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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屋子里看起来最漂亮的是玛格达和尤斯达上。她俩看起来就象金斯包罗的肖像画作。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英俊微黑的小男孩脸上有种阴沉的表情,在他一旁,玛格达一手搁在沙发背上坐着,这位“山形墙三连屋”的女爵穿着一件如画一般的绉丝宽施,一只穿着缎面拖鞋的小脚伸在面前。
菲力浦皱起眉头。
“苏菲亚,”他说,“对不起,可是我们正在讨论家务事,外人不宜加入。”
哈薇兰小姐的针响了一声。我准备道歉退出,苏菲亚抢在我前头开口,她的声音清晰、坚决。
“查理和我,”她说,“希望结婚。我要查理在这里。”
“这有什么不可以?”罗杰精力充沛地从椅子跳起来,大声说。“我一直告诉你,菲力浦。这没什么私人不私人的事!明后天全世界的人都会知道了。无论如何,我的好孩子,”他过来友善地把一只手搁在我肩上,“你全都知道了。你今天上午在那里。”
“告诉我,”玛格达倾身向前大声说。“苏格兰警场是什么样子的?让人老是瞎猜疑。一张桌子?办公桌?几把椅子?什么样的窗帘?大概没有花吧,我想?一台口授录放音机?”
“别闹笑话了,妈,”苏菲亚说。“无论如何,你已经告诉范华苏尔·琼斯把苏格兰警场那场戏删掉了。你说那是个高潮突降手法。”
“那会使得整出戏显得太象是侦探故事了,”玛格达说。“艾迪丝·汤普逊绝对是一出心理戏──或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心理戏──你认为哪一个听起来最好?”
“你今天上午在哪里?”菲力浦突然问我。“为什么?噢,当然──你父亲——”
他皱起眉头。我比原先更清楚地了解到,我的出现不受欢迎,但是苏菲亚的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臂。
克里梦西把一张椅子移过来。
“坐下来。”她说。
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接受她的好意。
“随便你们高兴说什么,”哈薇兰小姐显然是在继续他们原先的话题,“但是我真的认为我们应该尊重亚端士泰德的心愿。等这件遗嘱的事澄清之后,就我个人来说,我的那份遗产全部归你使用,罗杰。”
罗杰发疯似地扯着他的头发。
“不,艾迪丝姨妈,不!”他叫了起来。
“我真希望我也能这样说,”菲力浦说,“不过一个人得考虑到每一个因素——”
“亲爱的老菲,难道你不明白吗?我不会要任何人的一分钱。”
“当然他不能要!”克里梦西突然大声说。
“无论如何,艾迪丝,”玛格达说。“如果遗嘱的事弄明白了,他会有他自己的一份遗产。”
“可是,可能来不及澄清了,能吗?”尤斯达士问道。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尤斯达士。”菲力浦说。
“那孩子说的完全正确,”罗杰大声说。“他说的一针见血,没有什么能挽救得了破产,没有什么。”
他说来带着某种风趣。
“真的没什么好商讨的。”克里梦西说。
“无论如何,”罗杰说,“这又有什么关系?”
“我认为关系可大了。”菲力浦说完紧抿着双唇。
“不,”罗杰说。“不!还有什么比父亲去世这件事实更重要的吗?父亲去世了!而我们却就只会坐在这里谈论钱的事!”
菲力浦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血红。
“我们只是想帮忙。”他僵冷地说。
“我知道,老菲,我知道,但是任何人都无能为力,所以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我想,”菲力浦说,“我大概可以筹到一笔钱。股票跌了很多,而我的资金又这么紧,动都动不了;玛格达的戏等等──不过——”
玛格达迅即说:
“当然你筹不出钱来,亲爱的。这是荒唐的,如果你想要──而且对孩子来说也不公平。”
“我告诉你们我不要任何人任何东西!”罗杰大叫。“我一直这样告诉你们,声音都哑了。我相当满意事情就这样任其自然发展。”
“这是个威望的问题,”菲力浦说。“父亲的,我们的。”
“这不是家族的事,这完全是我个人的事。”
“是的,”菲力浦看着他说。“是完全你个人的事。”
艾迪丝·哈薇兰站起来说:“我想我们已经讨论够了。”
她的话带着永不失效的真正权威意味。
菲力浦和玛格达站起身子。尤斯达士懒洋洋地逛出去,我注意到他步伐的僵硬。他并不真的跛脚,但是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
罗杰挽起菲力浦的手臂说:
“你真慷慨,菲,甚至想到这样的事!”兄弟俩一起走出去。
玛格达喃喃说道:“吵吵闹闹的!”随他们走了出去,而苏菲亚说她得去帮我准备个房间。
艾迪丝·哈薇兰站着卷好编织针线。她眼睛看向我,我想她是要跟我说话。她的眼光带着近乎恳求的神色。然而,她改变主意,叹了一声,在其他人之后走了出去。
克里梦西已经移步到窗口,站在那里望着花园。我走过去,站在她身旁,她微微转过头来向着我。
“谢天谢地,已经过去了,”她说──然后厌恶地加上一句:“这是个多么可笑的房间!”
“你不喜欢?”
“我都呼吸不了了。总是有一股要死不死的花味和灰尘味。”
我认为她这样说对这个房间是不公平的,不过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这确实是个非常隐秘的房间。
这是个女人的房间,柔和、带有异国风味,与外界的狂风暴雨相隔绝。这不是个男人家待久了会感到快乐的房间。这不是个你可以轻松下来,看看报纸,抽抽烟斗,把脚抬高的房间。然而,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个房间,而不是克里梦西楼上那个抽象自我表现的房间。整体上来说,我喜欢上流妇人的起居室,胜过于表演剧场。
她环顾四周,说:
“这简直就象是舞台,让玛格达表演的场景。”她看着我。
“你是了解的,不是吗,我们刚刚在干什么?第二场以──家庭会议,玛格达安排的,那毫无意义可言,没有什么好谈的,没有什么好商讨的。一切都已决定──结束了。”
她的声音没有悲伤和意味,倒是有满足的味道。她接触到我的眼光。
“噢,难道你不明白?”她不耐烦地说。“我们自由了——终于!难道你不明白罗杰一直过得悲惨──非常悲惨──好几年了?他从来就没有任何做生意的才干。他喜欢牛马之类的东西,喜欢在乡间漫步。但是他爱慕他父亲──他们全都是这样。这个家错就错在这里──太多亲情了。我的意思并不是说那老人家是个暴君,或是欺压剥削他们什么的。他并没有,他给他们钱和自由,他为他们牺牲奉献。而他们也一直对他如此。”
“这有什么不对吗?”
“我想是有。我想,你的子女长大成人时。你应该让他们独立,自己不要露面,悄悄离开,强迫他们忘掉你。”
“强迫他们?这有点太激烈了,不是吗?用强迫的手段不同样是不好的吗?”
“如果他不是让自己成为那样具有人格——”
“你无法让自己成为具有人格的人物,”我说。“他本来就是那样的人格。”
“他对罗杰来说是太过于有人格了。罗杰崇拜他。他想要做任何他父亲要他去做的事,他想要成为他父亲所希望的那样一个儿子,他父亲把联合筵席包办公司交给他──这家公司是老人家特别感到欣慰、骄傲的事业。罗杰卖力想要继承他父亲的衣钵,但是他没有那种能力。就生意上来说,罗杰是──我坦白说──是个傻瓜。而这几乎让他心碎。他长年悲凄,拚命挣扎,眼看着整个事业往下跌,有着一些好得不得了的‘主意’和‘计划’,其实却都总是出错,让业务更加恶化。一年又一年地感到你自己失败了是一件可怕的事。你不知道他有多么不快乐,我知道。”
她再度转过头来面对我。
“你以为,实际上你向警方暗示过,罗杰杀害了他父亲——为了钱!你不知道这有多么──多么地荒谬!”
“我现在知道了。”我谦逊地说。
“当罗杰知道他再也撑不下去了时──知道破产势所难免时,实际上他反而感到解脱了一般,是的,他是解脱了。他只担心他父亲知道──不担心别的。他期待着我们打算去过的那种新生活。”
她脸上的肌肉有点颤抖,她的声音放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