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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墩问道:“什么事情啊?木老师。”
木森沉吟了片刻,说道:“我希望你能答应老师,明天在赛场上,不管对手是强还是弱,你一定要集中全部的精力,下出一盘完美的对局来,你记住,是完美的对局!好吗?”
胖墩看着木森那张苍白的脸,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说道:“我会的,木老师。”
木森轻轻的笑了,说道:“好了,老师走了,让我们的小胖墩同学做个好梦吧。”
木森出了宾馆的大门,来到停车场旁的小花园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上,默默的吸着,周围很少有人走动,黑夜里只有木森手中的烟头一明一暗的闪着。一阵风悠悠的过来,混着白天里太阳留下的热气,让木森有着说不出的烦躁。
木森自己也不清楚刚刚对胖墩所说的完美究竟代表着什么?是无奈后的祈求?还是愤怒后的警示?“不,胖墩只不过是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孩子,他不可能知道自己将面临的是什么,他只不过是一个按照大人踩出的脚印亦步亦趋的孩子罢了。”无论如何,木森在心底相信着胖墩是无辜的。
“也许事情还不至于这么糟糕,如果胖墩明天对阵的选手不是自己所设想的那个对手的话,一切都将会完美的结束,不过,还有这个可能吗?”木森焦虑的在心中反复做着种种的假想,试图给自己一个可以安心度过这个夜晚的理由。
其实木森很清楚,从比赛前和比赛开始一直到现在所发生的事情,从表面上看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他也没有掌握到什么直接的证据,但是有着多年围棋教学经验的木森,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预感到这次的定段赛将会改变很多的人和事。而他唯一感到疑惑的是,自己在这样的变革里,扮演的又是什么样的角色呢?
“如果事情如预料的那样,我到底该怎么办?”简单如斯的问题,在木森的心里如飓风般一遍又一遍的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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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入段
次日清晨,木森很早就来到了赛场,但是他一直在外面久久的徘徊着。
这是一座可以容纳数百人同时进行比赛的大厅。今天,所有的参加定段赛的小棋手们都将在这里进行他们在本次比赛里的最后一战。
为了未来,为了荣誉,甚至是为了生存,这最后的一战包容了太多太多。对于很多明年就将受到年龄限制而不能参加定段赛的棋手们来说,这一战可能是他们生命里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战。
木森脸色苍白,头发凌乱,一夜的未眠加上香烟的熏烤,他的眼睛充满了骇人的血丝。
“小木啊,你的身体好象不太好啊?”胡子兰站在木森的身旁,皱着眉说道。
木森苦涩的笑了笑,问道:“对了,校长,胖墩今天的对手是谁?”
胡子兰楞了楞,说道:“现在还不清楚,组委会的对阵表还没有下来。”看了看表,胡子兰又接着说道:“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进去了。”
木森点了点头,却站在那里没有动。
胡子兰走了几步,见木森没动,回过头来问道:“你不进去吗?”
木森说道:“校长你先进去吧,我随后就来。”
木森看着胡子兰的背影,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他认为自己一直是很了解胡子兰的,在他的印象中,胡子兰是个很有魅力的领导,对学生们关爱,对老师们关心,他为了将棋校建设的更好,他甚至可以放下所有的尊严,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在木森的记忆当中,学校近年来的赞助都是胡子兰这样的腆着脸皮一笔一笔的拉回来的。
对于木森而言,胡子兰在他的心目当中不仅仅是一个不错的领导,更是一个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兄长。
木森回想起和胡子兰在一起走过的数十年的岁月,心中便有一股遏制不住的温情四处的奔涌,但是他一想到只要自己跨入赛场的大门,无情的现实就有可能冲破这原本是牢不可破的温情的时候,木森的心中便一阵阵的惊悸。
木森深深的吸了口气,迈开步伐向赛场里走去。
他知道,这一步无论如何都是要走下去的,恐惧也罢,困惑也罢,存在的事实永远是不可能改变的,他所需要做的就是勇敢的去面对。
当然,在跨进赛场的最后一刻里,木森的心里仍然抱着仅存的一丝希望。
时间过的很快,短短的一上午,就有一大半的对局结束了。一些输赢对于双方都没有什么意义的对局,在落子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它们将是这个赛场里无奈的也是最后的陪衬。
该赢的赢了,该输的输了,比赛在一种混乱的却又是极有次序的程序当中,心照不宣的默默的行进着。
木森呆呆的躺在床上,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从赛场回到宾馆里的。他只记的当他看到对阵表的那一刻,他的心脏便猛然的抽搐起来,那一瞬间,他甚至忘记了怎么去呼吸,他只觉得自己心中空荡荡的,所有的记忆和思绪忽然间都灰飞烟灭。
木森只记得自己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了胡子兰一眼,然后就摇摇晃晃的离开了赛场,恍惚中,他还记得自己撕碎了那张对阵表。
躺在床上的木森再一次的陷入了困惑当中,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当真相没有降临之前,尽管也曾困惑,但是他还有最后的一丝希望支撑着他。
而当事实来临,当希望破灭,当胡子兰离他渐行渐远的时候,木森真正的感到了自己脆弱和渺小。
木森颤抖着点着了一根香烟,当所有的记忆和思绪重又回到他的脑海中,当他又可以正常的思考的时候,他忽然悲哀的发现,面对这丑陋的事实,他竟然是无能为力。
他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他却没有任何的证据,他不可能对着每个人的耳朵大喊,这是丑陋的比赛!这是被操控的比赛!这是用金钱堆砌的虚假!
不!,这种近似于疯狂的吼叫换来的只能是无尽的嘲讽和讥笑。
尽管这样的吼叫看上去是那样的正义和奋不顾身,但是无可否认,它同样是那么的虚弱和无力,及至于不堪一击。
赵成那张惨白的笑脸和胡子兰那张狡猾的笑脸,仿佛象幻灯片一样在木森的脑海里不停的来回交替旋转着,他甚至能听见,赵成不屑的讥笑和胡子兰严正的责问……
你有证据吗?
没有?开什么玩笑!这算是诽谤吗?
年轻人,做事要考虑后果!不要冲动!
你有证据吗?!
你有证据吗?!
你有证据吗?!……
“木老师,木老师,您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一声声急切的叫声终于是将木森从激荡的思绪里拉回到现实当中。
“是你啊,周佳,比赛结束了吗?”木森看着眼前的周佳,无力的问道。
“木老师,您的脸色很难看,是不是病了?”周佳问道。
木森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头有点晕,过一会就好了,你别担心。”
周佳点了点头,高兴的说:“木老师,您知道吗?胖墩也赢了,今年咱们学校有三个人入段了,这真是太棒了!”
木森苦笑着说道:“是啊,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结果。”
周佳奇怪的问道:“木老师,您好象有点不高兴啊?”
木森摇着头轻叹了一声,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
“是啊,这些都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学生,他们入了段,自己难道不应该祝贺他们几句吗?我又凭什么不高兴呢?即使这里面有虚假,有水分,可是这些孩子们都尽了自己的努力啊!孩子总是无辜的,他们只知道赢了棋高兴,输了棋难过,他们又怎会知道这输赢之间是被大人们操控的呢?”
木森努力的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问道:“周佳啊,这次比赛,你是咱们学校第一个确定入段的学生,而且你所在的小组实力都很强,你能冲出来,真的是很不容易啊!本来我应该提前祝贺你的,但是那时你毕竟还有比赛,我希望你能善始善终,努力的下好每一盘棋,所以就没有对你说什么。但是今天比赛结束了,木老师在这里向你表示祝贺。”
周佳腼腆的笑了笑,说道:“谢谢您,木老师。”
木森说道:“我知道今天的这盘棋对你来说已经是无关紧要的了,但是我还是要问你,这盘棋你赢了吗?不,应该是说,今天的这盘棋你尽力了吗?”
周佳笑着回答道:“今天的棋我赢了,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