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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太听话的就是吴婷婷,她照样天天往白锋家跑,敲门问他爷爷:“白锋在家么?”只不过她的期待问话常常得到失望回答,他爷爷总是摇摇头说:“不在,外面野去了!唉!随他爸随了个铁!”就这么三番五次之后,吴婷婷终于遇见了白锋,确切的说不止白锋,还有他身边一个挺古怪的女孩子。那女生穿了很紧身的衣服,小小的胸脯形状能看得一清二楚,白锋和她坐得很近,一边吐着脏字笑骂,一边抽烟。
“婷婷!进来啊!”白锋看见她,高兴的笑了。
吴婷婷怯怯的走进去,白锋一把拉住她,往她手里塞了一大把酸三色。
“看我们婷婷漂亮吧!”白锋很骄傲的对身边的女孩说。
“你丫不会恋童吧!”女孩不屑的瞥了吴婷婷一眼。
“滚蛋!你丫吃醋了吧!”白锋毫不顾忌的拍了她屁股一下。
吴婷婷手心里出了汗,糖果好像化了一点,粘粘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是谁啊?”吴婷婷小声的问。
“她呀!你嫂子!”白锋坏笑着说。
“嫂子?”
“就是我媳妇!”白锋大笑了起来,那个女孩有点不好意思,狠狠的捶了他一下。
吴婷婷从白锋家出来时哭了,她一边抹眼泪一边吃糖,在路上她遇见了陈寻,陈寻慌慌张张的凑到她脸上看,不停的问怎么了。吴婷婷后退两步,把小花裙子紧紧向后勒住弄得像紧身衣一样,抬起眼问陈寻:“好看么?”
“不太好看。”陈寻歪着头,困惑的说。
“好看!你不懂!”吴婷婷气鼓鼓的转了个圈。
“那……好看吧。”陈寻无奈的说。
“其实……”吴婷婷低下头,“我也觉得不太好看……”
说起来白锋没给过吴婷婷什么好处,更谈不上情感的付出。他就像喜爱一个洋娃娃一样的对她好,直到他彻底离开都是如此。
那天他见到吴婷婷的时候照例跑过来塞给她糖,他兜里好像总是为她预备点好吃的。吴婷婷接过来含在嘴里,学赖宁把糖纸挫成小棍。
“好看么?”吴婷婷突然想起了点什么,她手忙脚乱的把裙子又弄成了紧身的形状。
“好看!我们婷婷最好看了!”白锋笑着看她折腾。
“比你媳妇好看么?”吴婷婷的童音念出“媳妇”这两个字,听着特别的别扭。
“嗯!比她好看!”白锋弯下腰掐了掐她脸蛋说。
“那我当你媳妇成么?”吴婷婷天真且认真的说。
白锋大笑起来,最终看着吴婷婷快哭出来的小脸使劲说了可以。
“长大吧!长大了当我媳妇!”
“好!”
这是他们两人最后一次的对话,怀揣着最美好梦想的吴婷婷怎么也想不到,她和白锋竟然就此一别,后会无期。
半夜两点多的时候,胡同里进来了两辆警车,蓝红相间的顶灯,晃得各家各户都胆战心惊的。吴婷婷迷迷糊糊的缩在她妈妈怀里,她爸爸和几个男人一起出院看了看。没一会儿他们就回来了,她妈妈忙迎上去,慌张的问:“这是怎么了?谁家出事了?”
“老白家!他那个孙子把人脑瓜瓢给开了!警察抓人呢!”
“哎哟我的妈呀!白锋这孩子怎么这么大胆儿啊!抓着了么?”
“没!早跑路了,晚上就没回家。他们这家子人可真是的,我就说别让婷婷总跟他玩,你还不当个事儿!你瞅瞅!现在都闹出人命了!”
“谁不当事啊!我说她,她听么!婷婷!婷婷!……诶?这孩子哪儿去了!”
吴婷婷听见白锋的名字早就跑了出去,她在院门口遇见了同样闻风而来的陈寻,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说不出来话,半天吴婷婷才倒过气来,颤悠悠的说:“你说,白锋他没事吧?”
“没事吧?”陈寻的话一点都不像回答。
“没事,肯定没事。”吴婷婷努力笃定的说。
“嗯,肯定没事。”陈寻也跟着她笃定的说。
两个孩子最后被各自家长拉回了家,他们那时候还以为睡个觉明天就一切都好了,可以当面问问白锋到底怎么回事,可是自那之后他们就再也没见到过他。
白锋的案子很简单,聚众酒后斗殴,多人受伤一人身亡,疑犯除白锋外另有两人在逃,正在通缉中。死者系某职高学生,据传是混乱之中白锋拿着啤酒瓶砸到了他的后脑,致使其当场死亡。涉案的孩子多半被送入了少管所,剩下少部分情节较轻的,也都被学校给了处分。
沸沸扬扬的白锋事件告一段落,人们除了在茶余饭后再念叨两句,也就不再惦记他。而为之改变的只有吴婷婷,她后来和白锋的那些朋友混在了一起,也开始穿紧身衣、化妆、骂人。她收集所有的线索,去打听发生在白锋身上的所有事。倔强的她信誓旦旦的认为,总有一天白锋会回来。即使不能履行彼此的诺言,至少想起来时还可以相视而笑。这是她整个少年时代最执著的想法,一想很多年。
“那你呢?是不是还喜欢她?”方茴静静的问。
“怎么会呢!现在不是有你了么!”陈寻轻抚着她的头发,叹了口气说,“已经不喜欢了。我觉得两个人在一块,一定得是彼此心中最至高无上,无可替代的存在。可是显然我代替不了白锋在婷婷心里的位置。我不愿意委曲求全,她也不想退而求其次。既然这样,何苦非凑在一起呢?”
“因为这个就放弃了?你还真自私霸道……就不能多付出一点啊……”方茴摇摇头说。
“不一样……呵呵,反正我就是挺极端的人,你可别让我知道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啊!”陈寻笑了笑说。
“但是我还是挺心疼她的。我觉得她真不值得,因为白锋的人生改变自己的人生,而改变自己之后又不能对白锋产生一丝一毫的影响,这样的等待,太没意义了。”
“有些事,对你来说没意义,对别人可就不一定了。”方茴轻轻的说,她从陈寻语气中感受到了太多的不甘心,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好了好了!不说了!走吧!我送你回家……哎哟!你怎么弄得!”陈寻站起来拉方茴,突然指着她的衣服大叫。
方茴低下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桔子冰棍融化的水都滴在了她的衣服上,平日可亲的桔黄色变得一片狼藉触目惊心。
她惨笑了一下,即便表现的再不在意,实际上也还是慌乱的掩饰不了小小的心酸。陈寻的心里,终究有她不能进入的空隙。
(6)
我觉得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很欠妥,要我说,这女人心根本就是宇宙黑洞!你以为你看了个大概了,其实不过是个影儿,真实内容距离你起码上千光年。
我和方茴闹了小小的不愉快。
起因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与平时不太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我们在买菜的时候遇见欢欢了。当时我们正在奋力的为一些黄瓜和菜贩讨价还价,他比较心不在焉的应付我们,因为他另一边的摊位上有一拨更厉害的主儿在使劲贬低他家胡萝卜的价值。而那两个人就是欢欢和她的澳洲男友。
最终我们抱着黄瓜和胡萝卜胜利会师,不得不说这是些许尴尬的场景,尤其是我发现那澳洲男人长的基本就像猪一样的时候,我的嘴角很不自然的抽搐了。我琢磨着这小娘皮明显间接骂我了,她甩了我选了他,不就是他比我好的意思吗?可是……操!他哪部分比我好啊!
欢欢的眉毛挑了挑,我知道这也是她不自在的表现。她表明立场似的挽住了那男人的肘子,用依旧没有改观的四川味英语说:“Hi!”
我心想装什么孙子!统共四个人,三都是中国人,干吗还放洋屁啊!
“你好!”我特绅士的说,“你朋友啊?不错不错!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菜市买菜了呢!今天是特意来寻求浪漫的吧?俩人一起砍价多默契啊!”
“还……行吧。”她脸明显绿了一下,随后瞥了眼方茴说:“住一起了?”
在方茴没来得及回应之前,我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说:“对啊!”
其实我心里特没谱,万一方茴当场挣脱来一句“没有”,那我就跌份跌大发了。可是她很配合,乖乖的将柔弱无骨的手放在我掌心里,就像真的甜腻腻的情侣一样。
“我就知道……”欢欢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所以当初我是明智的,你一开始就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