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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领这许多银子。”了然道:“正要相亲,休得见怪。”须臾灯下摆出酒肴,二人闭门对饮。和尚抱秀英于怀中,
亲亲摸摸,坐下十分高兴,吃得醉醉的,收拾脱衣就寝。那了然见了妇人雪白身子,恨不得一口水吞了下去,便一把搂
紧,叫声活菩萨,便急头急脑的乱搠。秀英笑道:“有个门路的,为何乱撞。”把手相扶到了花门,抽将起来。自然与
俗人不同,分外有兴:
一个贪花贼秃,一个卖色淫根,和尚色中饿鬼,妓女花里妖精。一个兴起
云兵雨将,一个备着月貌花神,烟花寨里夫人,这番受敌。寂寞房中色鬼
,果是遭擒。叫一声,和尚心肝,真快活。答一句,亲娘乖肉,实消魂。
大光头,小光头,一齐都动。上花唇,下花心,两处齐亲。上阵时黄昏时
候,罢战候恰好三更。可怜数点菩提水,倾入红莲两片中。
睡至五更,重新又起。至鸡鸣住手道:“我要别去了。”秀英道:“我阅人多矣,并无一个如你这般兴趣,望师父
寻一所在,同你耍了几时。”了然道:“不须别处,我那僧家密室,都是房里房,还有床里床,人迹不到之处。只要姐
姐留心,把轿抬到明通寺西首尽处这一房,你进来便是。”秀英道:“你先去,我梳洗一完就来。不然被人接了去,又
道我失信。”了然大喜,先别归寺。
恰好已牌时分,了然在山门外望见一乘小轿,知是秀英,连忙抬到房头,打发轿夫,领进密室坐下,果然洁净清幽,
但见:
曲曲湾湾,清流斜绕。芬芬馥馥,花片横飞。半破蒲团,铺在莲台座下;
一床布被,罩于竹榻之中。木鱼石磐,休静 不劳。独影香烟,心清无
睡。暮鼓绕青松,响声清明。霜钟传翠蔼,音韵幽微。盆中种四季奇花,
窗畔栽千竿异竹。池鱼浮水面,自成活泼之机。仙鹤舞松前,竟有翱翔之
势。一声清磐,心中万虑皆空。数字梵音,头顶千魔尽伏。几句弥陀清净
地,数声啼鸟落花天。果然曲径通幽处,始信禅房花木深。自来足迹无人
到,谁料今朝有丽人。
秀英羡慕不已。了然带笑,又扯了入一洞天,非人间世之可比。须臾,摆下酒肴,十分丰洁。般般稀世之珍,不是
寻常之物。两相笑谑,四目含情。虽延暮雨,遂作朝云。自此朝夕,竟无别意。
倏忽半年光景,了然衣钵荡尽,秀英见僧舍无聊,遂想红楼有兴。脱故要回,了然无计留春,竟从其去。
鸨儿见秀英回了,重暖久冷之青楼,再展向寒之翠被。门前车马重喧,房内旧交都聚。不提秀英兴头,且说了然冷
落,每想再整鸾俦。争奈竟无宝钞。恰好一日有当铺徽人送银五两,助装罗汉。了然接了,遂起淫心道:“好了,好了,
且莫提装罗汉,先须接我娇娥。”遂使徒弟梵空,将银去约秀英一会。秀英接了银子,十分欢喜道:“拜上你师,我还
有几日官身,着一空再来会你师父,不须再来相接。”梵空将前言复着了然,了然欢喜,每日摩拳擦掌,重待玉人来至。
过了两日,恰好有一个陈百户上京应袭,回来路经柳州,下了客店。闻得秀英之名,遂到其家,两下相见,十分爱
恋。正待整东取乐,失忘了带银钱,遂道:“少停,屈至敝寓一谈可乎?”秀英道:“使得。”遂出了门。那陈百户竟
回寓所,着小使取了二两银子,随即送到秀英家中。鸨儿接了道:“有客在此整东,一时不得脱身,晚上进来便了。”
小使复了百户。
且说秀英上轿,一路里想道,此去正往明通寺过,不若去先会了然,免他悬念,再到客店,亦为不迟。连忙与轿夫
说了,竟到了然房头。且喜无人知觉。了然一见,满面堆下笑来,引进前房,着梵空打发了轿夫,摆下酒肴,两人对饮。
了然叙述别后相思之苦,秀英心上,只为还要去陈家去宿,无意留连,忙推了然如此。了然只说他来宿歇,教他脱衣就
寝,准知秀英要去,和他带衣而行。了然见他说出其事,心下大不快活起来,只得草草完事。秀英起身竞别,了然料亦
难留,醋将起来,心中忿忿,送出房来唤轿,梵空说:“想他在此宿的,打发去了。”秀英道:“那客店须知在西市街
中,一时独行不便,此时黄昏人静,料少行人,烦你送我到彼则好。”了然只得勉强送着,问道:“你记得旧年初遇,
叫我和尚心肝否?”秀英道:“有钱时,和尚便是心肝,你无了钱,心肝便不对和尚了”。了然大怒道:“我为你半年
光景,费尽千金,不为薄汝。为何一旦说出这般绝义话来。”秀英道:“师父莫说小娘情薄,你出家人嫖妓,自然要陪
用些的,也难怪我哩。”了然道:“今送你五两银子,难道就如此消受不成。”秀英道:“我与你还是旧交,遂你意思,
若是别个和尚,不来,怕你取讨不成。”了然大怒,手拿石块,照他顶门一下,打得呜呼哀哉死了。恰好在陈百户客店
门首,了然见他死了,慌忙走回寺中。连梵空也不与说知。
天明惊动地方邻里,恰好在客店门首。鸨儿闻知,具状赴告。府主差人将陈百户、客店主人吕小山一齐拿到府上问
:“尔为朝廷命臣,饮酒宿娼,律有所禁。那店中有几人与你争妒,委是何人打死?”陈龙道:“并不曾接他店中来。
也不与人争妒,不知何故打死在门首。”府主道:“天下百户也多,你不过在此经过,怎么鸨儿就知你是百户?”陈龙
道:“只因久闻秀英之名,日间曾闯其门是实,并不曾接他来。”府主道:“是了,你既闻知他名,也蓄心已久,岂肯
白放了他。”鸨儿向前又道:“他朝晨进我家门念念不舍,到午后去的。”府主疑心道:“他去了,可曾又来?”鸨儿
道:“他去了,着一小使,送二两银子,还在此。”府主道:一银子在此,还要抵赖。“陈龙道:”银子是我送的。你
女儿还是步来的,轿来的,谁送来的?“府主道:”你女儿怎生去的?“鸨儿道:”因接他二两银子,恐怕失约,门首
雇一乘遇路轿儿抬去的。“百户道:”明明见鬼了。“店主吕小山禀道:”客店里人甚是嘈杂、店外尚有十余人同宿,
岂无一人看见,况陈百户送他银子要嫖他,是点爱念之心,怎忍又打死了他,其中还有缘故。“府主间鸨儿道:”那轿
夫可认得的么?“鸨儿道:”是过路的,其实不知。“府主疑心,把百户责了二十板收监,遂成疑狱。
过了两月,巡按苏院出巡柳州,提起这件公案来审,不期瞌睡起来,吩咐带起,便退私衙安息。睡至五更,得其一
梦,到一寺中,见壁上贴着八个字:
一目了然,何苦相思。
苏院醒来,恰是一梦。想道:“昨日正问陈百户这件疑狱,瞌睡起来,为何做此一梦!道一目了然,何苦相思,明
明是实情了。”次日,将陈龙带出,遂判道:“百户不合宿娼,又不合妒杀,拟成死罪。”百户有口难分,只得守死而
已。苏院巡历事情已完,将要发牌,外府有一个同年王进士来拜,相见叙礼已毕,忙问寓所,云暂寓明通寺了然房内。
苏院听见了然二字,心下怀疑起来。同年别去,随即打轿往明通寺回拜。就置酒明通寺大殿上等候。苏院轿过,见西廊
壁上题两行字,看道:
但愿生从极乐国,免教今夜苦相思。
见了吃着一惊,心下沉吟半晌道:“僧名了然,莫非李秀英之死,是了然打死的么。”到了房头,王进士出迎,分
宾主坐下。适了然进来,苏院见了间道:“和尚什么名字?”王进士道:“这僧家便是了然,素有戒行,吟得好诗。”
苏院听得吟得好诗,便道:“西廊壁上之诗,可是你做的么?”了然叩头叫声不敢。苏院假意道:“原来是个诗僧,倒
失敬了。明日相请敝衙一谈,”了然道:“不敢。”门子禀道:“酒席已完,请二位老爷赴席。”苏院同了王进士,走
到殿上。两房奏乐,送了上席,呈过戏文,王进士道:“成本的不过内中几出有趣,倒不若拣几出杂剧一演可好?”苏
院道:“绝好。”王进士遂择了几出苏东坡游赤壁的故事,一来取苏字与苏院姓同,二来取佛印禅师与东坡共乐,欲要
了然明日到苏院衙中去,好生看待之意,须臾演了一番,完了,副未复把戏目与王进士拣,王进士逊道:“这番该年兄
拣了。”苏院取过一看,拣了那《翠屏山》内海阁黎奸潘巧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