盛见了,心中都是大喜,各自思忖道:“怪不得江湖上好汉都说,郓城及时雨,清河西门庆,两个都是义薄云天、屈己待人的好男子,山东诸路英雄好汉皆以他们为首。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他偌大的名头,却还跪下扶我们,如此谦抑之人,怎叫好汉们不敬他尊他?”
江湖上好汉跪倒,却不说下拜二字,为军中不利,只唤做剪拂,此乃吉祥的字样儿。当下西门庆、吕方、郭盛剪拂了起身,西门庆便好奇起来,问道:“吕方兄弟,你方才说东京花魁李师师有言,说什么‘欲见西门料应难,便称花魁也惘然’——这却是睡里梦里也碰不到的事,却不知是何出典?”
吕方恭声道:“哥哥这一向身在河南,怎会不知东京城中之事?哥哥以十万贯金银珠宝身入太师府,买回了灌口二郎神武松的一条性命,却又硬生生拒绝了李师师、赵元奴两位花魁的邀约,却叫两位花魁好不伤心……”
说到这里,吕方由不得跺了跺脚,心痛道:“提起这桩事体,小弟便忍不住想要埋怨哥哥两句:你的心忒也硬了!两位花魁娘子玉为肌骨雪为肠一般的人,哥哥便拨冗一见,再回马而走,却也不迟,怎能那般拒美人于千里之外?惹得赵元奴姑娘大哭一场,李师师姑娘亦闭门谢客了好几天,然后闱中便传出这句词话儿来——欲见西门料应难,便称花魁也惘然!唉!哥哥,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郭盛本来听花边新闻听得津津有味,但见到吕方居然数落西门庆数落得没完没了,便变了面皮,说道:“姓吕的,你什么意思?西门庆哥哥记挂着兄弟的官司,舍了千娇百媚的女色,这正是我辈江湖好汉的英雄气概所在,却怎能被你糟蹋得如此不堪?你自说自话,我郭盛第一个就放你不过,比戟比箭都比过了,你敢和我比拳吗?”
吕方正替李师师、赵元奴抱不平,却无法对西门庆发大火,生大气,偏有郭盛这愣头青一脑袋撞进个犄角来,心头的愤懑之情哪里还能按捺得住?一声大叫:“我只是替女儿家诉诉衷肠,怎的就变成糟蹋西门庆哥哥了?你球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却还敢在这里信口雌黄,我岂能容你?比拳便比拳,本温侯还怕你不成?”跳起来便去揪郭盛的衣领,郭盛反手便去抄吕方的手腕子,两个人吵吵嚷嚷便要斗打起来。
西门庆急忙将二人两下里一分,大声道:“二位住手,听我一言!”
这一声好似玉旨纶音一般,吕方郭盛尽皆垂手,躬身道:“便请西门庆哥哥吩咐!”
西门庆倒没想到自己还有这般大的面子,呆了一呆,才道:“二位贤弟,这里是当道驿路,你我二百余人,在此说话多有不便,且先寻一处僻静之地,咱们好生叙叙。”
吕方便喜道:“对影山上,就是小弟的山寨,便请西门庆哥哥进寨里歇脚。”
西门庆见郭盛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便笑道:“吕方贤弟,郭盛贤弟远来是客,虽然大家斗了一场,却是不打不相识,何不请上山寨,大家好好喝一杯?”
吕方听了,便向郭盛点头道:“若不得西门庆哥哥吩咐,便是一万年,也不准你上我的对影山!”
郭盛把脖子一梗,冷笑道:“若不是西门庆哥哥在这里,你便是磕上一万个响头,也休想请我踏入你这破山寨一步!”
两个人都“哼”了一声,转过了头,谁也不理谁了。
西门庆看了只是摇头。他虽然一心想着逆天改命,但也没计划把原本是一对儿好兄弟的吕方郭盛给改成张耳陈余那样的陌路冤家。于是心中暗暗思忖道:“却想个甚么说辞,将这两个人劝和了才好!”
这时,吕方和郭盛都各颁号令,二人手下红旗军和白旗军都各依队伍,一行一列的向对影山上行了上去。西门庆看着暗暗点头:“吕方郭盛,真将才也!今日能抢在宋江前面见到二人,也是天缘,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两个沦陷到宋江那黑厮手里!”
心思拿定,西门庆这才要施展智谋,收服吕方郭盛。这正是:
胜败须知寻常事,兄弟本为同路人。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005章 多情何损豪气?
吕方邀了西门庆,和郭盛同上对影山。二百余人如众星捧月一般,将西门庆簇拥至聚义厅前,吕方便让西门庆到中间虎皮金交椅上坐。西门庆想要推辞,但见吕方其意真诚,转念一眼,便笑着点头坐下。
又安排郭盛客位坐了,吕方便吩咐山寨中杀牛宰羊,大办筵席,替西门庆接风。
须臾,酒菜齐至,大家安席。酒过三巡,西门庆见吕方和郭盛你睥睨我,我瞪视你的不服不忿样子,心中暗暗好笑,便举杯问道:“二位贤弟,可都娶亲了吗?”
三人进酒,说的本来都是江湖上好汉的勾当,杀赃官,除恶霸,一派铁血豪情,突然被西门庆斜刺里问了这么一句家常旖旎话,不由得二人面面相觑。吕方还洒脱些,郭盛便红了脸,把头先低了下去。
吕方便拱手道:“哥哥既然问起,吕方不敢不答。若说婚配,小弟却还不曾。”
西门庆便问道:“这却是何故?”
吕方也有些忸怩:“小弟若说了,哥哥休笑。小弟生平最爱学吕布行事,因此只愿得一个貂蝉一样,天字号的美人儿之外,还须有胆有识,义烈无双,这才娶了!否则小弟是宁缺勿滥!”
西门庆便笑道:“怪不得吕方贤弟如此身高,原来是心高眼高,身子便不得不高啊!”
吕方赩然道:“小弟这些须儿心思,却吃西门庆哥哥笑话了!”
西门庆便摇手道:“吕方贤弟说哪里话来?男子汉大丈夫,眼界高,这是好事。只有眼界高了,才能时刻砥砺自己,让自己一天比一天成器,如此方可配得上头一等的佳人!世人多蠢,将美人颜色视作附庸,却不知美人之温婉,亦是激人奋进之动力所在!自古有多少小男人本身不思进取自甘下流,却偏要把风流罪过安在美人身上,如此恬不知耻的角色,真是枉自为人了!”
吕方拍案大叫:“西门庆哥哥果然不愧是侠骨柔肠的三奇公子,见识果然高人一等,小弟敬哥哥一杯!”
二人都满饮了,西门庆便笑问郭盛道:“郭盛贤弟,你呢?也来说说看!”
郭盛端起酒碗遮着自己的红脸,期期艾艾地回答道:“这个……西门庆哥哥……小弟我若是说了……哥哥休笑!”
西门庆便道:“都是自家相好的兄弟,谁来笑你?贤弟且说不妨!”
郭盛便灌了自己一碗酒,开口道:“哥哥容禀。小弟从小习武,于女色上可是从来不沾染,打小到大,都觉得那是一个玷污好汉气概的东西。心里存了这么个想头儿,所以才没有娶妻,也从不去勾栏行院里留连,唯恐吃江湖上好汉们知道了笑话……不瞒哥哥说,现在年龄也大了,有时也会胡思乱想,可若说让我去亲近女人,小弟却实在是没那个胆子……这是今天哥哥问起,否则这些话啊,小弟是打死都不会说的!小弟如今实说了,哥哥莫笑话小弟!”
西门庆没笑,吕方倒撇过头暗笑起来,无形中,心里和郭盛的芥蒂便消解了九分。
却听西门庆叹道:“郭盛兄弟,哥哥哪里会笑话于你?哥哥少年时,心里存的想头儿跟你是一模一样啊!心里越是想着女孩子,偏生离得女孩子越远,口里还要阴阳怪气的贬损几句,好象非如此不能呈现出自家的英雄气概……我日他个先人板板的!现在想想,真是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