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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凯特尔的目光和圣母对视了一瞬。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和他一样,也看出了伊如兰此刻的心思。自然,比·吉斯特姐妹会已经把情况向公主做了简要介绍,给她灌足了迷魂汤。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比·吉斯特姐妹会的人总是相信自己的训练和直觉。
“公主殿下,我知道您最想从皇帝那儿得到什么。”艾德雷克说。
“谁会不知道?”
“您想做奠定世代皇朝的国母。”艾德雷克说,仿佛没听见她的话,“除非你加入我们,否则休想做到。相信我的预言吧。皇帝因为政治的原因娶了您;可您永远不能和他享受床笫之欢。”
“这么说来,预言者也是窥淫癖。”伊如兰讥讽道。
“皇帝更宠爱他的弗瑞曼小妾,而不是您!”艾德雷克有些气急败坏。
“可她并没有给他生出皇位继承人。”伊如兰说。
“理智总是感情冲动的第一个牺牲品。”斯凯特尔喃喃自语。他察觉到了伊如兰的怒火,看出自己的诱导起到了作用。
“她没有给他生出皇位继承人。”伊如兰说,竭力保持镇静,“是因为我在给她秘密使用避孕药品。这下你该满意了吧?”
“这种事儿让皇帝发现可不太好。”艾德雷克微笑着说。
“我早就把搪塞的话准备好了。”伊如兰说,“他或许会察觉到真相,可有些谎言比真相更易于让人信服。”
“您必须做出选择,公主殿下。”斯凯特尔说,“但要明白怎么才能保护您自己。”
“保罗对我是公平的。”她说,“我在他的国务会议里有一席之地。”
“您当了他十二年的公主妻子。”艾德雷克问,“他是否向您表示过一丝一毫的温存?”
伊如兰摇摇头。
“他利用那伙弗瑞曼暴徒罢黜了您的父亲,为登上皇帝宝座娶了您,可他永远不会让您成为真正的皇后。”艾德雷克说。
“艾德雷克想在您身上打感情牌,公主殿下。”斯凯特尔说,“真有意思。”
她向变脸者扫了一眼,看见了他脸上大胆的笑容,于是抬了抬眉毛表示回应。斯凯特尔知道,现在她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如果她让这次会议置于艾德雷克的支配之下,那么他们的密谋,以及此时此刻发生的所有事情,或许都能逃过保罗的灵眼。可如果她暂且不做出承诺……
“公主殿下,”斯凯特尔说,“艾德雷克似乎对密谋的事管得太多了,您觉得呢?”
“我早已表示,”艾德雷克说,“我将尊重会议做出的最佳决断。”
“哪种决断最佳,谁来裁决?”斯凯特尔问。
“难道你希望让公主在没有做出加入我们的承诺之前离开这里吗?”艾德雷克问。
“他只是希望她的承诺确实发自内心。”圣母喝道,“我们之间不应该相互欺诈。”
斯凯特尔看出伊如兰已经放松下来,双手插进袍袖,认真思考着。她现在一定在想艾德雷克抛出的诱饵:成为奠定世代皇朝的国母!她还会想,密谋者会提出什么计划,以保护他们自己免遭来自她本人的打击。她需要掂量权衡的方面很多。
“斯凯特尔,”片刻之后,伊如兰说,“据说你们特雷亚拉克斯人有一种奇特的荣誉体系:必须给你们的猎物留一条逃生之路。”
“只要他们能找到。”斯凯特尔表示同意。
“我是你们的猎物吗?”伊如兰问。
斯凯特尔爆发出一阵大笑。
圣母哼了一声。
“公主殿下,”艾德雷克说。声音很轻,充满诱惑,“不用怕,您已经是我们的人了。难道您不是在替您的比·吉斯特上级监视皇室的一举一动吗?”
“保罗知道我会把信息泄露给我的老师。”她说。
“难道您不曾提供一些皇室的把柄,使反对派有了更加有力的宣传口实,以反对您的皇帝吗?”艾德雷克问。
他没有用“我们的”皇帝,斯凯特尔注意到,用的是“您的”皇帝。以伊如兰接受的比、吉斯特训练,她绝不会忽略这个细节。
“关键是力量,以及如何运用力量。”斯凯特尔说着,慢慢靠近宇航公会领航员的箱子,“我们特雷亚拉克斯人相信,宇宙的万事万物中,只有追求物欲的冲动是惟一恒定不变的力量。这种力量通过学习种种经验教训,不断壮大自己。听好了,公主殿下,这种力量始终在学习。而这种不断学习的动能,我们才称之为力量。”
“你们还是没有说服我,证明我们能够击败皇帝。”伊如兰说。
“我们甚至没有说服自己。”斯凯特尔说。
“无论我们转向何方,”伊如兰说,“总会面对他的魔力。他是科维扎基·哈得那奇,一个可以同时处于不同时空的人;他是穆哈迪,对奇扎拉教团的传教士来说,他的每一个心血来潮的念头都是不可抗拒的命令;他是一名门塔特,其大脑远远超过最优秀的古代计算机;他还是弗瑞曼军团的穆哈迪,可以命令他们杀光星球上所有的人类;他拥有能看破未来的灵眼,还有我们比·吉斯特孜孜以求的基因模式……”
“这些我们都知道。”圣母插话说,“而且我们还知道更不妙的事:他的妹妹,阿丽亚,也有这种基因模式。可他们也是人,两个人都是。因此,他们也有薄弱环节。”
“可这些薄弱环节在哪儿?”变脸者问,“我们能在他的宗教圣战军团中找到吗?皇帝的奇扎拉僧侣会反叛他吗?抑或是大家族的那些当权者?立法会除了耍耍嘴皮子还能做什么?”
“我认为是宇联公司。”艾德雷克说,在箱子里转了个身,“宇联公司是做生意的,永远逐利而行。”
“也可能是皇帝的母亲,”斯凯特尔说,“杰西卡夫人。她留在卡拉丹星球,但和儿子的联系十分频繁。”
“那条背信弃义的母狗。”莫希阿姆说,声调平淡,“我真想剁掉这双训练过她的手。”
“我们的阴谋需要一个人手处,一个可以操纵对方之处。”斯凯特尔说。
“可我们并不仅仅是阴谋家。”圣母反驳道。
“啊,是的。”斯凯特尔表示同意,“我们精力过人且聪明好学,是希望的曙光,人类必将因此获得拯救。”他用演说的方式说出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对特雷亚拉克斯人来说,这或许是最极端的讽刺了。
只有圣母理解了话中的奥妙。“为什么?”她问,问题直指斯凯特尔。
变脸者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艾德雷克清了清喉咙,说道“我们别玩弄这些愚蠢的玄学游戏了。所有哲学问题只有一个:‘万物为什么存在?’而所有的宗教、商业和政治的问题也只有一个‘谁拥有权力?’所谓联盟、联合、协作等等诸如此类的东西,都是假的,除非为了追求权力。权力之外的一切全是瞎扯淡,最有思考能力的人都知道这一点。”
斯凯特尔朝圣母耸耸肩。艾德雷克已经代他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个自以为是的傻瓜,是他们最大的薄弱环节。为了确信圣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斯凯特尔说道:“好好听听导师的教诲吧。人都需要受教育。”
圣母缓缓点头。
“公主殿下,”艾德雷克说,“选择吧。你已经被选择出来,成为命运的工具,你是最优……”
“把你的赞誉留给那些喜欢听奉承话的人吧。”伊如兰说,“早些时候,你提到了一个鬼魂,一个亡灵,说我们可以把它当成毒药,用它毒害皇帝。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让亚崔迪家族的人自己打败自己。”艾德雷克得意洋洋地说。
“不要卖关子了!”伊如兰厉声说,“这个鬼魂是谁?”
“一个不同寻常的鬼魂,”艾德雷克说,“它有肉体,还有名字。肉体……是赫赫有名的剑客邓肯·艾德荷。至于名字嘛……”
“可艾德荷已经死了。”伊如兰说,“保罗经常当着我的面哀悼他。他亲眼看见艾德荷被我父亲的萨督卡杀死。”
“虽说他们吃了败仗,”艾德雷克说,“但您父亲的萨督卡并不是笨蛋。让我们设想一下,一个聪明的萨督卡指挥官在战场上认出了这位剑术大师的尸体。然后会怎样?这具肉体是可以利用、可以训练的……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 ”
“一个特雷亚拉克斯的死灵。”伊如兰悄声说,看了一眼身旁的斯凯特尔。
斯凯特尔察觉到了伊如兰的眼光。他开始用起自己的变脸魔力来:外形不断变化,肌肉也在移动调整。一会儿工夫,伊如兰面前出现了一个瘦削的男人。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