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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种拜托的方法吗?这根本就是诈欺嘛。跟诈骗集团的人故意被车撞到,然后要赔偿一样嘛。”
“才不一样呢。因为,我被车子撞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意外啦。”
“骗人。你一开始就想被我撞。全部都是设计好要把我拉下水的陷阱。”
“我就说过不是了。”香织从短裤的口袋中取出手机,打开。“那,到底算不算意外,我们叫警察来判断好了。”
铁男一听到警察两个字,眼前“吊销驾照”的灯号便开始闪灭。可是,这应该只是她虚张声势罢了。杀人事件和交通意外,哪个比较严重不言自明。叫警察来,她应该比较惨吧。她一定不会叫警察来。
“你一定以为我不会叫警察来,对吧。”
香织似乎看穿他的心思。
“其实,这里是我妹妹的屋子。杀死那个女人的不是我,是我妹妹。所以,叫警察来,我妹一定会被逮捕。的确,我会犹豫。可是,就算现在不叫警察,结果也是一样的。
只要尸体还在这里,我妹妹做的事迟早有一天一定会被摊在阳光底下。既然迟早都会被别人知道,那早一点报警,对警察的心证反而有利。我本来想找个地方偷偷地把这个尸体丢掉。可是,想是这么想,如果情况不允许,我也会完全放弃,直接打一一〇通报。反正,我不是在虚张声势就是了。”
香织发表宣言结束,在铁男的面前,拿出手机。
“…………”不要被骗了。这只是虚张声势。
“………………”香织的手指按下手机的“1”键。
“…………………”如果她真的不是虚张声势怎么办。
“……………………”香织的手指又再按下“1”。
“………………………”好像真的不是。
“…………………………”香织的手指移到“0”。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铁男大叫的同时,从香织手中把手机抢了过来,慌慌张张地把手机荧幕折起来。这时,铁男看着香织,气喘吁吁地用手背抹去额头上黏黏的汗。
“知道了,我知道了啦。你先把详细情形告诉我。你这家伙虽然不好惹,但是看起来不像坏人。你会做到这种地步,证明你妹妹并不是单纯的杀人犯。你先把事情来龙去脉告诉我,然后——”
“然后,你就肯帮我?”
“……嗯”
香织眼神认真,铁男被盯着瞧,也只能点头了。
五
有坂香织抬脚,马场铁男抬头,两人嘿咻一声合力抬起地板上的尸体,小心翼翼地移到低音提琴琴盒。琴盒的盖子开开地,里面有一个葫芦形状的空间。
“好,直接放下去就行了。对,就是这样,应该放得进去……”
“应该可以……我都进得去了……她应该也可以……”
经过一番苦战,铁男成功把山田庆子的尸体放进充作棺材的低音提琴琴盒中。铁男听到香织的道谢声,忍不住扪心自问,这样真的好吗?
铁男从香织口中听完事情的始末,最后决定帮助她。其实有一半的原因是基于明哲保身,因为不希望刚才的人身意外被公诸于众。另一半是因为香织想拯救陷入绝境的妹妹,她的行为感动了铁男。对,这是帮助别人的好事,大概吧。铁男决定勉强自己这么认为。
“好了,要盖上盖子罗。”
香织正把手放在盖子上,铁男忽然喊了一声:“等一下。”
“凶器不用拔出来吗?你妹妹的小刀还插在尸体身上耶。”
“喔,对耶。凶器放在尸体旁边感觉不太妙。”
“就是这么一回事。”
“……就是这么一回事。”
“………那,把刀子拔出来。”
“……………对,一定要拔出来。”
“………………可恶,我才不干咧!”
拜托啦,只有这时候才会装可怜的香织,把头低下来。铁男一副没办法的样子一边摇着头,一边用手握住插在尸体侧腹的刀柄,一鼓作气拔出来。右手残留一股令人生厌的触感。铁男像是甩开什么似地,把沾满血迹的刀子丢到地板。
“恶,好恶心——”铁男身子颤抖了一下。
在一旁的香织全神贯注地盯着地上的凶器。怎么了吗?铁男问。香织把脸凑近刀子瞧,然后说:
“没有啦,总觉得,这个样子不太像水果刀。”
“被你这么一说,这东西与其说是水果刀,倒不如像是一把小刀子。”
“春佳,真的会用这种东西削苹果吗?”
“谁知道,这种事情,随便啦,有什么关系吗?不管用什么刀子削苹果,苹果就是苹果。与其想那些事,不如先把盖子盖上,要盖罗。”
“喔,嗯,好啊。”
结果,关于凶器的种种疑点,这两个人没有继续深入探究下去。两人把低音提琴的盖子阖上,这下任谁看来都会认为里头装的是乐器。万事齐全,接下来要讨论怎么搬运这个东西。
“这么重,只能用车子载了。用我的小卡车,把它搬到货车架上,找个地方——”
“啊,对了,说到车子。”香织像是想起什么似地,从口袋中取出一把车钥匙。“这个,山田庆子身上的车钥匙。我想,她开的车子应该就停在附近才是。”
“这不是迷你古柏的车钥匙吗?”
两人赶紧往窗外看,寻找类似的车子。果不其然,这间公寓和旁边的综合大楼之间,有一个停车场,里面角落停着一台红色的迷你古柏。附近还停着其他的车,例如一台蓝色的进口车,看起来像是法国车。
“这个停车场,是这间公寓的吗?”
“不是耶。这个停车场是隔壁那栋综合大楼的。可是,拜访我们这里的客人常会搞错,直接把车子停在那边。所以,我想那应该是山田庆子的车子没错。”
“是喔,这样的话,那台车就不能放在那边不管。”
“嗯,和尸体一样,一定要找个地方丢掉。”
“耶,那干脆这样好了,用那台迷你古柏载着尸体出发不就得了。而且刚好那台车的车顶,好像可以放东西上去。”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有那台迷你古柏可用,我那台小货车就不用当棺材车了。香织弹了一下手指,认同铁男的提议。
“马场君,正确答案!”香织兴高采烈地指着铁男的胸口说道:
“好,那就决定了,我们把尸体装在迷你古柏上面,然后出发!”
六
过了几分钟,铁男和香织抱起低音提琴琴盒走出屋子。装死人的琴盒真的很重,就连自豪自己力气很大的铁男也觉得他一个人可能搬不动。两人把琴盒的底部放在走廊的地上,一边拖着走,总算是把它搬到电梯门前面。走廊空空荡荡,没有人等电梯。
终于,电梯到四楼了。铁男把琴盒拉进电梯,对着“关”的按钮“搭搭搭搭搭!”像高桥名人的手指(注:在一九八〇年代时,曾用任天堂红白机的摇杆,创下一秒钟连按十六下的纪录保持人。)一样反覆快按。“关关关关关……”
“冷静一下,马场君!按那么多次也没有用啊!”
“没这回事,搞不好按十下就快十倍!”
焦躁的铁男真的很拼命。可以的话,他希望能不被任何人瞧见,安全走出这栋建筑物。
反应迟钝的电梯门仍然慢吞吞地阖上。铁男正要松一口气时,一个意外的发展——
“啊!等一下!”
正当他们觉得好像听到有人喊叫时,一个穿POLO衫的青年穿过门的缝隙跑进电梯里面,然后又按下“开”的按钮,关到一半的门又重新打开了。
“搞……”搞什么东西啊,这个王八蛋!我拚了命好不容易才关起门来,你用一根手指头又让他打开!不要自作主张啊!这可是我的电梯!
当然,这个电梯并不属于任何人,只是铁男没办法压抑那股沸腾起来的莫名怒火。铁男的脸因为压抑过度开始抽动,嘴巴合不拢,而那个青年却是露出亲切的笑容,很有礼貌地对铁男道歉。
“对不起,因为有急事。——喂,大家!快点!”
“……什么?”大家,喂,不会吧!
铁男心里抱着不好的预感,往走廊看过去。不远处有五个男女看起来是大学生,成群结队地往这个走来。铁男硬生生地把几乎夺门而出的惨叫声吞回喉咙里。
冷静。冷静下来,马场铁男。这些事情都在设想范围之内。正因为有可能发生这些事,所以才特地把尸体装进低音提琴琴盒的不是吗?没有必要慌张。旁边的POLO衫青年看到低音提琴琴盒,也没有露出特别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