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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名女知青-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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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雪白色的声音。为了赶在三伏的烈日暴晒之前,便结上果实,以便避免被烈日晒枯,青草们急急忙忙地开起花来,播香授粉。那花香草青的气息,就是梅眼下嗅到的带着日光被炒过蒸过的香味。逆着那香味嬉戏着追闹过去,面前忽然出现一个沙丘。沙丘上光洁如梳洗过的一头花发,白白亮亮没一棵青草。米粒一样均匀的细沙,在日光中闪着金灿灿的光泽。大家伙脱光鞋袜,男孩们拉着女孩的小手,男子汉拯救世界一样把她们一个个拽到沙丘上去。冷丁儿看见这沙地漫到天边那儿,波波浪浪,宛似海边落潮后的流沙。在这一圆沙丘之上,能望见另一匠顶。每一个丘顶上都闪烁着一团黄金日光,又圆又大,如同将要离地起飞的红黄混杂的大气球。沙丘间的深沟,涛涛地流动着炙热的白色,如同流动着被烤化的雪光。在这丘上沟下,没有了人世,没有了生命,没有了城市,也没有人的阻隔。唯有热浪的搏动。男孩们哎晴一声齐叫,一人突然推倒一个女孩儿。女孩们笑骂着,彩球样朝着沙丘下面滚。腾起的沙尘,落进她们的头发里、脖子里、裤管里。男孩们站在沙丘上,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目光中清晰可见,一滴滴、一团团,或者一条条,一片片,跳在日光里,如河边翻起的水花,起落不止,粘满了阳光的温热,顺着向南的风向,溜着白色沟壑的坡面和沟底,叮叮当当朝着另一条沙沟荡过去。笑够了,笑到了歇不过气儿来,男孩们便快步地从沙丘上跑下去,到滚至沟底的女孩身边。纵身一个跳跃,从她们的头上、肩上、腰上或者臀上飞过,快乐地笑着四零五落地跑走了。也许那是他们青春的阴谋。他们推倒了谁,就从谁的身上跳过去,逃跑时又决不合伙,每个人选择了一个方向,前边不是一座沙丘,就是一条白沙沟壑的拐弯,从沙地爬起来的女孩,欢乐地寻找着不伤大雅的骂话,一句一句从嘴里骂将出来,像一个一个投在自己仇人后背上的棉球。她们各自追着推倒自己、又从自己身上跳过去的仇敌,疯狂地跑着,不时将落在额前的头发撩在耳后。踩着男孩子的脚窝,沿着他们的阴谋所示的方向,一步一步朝他们设置的陷阱里靠近。那时候,自己追的是一个个头儿不高的男孩,他的绰号叫狐狸。说起来他长的并不漂亮,脸上除了亮着黝黑的皮肤,就是还有一架挺直的鼻梁,猛地看去,有些东北二毛子的模样。可是,他机智、滑稽,甚至油腔滑调,三言两语,能把哭了的女孩,说得破涕为笑。他将梅推倒的时候,又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衣领,使她没有像别的女孩样重重地摔倒。然他从她身上跳过时,却有意踢起一团黄沙,准确无误地全都踢到了她的后颈上,流到了她的后背上。梅至今感到,流入她后背的细沙,柔软而又细腻,如同朝她身体深处抚摸的颤抖的手,使她在那一刻,体味到了她那个年龄胆怯害怕而又时时梦怀的异样。她在他后面跑着,骂说狐狸,该死的狐狸,不安好心的狐狸。狐狸在前面跑着,不时地扭回头来,说来呀,你追上我呀,你追上我呀。狐狸并不有意跑快,他总和她保持伸手可抓却又有一步之差的距离。跑到白色沟壑的尽头,狐狸朝另一个沙丘上爬去。那沙丘登一步,滑半步,他们好不容易爬了上去。在那丘的顶上,太阳炽白灼热,摘掉它似乎只需举手之劳。然而他们却并不觉十分炎热。光亮闪闪的风像从一个山口吹来。他们如同站在一个风洞的口上。汗立马落了,只有青春的热气在身上鼓荡。顾不及欣赏新的风光。别的男孩女孩不知追闹到了哪里。狐狸终于被她抓到了。如今想来,狐狸是有意让她抓到的。在沙丘顶上,细沙如天鹅绒一般柔软。气喘嘘嘘的狐狸,样子上如瘫了一样无力。可她乘机往他身上撤沙时,他忽然有了力气,左手掀开她胸口的衣服,右手抓一把热沙从她胸前丢了进去。她加急地骂他,如抓了一把将要盛开的花蕾打在他的脸上。他笑着,把已经盛开的笑声,撒遍她的全身。他们的声音,如大雨谤沦的水声,哗哗啦啦落遍了沙地,青春的男女激流,跌跌撞撞地从沙丘上涌进白色沟壑。他们扭作一团,跟着那声音,半厮打半紧拥地滚落进另一条沙沟里。
    那条沙沟寂静无语,除了阳光落在沙粒上吱吱的白色声响,便是他们共同的红色喘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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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于星期日到碧沙岗一见。
    要自己到此一见的当然不是狐狸。狐狸同自己一道儿下乡至伏牛山区的张家营子,他把自己的生命留在了那儿。留在了白果树山灿烂辉煌的狱门口儿。他永远不会再回到这繁闹的都市,也不会再来这碧沙岗一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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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股黑沉沉的东西压在梅的心上,就如一条浑浊漫长的河水,从她的心里喘吁吁地流过。日蚀仿佛从亘古开始,到天老地荒才是尽头。梅在那树下站得有些心谎。置身于这样一种境界,如同自己跌入了无天无日的渊底。她有心退回到身后路灯之下,去等待日蚀的最终,可正要转身,工厂一的荧光灯却定时灭了。就在这世界朝着混沌走去的一瞬,她因为灯灭,自己彻底陷在粘稠的暗黑之中,却意外地看见面前百步之遥处的天空,透露着晨曦似的明亮。
    她迎着那明亮快步过去,脚下是沙沙的声响。她知道她正走在沙地,正置身于碧沙岗的边上。请于星期日到碧沙岗一见。不消说,只要那人一片诚心,他就准在那碧沙岗上等她。或正在有碧沙岗三个石刻大字的界碑下面。岁月悠悠,光阴流水。记忆中的碧沙岗,怕活至今日,该有参天大树,该有农舍田地,该有几座崛起的楼房。不算远的都市,在经济繁荣的喂食下面,畸形地朝四周生长、扩展、漫散和侵吞。当年的郊区,已经是城市的主要繁华区域,当年紧临郊区的农村,今天已经成了养育城市的菜农。碧沙岗这儿,理所当然该有它的变化。若制造成一个公园,兴许会成为城市最好的乘凉歇息的去处。梅走着,生满了一脑儿闲情念头。想等到城市繁华到疲累时候,碧沙岗若是公园,准会给它吹些。月春风的生机。脚下的沙地越来越软,完全是当年追赶狐狸的那种感觉。面前的光色愈发明亮;她仿佛是走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灿灿的阳光,不消说在不远处等她,只要走过一段时间,太阳自然会冉冉升起。眼下,她已经模糊看清脚下一片地场。坑坑凹凹如什么刚在沙地厮打过一般。日蚀在慢慢消失。光明立马就会来到。她想,百年不遇的日蚀,降临到这个中原最大的都市,是都市的一个万幸。多少人可以在今后的日子里,叙说他们亲历过的日蚀奇观。你看,日蚀果真在一步步消退,就像在缓缓揭掉一块黑布。碧沙岗边上的防风沙大堤,已经蜿蜒地横在面前,宛如被风雨剥蚀过的一段长城。大堤上的槐树、榆树,果然有一副参天的长相。当年它们就像顺手插在堤上的小棍,今天也栋梁起来了。落尽叶儿的枝条,一律偏北倒着。风是从南吹响过来。树枝上挂着的日光,劈劈啪啪被南风吹落到大堤这边,照亮了大堤这边的一条儿半空,看上去如沿大堤舞动的一条极长的绸带,金光闪闪,起伏不止。
    梅走着,为了赶上日蚀消失的景观,她把毛裙撩至半腿。快捷的步子,常使皮鞋陷入沙地一半,拔起脚,便带起一股跋涉的尘土。
    大沙堤终于到了。
    她捡一缓处,抓住堤下的藤草,爬将上去。上去时她的裙摆上扎满了碧沙岗特有的毛扎子。在堤上,选一没有杂草的高处站下来,回身一望,她走来的地方,依然是汪洋着漆黑,市内的高楼大厦,市内如昼的灯光、市内的过街天桥和立交桥,市内的车水马龙的人流车流,工厂和商场、政府和酒楼、机关和星级宾馆,一律深陷在黑暗里。城市不见了。而城市的周围,却明晃晃闪耀着白白的亮光。整个城市,仿佛是天空下的一个大墨团儿。
    原来是日环蚀。
    梅想,原来是日环蚀。月球挡住的一团日光,正是照亮都市的那一块。你看,西郊、南郊、北郊,和这东郊的碧沙岗,皆一片光明,唯都市淹没于黑暗之中。在这大堤上瞭望,太阳的灿烂与日蚀的暗黑相接之处,是淡黄浅红的混合,仿佛太阳喷薄欲出时的云霞,圈在城市上空的周围。亦如城市的光环。西郊的电视塔,南郊纺纱厂的烟囱都如柱子样插在光环里。北郊的邙山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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