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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行记 樱桃版-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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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什么时候回家——回合众国呢?”
  “明天!”我变换了一两次姿势,最后翻身坐起来。“唔——不——最迟下个月吧。”
  “我俩坐同一条船。”
  “行”
  停顿。
  “十号的汽船?”
  “好的。不,一号的船。”
  “行!”
  又一次停顿。
  “你打算在哪里定居?”希格比问。
  “旧金山。”
  “我也是。”
  停顿。
  “太高了——太难爬了,”希格比说。,
  “什么?”
  “我想去俄罗斯山——在那里修座房子。”
  “太难爬了?你不会备一辆马车?”
  “当然——我倒忘了。”
  停顿。
  “卡尔,你要修座什么样的房子?”
  “我正在考虑,三层楼加阳台。”.
  “什么结构的?”
  “嗯,我还说不上来。砖的吧,我想。”
  “砖的——呸。”
  “怎么?你打算修什么的?”’
  “正面用褐沙石——法国厚玻璃——弹子房挨着餐厅——雕塑和绘画——灌木和两英亩草地——温室——前门廊安有铁把手——灰色骏马——敞篷四轮马车、加上帽子上带着徽章的马车夫!”
  “真的!”
  长久的停顿。
  “卡尔,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欧洲?”
  “唔,我还没想过。你呢?”
  “春天。”
  “消磨整个夏天吗?”
  “整个夏天!我要在那儿呆三年。”
  “嗯——你说话当真吗?”
  “当真”
  “我愿同行。”
  “你当然会。”
  “去欧洲什么地方?”
  “整个欧洲。法国、英国、德国——西班牙、意大利、瑞士、叙利亚、希腊、巴勒斯坦、阿拉伯半岛、波斯、埃及——到处——每一个地方。”
  “我赞成。”
  “很好!”
  “真是一次了不起的旅行!”
  “我俩花上四十或五十万美元,无论如何要玩它个痛快。”
  又一次长久的停顿。
  “希格比,我们欠屠夫六美元,他威胁说要停止我们的——”
  “吊死屠夫!”
  “阿门。”
  谈话就这样进行下去。已经三点了,我们发现仍然毫无睡意,只好爬起来边抽烟,边玩牌,直到太阳升起。这一周轮到我做饭了。我从来就不喜欢做饭,现在,我更憎恶做饭了。
  消息传遍了全镇。原来人们就很激动,这一来更激动了。我平静而幸福地在街上走过。希格比说,已经有人出了两万美元要买下工头的那一份。我说。我倒想看到我自己卖这样的价钱。我的希望极高。我要价一百万。但是,我更加坚信,如果有人给了我这个价,这不会有别的结果,只会使我不断涨价。
  我发现有了钱真是其乐无穷。有个人主动送给我一匹价值三百美元的马,想用它来换取我不值钱的、未经认可的单据。这带给我最现实的感觉是,毫无疑问,我真的发财了。接着又来了许多同样性质的证据——我可以举出一个,屠夫给我们送来了双倍的肉,压根儿也没提到要钱的事。
  按照地区法令规定,矿脉“勘定者”或“提出产权要求者”在探明后的十天内必须在他们的新产业上做一定量的工作,否则就失去产权,任何人都可随意占有它。所以,我们决定第二天就去做那点事。半下午,我从邮局出来,遇到了加德纳先生,他告诉我约翰·奈船长病危,在他的家里(“九里农场”)卧床不起,他和他妻子几乎都不能根据病情的需要适当地加以注意。我说如果他能等我一会儿,我愿意去照顾病人。我跑回小屋去通知希格比,他不在,我在桌子上给他留了张字条。几分钟后,我坐上加德纳的马车离开了小镇。

第四十一章



  一个风湿病人——白日作梦——倒霉的踉跄——我突然离开——又一个病人——希格比回到小屋——肥皂泡破灭了——一文不名——后悔和解释——我们那第三个合伙者
  奈船长的病势不轻,他得的是痉挛性风湿病。但那老先生还是老样子——就是说,当他感觉舒服时,他是个善良平和的人,但当事情不如意时,就成了一头独一无二的狂乱的豹子。尽管他会很愉快地微笑,病一旦发作,他的微笑立刻就会变成一阵疯狂。他痛苦得又哼又吼又嚎,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里都塞满了最新颖的亵渎和咒骂,只有那种具有最强烈的信念和健全的想象力的人才创造得出来。遇到适当的时机,他还能骂得非常出色,以恰当的判断力控制和使用形容词;一旦痉挛发作,听他咒骂简直是一种痛苦,他太可怕了。可是,我曾见过他自己照顾一个病人,应付那困难的环境,极为耐心,现在轮到他害病了,他也有这个特权,我心甘情愿。无论他怎样狂骂,咆哮也无法打扰我,因为我的脑袋正忙着呢,正在孜孜不倦地思考着,不分白天黑夜,不论手边有事还是闲着。我正在改变和修正我那房子的设计,考虑把弹子房摆在阁楼上而不是安在餐厅那一层是不是得体;我也在努力作出决定,起居室的糊墙纸到底该是绿色的还是蓝色的,虽然我喜欢蓝色,但我恐怕这种颜色太容易被阳光和灰尘破坏了;同时,我乐意让马车夫穿上朴素的制服,至于男仆,我还犹豫不决——我需要一个,已下决心雇一个,但希望他不穿号衣也能显得体面,并且克尽其职,因为我有些害怕炫耀。然而,由于我已故的祖父也曾雇过马车夫这种人,但没穿号衣,我觉得超过他——至少超过他的灵魂,无论如何总觉得有些别扭。我也系统地筹划着我的欧洲之行,设法把具体的方案确定下来,包括路费和时间——各个细节——除了一件——即到底是骑骆驼从开罗穿过沙漠到耶路撒冷,还是坐船到贝鲁特,再坐马车穿过那个地区。与此同时,我每天给家里写信,把我的全盘计划和打算通知朋友们,指示他们为我母亲找一处漂亮的住宅,在我回家之前说好价钱,还指示他们卖掉我那一份在田纳西的土地,并清理印刷协会里寡妇孤儿基金的收益,多年来,我是该协会有声望的会员。(田纳西这份土地多年来是我家的财产,很有希望将来有一天给我们带来巨大财富;现在看来仍有希望,只不过不是那样强烈了。)
  我照顾了船长九天,他好些了,只是还很虚弱。那天下午,我们把他抬到椅子上,让他来个酒精蒸汽浴,再把他搬回床上去。我们格外小心,因为最轻微的牵扯都会给他带来痛苦。加德纳抬他的肩膀,我抬脚;在那不幸的时刻,我踉跄了一下,病人重重地摔在床上。我一辈子还没听见有人这样咒骂过。他像疯子一样乱骂,还去抓桌上的左轮枪,但给我抢了过来。他命令我滚出去,发了一千次誓,一旦他能下床,无论在哪里碰到我,就要把我宰掉。这只不过是暂时发疯,一点意义也没有。我知道要不了一小时他就会忘得干干净净,或许还会后悔的;但在当时,我有些冒火。一怒之下,决定回爱似梅拉达去。我想,既然他已能打架,他就会自己照顾自己了。晚饭后,月亮刚刚升起,我徒步开始了那九英里路程。那时候,九英里的短途旅行,只要不带行李,就是百万富翁也不需要骑马。
  当我看得见那俯瞰小镇的山头时,已经是差一刻十二点了。在明亮的月光下,远望山谷对面的山头,我看见好象半个镇的人都聚集在大西方矿的露头矿苗上。我的心怦怦地直跳,自言自语地说道:“今晚他们一定又发现了一个新矿,比原来那个还富,毫无疑问。”我抬腿向那边走去,但又走回来,心想,那“发现”是跑不掉的,再说我已爬够了山。我下了山,穿过小镇,经过一个德国人的小面包店时,一个妇人跑出来,说他丈夫病了,请求我过去帮她一把。我走进屋去,发现的确如此——看那男人的样子,好象一百次发病压缩成这一次。两个德国人想按住他,但没有成功。我跑了约莫半条街,把医生从床上喊起来,他还没穿好衣服,我就把他带去了。我们四人与那个疯人角斗,医生给他灌药,放血,忙了一个多钟头,那个可怜的德国女人则只顾放声大哭。后来,他安静了,医生和我离开那里,把病人留给他的朋友们。
  一点过了。我走进小屋,很疲倦也很快活,朦胧的牛脂烛光照着希格比,他坐在松木桌边,手指夹住我那张纸条,傻乎乎地盯着看,脸色苍白,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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