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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庆和武松连忙抱拳还礼,却听曾思齐又问道:“今天的巡山队伍放出去了吗?”
石屏风上答道:“今天还是老钱带队,若有甚么响亮,必有旗花火炮为信号,师傅尽可安心!”
曾思齐点了点头,带着大家径往里行来。
西门庆心中有个好大的疑窦,忍不住问道:“曾兄,这几天小弟听大家说巡山巡山的,却不知什么是巡山?”
曾思齐肃容道:“这巡山一事,非同小可。这条山道,一年四季,来往行人颇多,若无人导引,难保不被山中熊虎伤了性命,所以村中少壮,皆有义务为过往客人出力。山道上各处关节窍要之处,都有村人把守,若见了迷惘的行人,务必要伸出援手。这一年年下来,少说也能救几十条人命吧?呵呵,上天有好生之德……”
西门庆的面色也严肃起来,问道:“村中少壮,若碰到人熊,那该如何是好?毕竟气分清浊,人有贤愚,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曾兄这般的好身手的!”
曾思齐笑道:“西门兄担忧得是!但寒家在此山中隐居百年,说到人熊习性,多少还是知道一些,所以有些事情,预先便有了防备……这里是小可夫妻二人的住宅,今日能够招待二位英雄人物,当真是蓬荜生辉,西门兄请!武兄请!详情进屋细谈。”
这时众人早已经进了村子,来到一处青石围起来的大院落前面,孙天锦、孙二娘、张青一路和街上的路人打着招呼,看来这就是那些二十年前屠刀下反抗暴政而余生的村民了。听到曾思齐招呼客人进屋,孙天锦的面上便露出恶作剧的微笑来。
当下把门一推,当先而入,回头笑吟吟地道:“二位英雄请进!”西门庆和武松不意有他,迈步直进来时,突然听到前方一声低吼,从屋子里猛跳出一只白老虎来,盯着西门庆和武松,荷荷发威。
乍见之下,西门庆和武松都是吃了一惊,但只听背后曾思齐一声喝:“小白不得无礼!”那只白老虎就俯首帖耳,蹭到孙天锦足边撒起娇来。
张青把路上随手打的两只山鸡送到它嘴边,那白老虎呼的一吹,鸡毛纷落,竟比滚水烫了的还拔得干净,然后这家伙噙了山鸡,碧绿的大眼珠子骨碌骨碌地盯着西门庆和武松看了看,见二人没有和它抢食的打算,这才迈开模特步,慢悠悠地踱到屋子后面去了。
看着西门庆和武松瞠目结舌的傻狍子相,孙天锦大是得意:“怎么样?我家小白还过得去吧?”
武松指着白虎的背影,奇道:“这……这……你们养虎?”
那白虎贼精贼精的,武松一指它,它马上就察觉了,立即回过头来,冲着武松瞪眼,虎头上的表情颇为不善,看来武松和老虎,确实是天生的对头。
张青在旁边笑道:“我家姐夫大才,养虎只是闲情偶寄而已,他最拿手的,是养人熊呢!”
虽然初见白虎让西门庆吃了一惊,但现代社会里也有人家养老虎,也就见怪不怪了,但现在听到张青说曾思齐还养人熊,西门庆也忍不住大惊起来:“曾兄,这饲养人熊之事,可是真的?”
“说真也真,说虚也虚!”曾思齐一边笑言一边伸手肃客,“二位请坐。”
西门庆、武松、曾思齐、张青四人分宾主落座,孙天锦和孙二娘径自去厨下忙活了起来。
“何为真?何为虚?”落座后,西门庆迫不及待地问。
武松则显得有些魂不守舍,他老是转着眼睛朝屋后看,那只叫小白的老虎对他的吸引力比人熊还要大十倍。
曾思齐叹了口气,说道:“饲养人熊之事,说真便有,说虚便无。”
西门庆挠头道:“曾兄,你这一说,可让我糊涂到了十二万分!”
张青亦摇头叹道:“西门大官人,我和你一样,在刚开始听到我姐夫这一番奇计时,何尝不也是丈二的金刚摸不着头脑?直到后来,我姐夫之计收了奇效,我这才五体投地,心服口服。”
西门庆一听,心痒难搔,起身拱手道:“却不知曾兄有何奇计?兄弟我今日虽然不是三顾茅庐,但还望曾兄念我一片意诚,说来与兄弟听听吧!”这正是:
自古豪杰敬侠士,从来好汉重英雄。却不知曾思齐有何奇计,且听下回分解。
第018章 倾耳天籁生(五)
见西门庆一脸求知若渴的样子,曾思齐急忙亦出座以手相扶,说道:“西门兄请坐,只怕在下一得之愚,难入方家法眼,徒增笑耳。”
待西门庆归座后,曾思齐这才说道:“当年在下独居于这深山之中,一身无牵无挂,仗着先祖所传的些许本事,却也不怕人熊来薅恼。谁知有一天,为避暴秦,这熊虎之境,却也成了第二处桃源,说来岂不令人嗟叹?”
西门庆也跟着叹了口气,试探道:“原来曾兄歌中虽俱是出世之意,但仍有一颗济世之心。”
曾思齐摇了摇头,淡淡地道:“济世之心,如何敢当?不过在下既然已经管了这件闲事,自当管到底才是!”
西门庆缓缓点头:“男子汉大丈夫,理应如此!”
大家相向而笑,正觉得言语投机,惜乎桌上无酒,曾思齐便叫道:“天锦!”只听厨下孙天锦答应一声:“叫我怎的?”一手抄刀一手抄菜,推开帘子,探进半个身子来,那形象很是吓人。
曾思齐笑道:“天锦,你去后园桂树之下,把咱家几年前浸下的那几坛百花酒掘了出来。”孙天锦一声欢呼,缩回身去,只听叮叮当当一阵乱响,然后孙二娘的抱怨声中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响起,就此去得远了。
西门庆呆了半晌,听到孙天锦脚步声远去,这才喃喃地道:“想不到嫂夫人还会炒菜!”
他的言外之意是,看孙天锦那没一刻耐性的样子,怎么可能做好饭菜?没想到曾思齐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来,悠然道:“我家娘子,摸鱼捉蟹,煎炒烹炸,厨房中的十八般武艺,件件都有过人的奥妙。这些年难得她亲自下厨,今日一显身手,必然叫二位一饱口福,大快朵颐。”
须臾,一阵酒香飘来,孙天锦提携了几坛美酒昂然而入,喜滋滋地道:“有了好酒,我做醉鹅给你们尝尝!”然后自顾自捉了一坛酒去了。
武松闻到那酒香得醉人,先已心痒,这时忍不住倒入碗里一看,却见酒色娇艳如月光下琥珀,忍不住喝彩。当下四人便小心翼翼地推杯换盏,浅斟慢饮地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西门庆便问道:“曾兄,有美酒,怎可无奇计?你快将你那奇计说出,以增这美酒中的风味。”
张青便叹息道:“初入山的那段日子,当真是不堪回首啊!天天都有村人失踪,那儿哭其父,妇哭其夫的凄惨调子,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也得动容啊!”
曾思齐抿了一口酒,叹道:“在下家中所传避人熊之异术,虽然有效,但用之于数人隐居尚可,若用于数百人的村居,那便是挂一漏万了。因此在下一边帮着安顿村民,一边凝神苦思,竭力要想出个解决的办法来。”
武松举碗道:“恭喜曾兄,这办法最后终于被你想出来了!”
曾思齐黯然道:“非我之力也!必然是那些牺牲于人熊之口的魂魄,托梦于我,借我之口成就这件大功罢了!”说着一声喟叹,举碗干了。
张青便解释道:“我姐夫那条奇计,真的来历甚奇。那时还没这个村子,大家只在几个大大小小的山洞里栖身,其困苦可知。那天他安顿了村民,又巡夜了一晚,辛劳之下,倒头便睡着了,连我大姐悄悄把衣服盖到他身上他都不知。”说到这里时,张青和曾思齐脸上都露出一种同甘共苦、劫后余生才能理解的笑容来,也不知为什么,这男儿汉之间爽朗的笑容却看得令人心酸。
张青继续道:“当时我和我岳丈,就在姐夫身边躺着养伤。我正在咬牙熬痛之时,却听到我姐夫在梦中一声大叫:‘我有计了!’说着一跃而起——却是他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白日间思忖不出,却在梦里得了奇谋妙策。”
武松慨然道:“世间竟有如此奇人奇事,今天武二大开眼界!”
西门庆笑道:“二哥,这梦中的奇闻,世上却是有的。前贤苏轼苏东坡被贬到儋耳(今海南岛)时,有次喝醉了酒,昏昏睡去,梦到海神召见,命他做诗,他便写道:‘天地虽灵廓,惟海为最大。圣王时祀事,位尊河伯拜。庆融称异号,恍惚聚百怪……’题毕海神和大臣乃至后妃无不赞美,惟独一小水族表示异议,说祝融犯了王讳,东坡未避,于是海龙王大怒,把东坡逐出水晶宫,梦也惊醒了。后来东坡自叹道:‘到处被鳖相公所欺。’——你看,世上多少事情,坏在那些鳖相公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