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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理]东野圭吾+放学后-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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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非特别想干的工作,也并不讨厌,这是我对教师这项职业的观念,因此在无更适合的职业可让我拒绝母亲的热心劝诱之下,我只好答应了。不过,心理上仍只抱着试个两、三年再说的念头。 
  翌年三月,我正式拿到聘书,学校名称是私立清华女子高等学校。这所高中位于S车站下车步行约五分钟、四周皆为社区住宅和田地环绕的奇妙环境中。学生人数,每一年级三百六十人,每四十五人一班,分为八班。有二十年上的传统,又维持颇高的升学率,以县内的女子高中而论,算是顶尖学府。事实上,我告诉许多朋友说“要到清华女子高校当教师”时,每个人都祝贺我,表示“选到最佳出路”。 
  向公司递上辞呈后,四月分开始,我即执起教鞭了。 
  第一天上课的情景,我记忆深刻?那是一年级的学生,因为我也是初次至这所学校,所以曾自我介绍自己也该算是新生。 
  上完第一堂课,我很快就对教师这项职业失去自信。并非我有什么挫败,也非无法应付学生,只是我受不了她们的视线。 
  我不认为自己是会引人注目之人,甚至可谓是习惯于躲在别人背后。可是,从事教师这项职业却不能让你这样做,学生们对你的一言一行都会加以反应,对你的一举手、一投足也都予以注目,而我很不能忍受上课时间被将近一百双眼眸监视的感觉。 
  直至约两年前,才逐渐习惯于她们的视线。也不是神经变得较粗、反应较迟钝,而是发觉:学生们对所谓的教师,并非真的那样有兴趣。 
  但,我丝毫无法理解她们的心情。反正,令自己惊异的情事接二连三发生?我以为她们是成年,却很意外的发现她们根本和小女孩没两样。然而她们又会惹出不逊于成年人的问题,完全没办法预测其行动。关于这点,第一年的经验和第五年的经验皆同。不仅学生们,连学校教师们也一样,在我这种干过其他行业之人的眼中看来,他们很多都像不同的生物。有人为了管教学生,不停使用无意义的劳力,其至目露凶光、检查学生的服装、穿着,像这种情形,我实在无法理解。 
  这五年来,我的感想是:所谓学校的这种地方,自己不懂之事太多了。 
  不过,最近我了解到一件事,那就是:在我周遭,存在着企图杀害我的人物!我是三天前的早晨才注意到这种杀意。地点是在S车站的月台。我走出客满的电车,随着人群走在月台边缘,忽然,有人从旁推了我一把。由于事出突然,我失去平衡,朝外侧踉跄了一、两步,在掉下铁轨之前,总算站稳往脚,当时,距月台边缘已不到十公分了。我心想:好危险?到底是谁呢? 
  感觉上,全身掠过一阵战栗。正好有一班快车驶过眼前的铁轨! 
  我确信是有人故意推我——估算好列车驶过的时间等待我不注意之际…… 
  但,到底是谁呢?很遗憾,要自拥挤的人群中找出下手的人物,根本不可能。 
  第二次感觉到杀意是在昨天。由于游泳社停止练习,我独自在池里游泳——我很喜欢游泳。我往返游了三趟五十公尺后,爬上来。由于还须指导射箭社的练习,不能让自己过度疲倦。在池畔做过体操后,便去淋浴。虽然已经九月,连日来却酷热无比,淋过浴会清爽舒服多了。 
  淋过浴、关上莲蓬头开关时,我发现“那件东西”。它掉在我脚边约一公尺外的地面,不,因为积水深及脚踝,所以应该说是沉在水中。是个约莫拳头大小的白色小盒子。 
  我靠过脸去,仔细观察,然后,拔腿冲出淋浴室。那是家庭用一百伏特延长线的插座部分,电线另一头则连接至更衣室,插着电。当然,进入游泳池前没有这种东西。那么,一定是有人趁我游泳时放置的,目的是要让我触电致死。 
  但,为何我会平安无事呢? 
  我走向总开关,一看,果然如我所料,安全开关跳下来了。这是电流在水中的流量过大,超出安全开关的容量,才导致安全开关跳下。如果换成更大容量的安全开关,那…… 
  再来就是第三次,亦即刚才的天竺葵盆栽。 
  截至目前,三次都很幸运脱险了。但,幸运不见得会永远持续下去,终有一天,凶手会狠心下手,而,在这之前,我必须查出凶手的真正身份。涉嫌者是名叫学校的集团——不知身份究竟的人们之集团。             
第二节         
  九月十一日,星期三。 
  第一节是三年C班的课,这是升学班。进入第二学期后,开始稍微有些人心惶惶的是就业班,多少会全神贯注听讲的是升学班。 
  门一开,响起阵阵拉动椅子的哗啦声,几秒钟以后,所有学生就位。 
  “起立!”班长叫着。 
  穿清一色白衬衫的女学生站起,敬礼后坐下,教室内又是阵阵哗然。 
  我立刻翻开教科书。教师之中,也有人在正式授课之前会闲话家常者,但我硬是学不来,连正常的讲课都感到痛苦了,何能说出多余的话来? 
  我想:能在数十人的注目下说话而不觉得痛苦,应该是一种才能! 
  “从五十二页开始。”我以干哑的声音说。 
  学生们最近似也了解我是什么样的教师,因而不再有任何期待了。因为除了和数学课业有关的事以外,我什么话都不说,所以学生们替我取了个绰号——“机器”,大概是“教学机器”的简称吧! 
  我左手拿教科书、右手拿粉笔,开始上课。 
  三角函数、微分、积分……很难确定她们之中有百分之几的人能听懂我授课的内容,并非她们不时点头、频做笔记,就表示已经了解。每次测验,成绩总是烂得一塌糊涂。 
  课上到约过三分之一的时间,教室的后门突然开了。所有学生都回头,我也停住拿粉笔的手望过去。 
  进来的是高原阳子。她虽受到所有人的注目,仍慢慢往前走,视线对准左侧最后面的自己座位。当然,她连看我一眼也没有。 
  静寂中,她的足音回荡着。 
  “接下来是以代入法算不定积分……” 
  见到高原阳子入座后,我再次开始授课。我很清楚教室内的空气非常紧张。阳子被学校勒令停止上课三天,听说是因抽烟被抓到,但是详细情形我不知道,只是听三年C班导师长谷说过,她今天开始恢复上学。第一节课开始之前,长谷对我说:“刚才我点过名,但是高原未到,我想她大概又旷课了。不过,她若是课上到一半才迟到,请你狠狠的训一顿。” 
  “我最不会教训学生了。”我坦白说。 
  “别这样说吧!你是她二年级时的导师,不是吗?” 
  “是……” 
  “那就请你责备她。” 
  “好吧!”我回答。           
  但是,我丝毫不打算遵守和长谷之间的承诺。理由之一当然如自己所说的,不会教训学生,另外则是:我实在不会应付像高原阳子这样的学生。去年,她是我当导师的二年B班学生,但,却不是像现在这样的问题学生,只是精神方面和肉体方面都有些“前进”而已。 
  那是今年三月、结业典礼结束后的事。 
  我回到办公桌,正打算收拾一下后回家时,见到公事包上放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请来二年B班教室”。 
  没有写姓名,字迹相当端正。我猜不出究竟是谁找我,又为了什么事?但仍沿着无人的走廊来到教室,推开教室门。 
  里面是阳子。她靠着站在讲桌边,面向我。 
  “阳子,是你找我?”我问。 
  她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什么事?是对数学成绩不满?”我开着不太习惯的玩笑。 
  但,阳子视若无睹,伸出右手,递给我一个白色信封:“我有事请老师帮忙。 
  “这是什么?是信吗?” 
  “不!你看了就知道。” 
  我打开信封一看,是三月二十五日九点开出的特快车车票,迄站是长野。 
  “我要到信州去,希望老师陪我。” 
  “信州?还有谁呢?” 
  “没有了。只是我们两人。”阳子像是闲话家常般的轻松回答。但,神情极端严肃! 
  “真令人惊讶!”我故意夸张的说,“为何找我?” 
  “这……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去信州?” 
  “只是……没什么!你会去吧?”她的语气很肯定。 
  我摇头。 
  “为什么?”她似很意外。 
  “学校规定不能和特定学生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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