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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歌暖玉眼眸微微眯住,醉醺醺地在应肆怀中蹭蹭,口中又含糊不清道了一句,“应小肆儿……”半晌眼眸中渐渐清明,这才慢腾腾从美人的暖香怀抱中爬起来,又去摸索着矮桌上的酒壶,却被应肆纤手一把拍开。
“唔,应小肆儿居然如此刻薄小气,连几壶子小酒都不让我喝。”声若浮冰碎雪,闲歌瘪嘴,有些装模作样的委屈神情。
紫衣美人似是享受般微微嗅了嗅香炉中的气味,美眸轻眨,一派流丽的风情万种,“我哪是不让你喝,瞧瞧桌上,你都喝了多少!亏得是长了副勾魂摄魄的模样,否则搁在人间整一个污糟醉汉!”
纤细手指又戳了戳尚未清醒的闲歌光洁额头,口中‘啧啧’道,“赐你一副如此长相,当真是暴殄天物。”
闲歌凑脸到应肆面前,细细瞧了那么一瞧,长长睫毛呼扇轻眨,“小生阅美无数,果然还是我家小肆儿漂亮,天界那些仙女祖宗辈儿的同你一比,算个甚。”附带着颇风流的捏了一把应肆面容。
虽然心里被某人这招牌的马屁拍得舒服极了,应肆还是拍开那只纤手,朝闲歌微微一啐,“嘁,少来,我还不明白你么。还在对青丘那狐狸小子念念不忘吧?否则断断续续的在我这儿喝了一千年酒,怎的还是这么一副浪荡模样?”
闲歌趁机提了矮桌上一壶半满的酒,抿一口,方才幽幽道,“棠棣已开七八重,奈何空开白花而不结果,我不过是看得透彻了,要寻的是另一个人,而那人早已不知所踪。青丘那位么,不过只是我心里一个念想罢了。”
应大美人心里破口大骂,次次跑我这儿喝得惨兮兮、醉醺醺地回去,还念想,念想个屁。
“说不定下回便带过来那么一位俊俏郎君。”闲歌微唏道,暖玉眸子划过一丝微微怅惘,放下手中酒壶便站了起来,朝着应肆浅浅笑开。
“应小肆儿,我该走了,下回来看你,这期间嘛,十七八位男妃在侧,你可得悠着点儿。”
应肆尚且为着这展颜一笑而微微恍神,听着这么一句话才反应过来,“就要走了么?”
望着长身玉立的闲歌,一如三千年前初遇时的眉目,却凭空多了那么些萧瑟。
“我这一出去,小肆儿这好美男子的风言风语约摸又是要多传上那么几座城。”闲歌本就身姿瘦长,此时面上已缚了一条银白软缎,中间截了一条细细长缝方便视物,粗粗看去到真是一位似模似样的瘦弱男子。
“唔,走吧走吧,再不走我便将你强留此处做我那第十九位男妃了,保管独独只宠你一个。”应肆邪魅一笑,心下却有些微微的疼,但愿小歌下次来真能带来一位俊俏郎君。
闲歌行至容虚殿门口,又转身朝仍旧坐着的应肆笑开,“我的心肝儿,下回小爷再来找你喝酒。”说罢便晃动身形,月白长袍渐渐隐去,徒留一阵白莲清香。
在回四重天的路上,闲歌仍旧有些微醺,脑海中一团乱麻,揪扯不清。
守着一份回忆,从最开始到现在。
但在入世之初,她便喜欢上了别人,到现在,却成了桃花人面只不堪,这算不算是背叛了她在结界中听见的那个声音呢,赐她名字的声音。
闲歌想,风月这种东西,着实是一场罪孽灾祸,只有任心里的不羁轻狂疯长开来,漫过那些伤疤,才能遮掩身上与心里的痛楚吧。
这么想着,晃悠悠经过招摇山时,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冲天的妖气,隐隐掺杂着微弱的神祇气息,闲歌不禁微微诧异了一下,神祇?
若是自己没记错的话,远古众神里大多不是应劫涅槃了么,自己若不是有着冰原里那道不知名的结界保护,约莫也早不在世。而如今自己在水镜中见过的,世上尚存的神,一只手是数的过来的,而这么几位中,除了自个儿,也大抵是隐世不出的。
那这招摇山上怎生会有神祇气息呢,闲歌如此想着,拨拉开眼前的云头瞧了那么一瞧,这风轻云淡的一瞥,却在闲歌心尖尖上狠狠划拉了一下……
卷一:浮生三千从容,处处笑靥 第二章 似曾相识的狐狸
更新时间:2012…3…1 12:57:00 本章字数:2907
招摇山底乃卷幽之国,卷幽有兽,鹰面、犬耳,名曰嗣魃,上古以来的凶兽。
现今闲歌拨开云雾这么一瞧,便见着了山底那么一大群嗣魃兽,张牙舞爪,乌泱泱地围着中间一小块空地。那空地之中伏卧着一头瘦弱的玄墨狐狸,姿势颇有些狼狈,身后九条墨黑长尾,有些脏污的在风中凌乱飘摆着。
却让闲歌瞧得分明,随着墨色狐狸的一呼一吸,周遭的嗣魃兽群也不停的蠢蠢欲动,嚎叫嘶吼着。
闲歌从云中飘下来,落在离嗣魃们不远的山腰上,看着那一处被围困的近况,呆呆愣住。
太像了,同当年她遇上那人的场景,太像太像…
狐身,围困,相隔两千多年的现在,竟又是再一回邂逅……
心脏不禁有些钝痛,酒意尚未褪去,脑中稍稍眩晕,闲歌伸手扶住旁边的雪松木枝,树枝摇晃,发出簌簌响声,却未想到这轻轻响动,却惊动了山下正无声对峙着的墨狐与嗣魃兽群。
山风拂过,带来阵阵萧瑟,闲歌因着目力甚好,远远见着了那头墨狐微微侧动身子,朝她望了过来,一神一兽目光瞬间遇上。
如果能有什么是同沉寂广袤的海比得了的,那就是现在这头狐狸望着她的眼神吧。
似将眼中人看进了灵魂里的深刻,又蕴涵了数不清的悲伤,那目光硬生生地在心头上灼出来一个缺口,要把什么强硬地塞进她荒芜经年的心。
不知来由的,看着这双岑亮幽深的眸子,突然有流泪的yuwang,明明只是一头狐狸,怎么会有那般深刻的眼神,闲歌一时呆怔在那。
而此时,山底一众嗣魃兽开始骚动起来,有几只已经挠动利爪朝着墨狐展开攻击。
当先一头嗣魃冲向墨狐,鹰喙中‘桀桀’出声,四蹄踏动,带起一片厚厚尘土与腥风。而那头墨狐也在此时收回了望向闲歌的目光,身形灵巧闪动,高高跃于空中,在与嗣魃身形交汇之时,九条尾巴中的一条倏然暴长,缠住了那头嗣魃的脑袋。
长尾如锁链般重重一掀,便卸下了尚且来不及收步的嗣魃鹰面脑袋,瞬间身首分离的身躯溅出一蓬褐血,嗣魃巨大的尸体砰然倒在地上,激起尘埃,只是先前,巨爪也在狐狸背上刮出了长长一道伤口。
墨狐在半空展开九条绒尾,轻巧落于地上,以睥睨之姿静立在空地上,周围的嗣魃群似乎被这一小小惊变而被吓住,微微止步在原地焦躁不安。
闲歌远远看着狐狸背上皮毛似乎被浸湿,连方才落下之时,身形也有微微滞住,那该是血吧,方才的行为虽然起到了很好的威慑作用,只是一时的阻挡了嗣魃兽群的进攻,这么持久下去,景况却也似乎甚为不妙呢。
它正处于麻烦之中,要不要递个顺水人情呢?
木闲歌可从来不是山么乐于助人的善男信女,只是恰好闻得神祗的气息,却是从这尾墨狐身上散发开来。
闲歌微微皱了皱眉,眼看着几只嗣魃耐不住血气刺激,双目猩红,张扬着巨爪重新冲向狐狸,踏奔轰隆作响。
双目微眯着,罢了,既然无人形,便该是哪家隐世之神家里走失的家宠吧,且救了这么一次,以后兴许也方便讨个人情。
*****
随着破风一声啸响,山底空地,兽群包围中,突然多了一袭月白身影,衣袂翩然,如若一茎瘦拔宫莲,这便是闲歌。
置周围虎视眈眈的嗣魃于不顾,她缓缓踱到墨狐面前,轻轻蹲下身子,微微笑开,“你是哪位神仙家里的?瞧这一身毛皮,养得挺不错么。”
狐狸并未吭声,只拿一双墨莲般的眸子望着闲歌,依旧是那般深邃的眼神。
唔?不会说话么,闲歌难得好脾气地微微诱哄道:“你瞧,这群嗣魃们对神仙气味最是敏感,如今可是想吃了你唷。”说着用手比了个张牙舞爪的姿势,意图吓吓这头不似一般灵兽的狐狸。
狐狸仍旧不理她,只默默盯着她。
“我现在可是唯一能救你的哟,呐,既然不会说话,那要我救你,就用爪子搭我一下。”
闲歌说话中,一掌拍向一只趁势逼近的嗣魃,轻轻‘噗’的一声,纤手遇上坚实兽身,却是那嗣魃如同一只断线的巨大纸鸢被甩了出去,落在远处轰然一声,塌出一处大坑。
这么一着便再次威慑到了周遭的兽群,又似乎同伴的身死更加刺激了这群上古凶兽,兽群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