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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梦醒说:“应该说你不该干那种事儿。因为曹冬梅是你的亲表妹,她母亲是你的亲姑。如果你表姑活着她会怎么想?咋看待这件事?你想没想过后果?你没想过,你只顾脑袋不顾腚,你说没那么回事?反正你的胳膊断了,反正已经满城风雨。曹亦成的女儿是个冷面美人,这在环海市恐怕没有人不知道的。我还是你表妹哩,你对我又是怎么做的呢?你自己心里清楚。”
六
为了孩子为了希望/
我要活下去/
路,怎么走/
爱,总会延续下去/
车可通想重新安排一下建筑队,并不是有心破坏他的名誉,我为了拉扰曹冬梅进去当个副经理,有朝一日可以顺理成章地干上经理。可是,曹冬梅不想干,她说她有建材商店赚的钱够花的了,她不想费那个脑子,以后就是玩了,怎么痛快怎么玩。我走错了一步棋,表妹,你要帮帮我,你有能力,一定能够帮助我的。车可通说:“怎么帮你,帮了以后咋办?你肯跟我分手我就豁出去!”
蓝梦醒又一次提出了这个蓄谋已久的敏感问题。那样她情愿再做一次牺牲,她不在乎,只要他答应离婚。
车可通说:“你真让我难过,我所做的努力都是为了你好,紫阳公园赚的钱,我给你一半,你还知足呀!你想上天,说句良心话,我手里没有多少钱了,这一切我都能忍下,你不提离开我的事好吗?求你了表妹。”
蓝梦醒没有理他,预感到这个可怜的男人将面临着一生中最惨痛的失败。缺乏光彩的小眼睛浮出迷茫和焦虑,他好像还在她面前挤出了两行热泪。
“表哥,你说句真心话,薛牧青找你时,你是怎么说的,你是不是欺骗了我?”
“是的,我骗了你,那是因为我爱你,我给他写了信,告诉他我和你结婚了,他还来过一次,他非要见你,我没让他见。这是我欺骗你的地方,总归一句话,我爱你!”
蓝梦醒感到一阵头晕,急忙扶住了床铺,靠在床上,她的浑身一阵阵颤粟心疼眼胀,脑袋一时感觉胀大得用身子支持不住了。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还能说什么,一切苦难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我要杀了你,杀了你个王八蛋!
车可通跪在她的面前,带着一种低声下气的腔调,乞求她原谅。他拉住她的手唯恐她拒绝他似的寒颤不已,她抬起头,一脚踹倒了他。
蓝梦醒撕心裂肺,感到从未有过的孤单,车可通重新跪在她的脚下乞求着她。
蓝梦醒不敢回想,她嘴唇哆嗦着?我的幻想,我的忧郁,心儿所遭受到的这一切,不正是出自他的罪恶之手吗?我被迫忍受着,整日价陪伴着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她不敢回忆,心里惶恐得厉害,这像个梦,可又不是梦,是个血淋淋的现实呀!
“表妹,你杀了我吧。”说着车可通扔给她一把弹簧刀子,那是一把做工精巧的匕首,她猛地抓在手里,举过了头顶。
“表妹,你动手吧。你杀了我我没有怨言,因为我爱你,让你受苦了,可我啥也不想了,你下手吧。我愿意死在你的怀里。”
蓝梦醒心里发堵,什么也盛不下了,她想诅咒他,可是,嘴角颤抖说不出话,她举起匕首真想杀了他,可她浑身颤抖,心里发冷,好像稳不住自己的心了,心碎了。心儿一阵阵抽搐,五脏六腑就像被人掏出来放在冰窖里,匕首从她手中抖掉,幸亏她靠着床,不然她是站立不稳的,泪水早已烫红了她的双眼,她多么没用呀,她怎么杀不了他呢。
蓝梦醒对自己的行为感到震惊,恼恨,痛心之余,脸色都变青了。她的心肠太软,她受不了了。车可通一连串的呼唤,表妹,表妹……那是一个男人屈膝时为可怜的活命所发出的求救声,变异、奇怪,犹如钢刀直刺她的心。
蓝梦醒自责地,我多么没用,我时时刻刻想的就是报复他,当我面对复仇的机会时,我想一刀捅了他,是我的孩子,可怜的孩子,他还未出世,我不能同时杀掉我的孩子呀!孩子在我的腹内也感到了恐惧,孩子不停地拳打脚踢躁动得我难以忍受,疼痛钻心。我强迫自己放弃了复仇的欲念,胎儿很快平静下来,我体验到了疼痛过后的舒服和快慰。
为了她的孩子,她放弃了一切毁灭,她要活下去,为此她热泪盈眶,她发誓,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亲手交给薛牧青。偶尔成为共命鸟,不能落个可怜虫,你的你拿走,如果你还爱我的话,我就替我哺育我们的孩子,让他长大成人,薛牧青,拜托你了。
现在,她平静之后,对自己也感到愕然。她甚至有点懊丧了,怎么她的精神冻结得那么强烈?那么不容她前思后想,她便勇敢地抓起了匕首,真有点后怕,如果她一刀捅下去,她的孩子不就完了吗,感谢薛牧青给了我一个孩子,危机关头,孩子救了妈妈。蓝梦醒捂住了脸,泪水依然从指缝里钻了出来。
七
活着,什么都可以不去理睬/
按照自己的意愿探索/
完成一种内心的自由/
让人们闻到你的花馨/
蓝梦醒觉得自己快成了母亲了,她对自己未出世的孩子说:“我是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吃尽了苦头,你一定要爱你的母亲。可你的母亲不是个好母亲,你的母亲已经遍体鳞伤,被魔爪撕裂得鲜血直流,你闻到了血腥味了吗?你想早日出世救救你的母亲吗?可怜的孩子,你爱护你的母亲吗,你的母亲没有理由不爱护你呀!”
她即高兴又心酸,假如有来世,母亲还想做个女人,尽管历经磨难,有了你母亲没有理由不欣慰呀!
她终于从愤怒失望的窒息中挣扎出来,她抱紧双肩,浑身变得酥软了。
有人敲门,紧接着就进来了。车可通表哥慌张地站了起来,由于跑的时间长,他猛地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打晃。他捅了她一下,原来是曹冬梅,她穿一件浅红色的羽绒服,腰间的带子束紧了勾勒出她的身条美,披散着长发,怀里抱着一条跟猫一般大的小白狗。那是曹冬梅最宠爱的狮子狗。现在城里养宠物的人越来越多,让海外的风吹的,舍得花大钱四处寻找名贵的家犬,以显示自己的贵族之气和豪富。有了钞票总想与众不同。其实,曹冬梅不抱爱犬也有一股子贵族之气。曹冬梅永远领导着环海市的服装新潮流。她穿什么环海市就时髦流行什么。
车可通不敢面对曹冬梅,曹冬梅也不在乎,她在玩她的那条雪白的爱犬,一会儿让它上床,一会儿又抱在怀里,旁若无人,自得其乐。
蓝梦醒看了她一眼,转过身抹去了泪痕。
“表哥,医生给接的怎么样?让我看看?没问题吧?”曹冬梅说。
“没问题,医生都是熟人,再说昨天我请了一桌,他们会尽心尽力的,你放心。”
曹冬梅说:“老黑给你道歉了吗?”
“没有,来不来无所谓,我不在乎,那天要不是你我非捅死他不可。老黑打不过我,别看他五大三粗的,我们较量不是一回两回了,他外强中干,一只纸老虎。再说我是看你的情面,才不去和他计较哩。”
“表嫂,你生我的气啦?”曹冬梅说。
“不,我不生气,你们随便。”
“事赶得凑巧,他管我要钱,我没给他,他有多少输多少,憋了一肚子气,所以一触即发,他那个人狗性。”曹冬梅说。
曹冬梅掏出烟坐在了蓝梦醒身后,她给了车可通一支,然后斜着身子说:“你来一支?”
“不抽。”蓝梦醒的话语很冷,她还不知道怎么对付由于她发生的一切呢。
“你呀,别那么小肚鸡肠,你以为表哥断了一只胳膊,就意味着我们就有那种事?别想得那么简单,我只不过教会了表哥跳舞,也只有跳跳舞,我觉得我还活着。我……”曹冬梅说。
蓝梦醒转过身来,曹冬梅把烟塞给她,也不管她接受不接受,打着了打火机给她点烟,蓝梦醒只好凑了过去,默默地注视她。曹冬梅长得不错,只是很忧郁,一副冷冰冰的面孔,显得音调低沉,给人孤零零的感觉,整个神情举止构成的外在气质恍如隔世。就像一个不流动的湖,她偶尔也笑只不过呲呲牙而已,脸上绝对没有表情。
曹冬梅从小就失去了母亲,跟着曹亦成也缺乏温暖,可能与后天环境有关系,养成了她孤僻、任性的性格,她已经二十八岁了仍没有孩子,她一直吃着避孕药,唯恐自己怀孕。她操办了一个建材商店,还办了一个孤儿院,专门收养弃婴和孤儿,高薪聘请了幼儿教师,是环海市最早办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