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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广德听了觉得有理，看看素儿两手一摊，无奈地笑了。素儿也是一笑，从路旁取了一根树枝，在地上写道：“不必都跟着，只一两人跟着就行，其他人去打些野味加餐。”众侍从自是从善如流，得不得这一声，呼呼拉拉地几乎全跑掉了，那个答话的侍从反应很快，顺手拉住了一个手下作陪，免得自己一个人跟在人家夫妻身后别扭。
素儿一向都有宽待周围人的美名，这些侍从都对素儿怀着敬佩之意却没有怕的意思，那次在驿站抽打侍从的事总算是立了威，不过侍从们都是看得出素儿是因为月儿挨耳光才会这么做，那威是白立了，都没人怕她。
她和月儿、祁广德的三间主屋都不允许侍从进去，有什么事也在外边通报了才出去见他们，侍从们乐得清闲，整天都窝到厨房去和素儿带来的厨子们琢磨吃的东西。后来素儿看看这样实在不成样子，便让祁广德支使着他们到庄子后面的地里去开荒，让他们爱种什么种什么，收成归他们，他们便意思意思种些土豆白菜什么的，仍是一空便去深造厨艺，素儿看看也管不住，便由得他们闹腾。
素儿跟自己府里的下人们没有太多的规矩什么的，对这帮侍从却是不敢放心，说起来他们尊自己为主子，可他们更是老康的探子，素儿对他们总是亲近不起来，若即若离的远着，暗地里让月儿也多加防范。这样一来素儿对侍从们的管理明显属于不得力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老康既派了他们来，说明老康对自己也不是十分放心的。照说自己在老九府里时，老康都能给素儿一个自由，现在已是个哑巴了，又到了这个少有人烟的地方来，还这么监视着有什么意义呢？
素儿不愿意想那些有的没的，只顾着眼前的生活和眼前的简单而平淡的快乐，不知是谁说的“幸福就象花儿一样”，美丽而易谢，素儿不想让过去的经历打扰到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
两人在溪边拿干树叶做小船玩，看青蛙吞食小虫子，用树枝在地上画卡通，看清晨的薄雾带着湿意腾腾地升起，看落日斜阳染红了林子，不怕累时便登到山头看白云在脚边飘过，体验远望群山一锅窝头的感觉，有时素儿会拿了琴拉上一曲，当然曲调不再衰伤。日子过得简单，恍恍惚惚的都不记得什么年节，每天都一样的平淡无奇，每天都是一样的若有若无的喜悦，不用期待什么，也不会有什么失落。
山里的雨总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才看着艳阳高照，晴空万里的，到了半山腰便落下一阵雨来，促不及防的。祁广德徒劳地脱了外袍给素儿挡雨，素儿仍是被淋了满头满脸的雨水，想找地方躲雨，太阳倒又出来露了脸，嘲笑般地看着两个落汤鸡。祁广德早湿透了，大笑着抱了素儿下了山，跑进屋子一叠声地唤着：“月儿快去打热水来，咱们两个都湿透了。”
月儿挤了挤鼻子道：“快拿毯子先裹裹。你要是把格格冻着了，明儿你自己做帐！我这每天侍候着，还得给你把帐做了，忙得直跳脚，你还捣乱！”
祁广德笑道：“你别急，我跟皇上回了让弟弟来帮忙的，等他到了就给你们成亲，你们小夫妻一起做帐！”
月儿登时红了脸：“谁要嫁他？他来了你就什么都不用干了。再说了，府里不是还要他帮忙？铺子怎么办？”跑着去备了洗澡水。
祁广德抱着素儿一起泡到桶里，很享受地闭了眼，素儿想起刚才的话头，甚是不解，便推了推祁广德。祁广德笑着搂了素儿道：“想问月儿的事？弟弟跟月儿的事早晚都得办了，他们两个都老大不小的了。先给他们成了亲，月儿若是愿意跟弟弟回京或是回老家就随她，若是愿意留下，每年弟弟都来这里过几个月，好在来回路程还不算多。咱们晋商苦，大多数夫妻都是聚少离多的，女人独自撑下一个家，男人只能供银子，所以晋商家大多有不准纳妾养二房的规矩。”
素儿点点头也闭了眼，安心靠在祁广德怀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撩着水，心里盘算着要给月儿什么嫁妆，十几年的感情，月儿和自已的亲妹妹没什么两样，月儿一直说不要嫁人，其实也是顾着自己，总不能因此误她一生。想着想着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迷迷糊糊地被祁广德抱起来擦干身子，素儿被惊动了，微睁了眼在祁广德嘴角吻了一下，又闭了眼沉到他怀里睡下。
祁广德不肯让素儿就此睡着了，在她身上一路吻过去……。晚餐时月儿过来敲了门，素儿脸红红地起了身，祁广德看了便笑道：“脸红什么？夫妻不当如此吗？”素儿白他一眼，两人携了手出来。
餐桌上素儿总觉得怪怪的有些不好意思，月儿看了不由得笑：“格格有什么抹不开的？月儿还等着抱小的呢。”
祁广德拿指头点到月儿的额头上，似笑非笑地骂道：“你自己个儿生了抱吧，到时候可别怨小的跟你一样陶！”月儿倒不脸红了，手捂着脑袋笑。
六十八
祁广善来的时候已是春夏之交，山里仍是一派清凉，进了院子便放开嗓子叫道：“大哥，这儿真凉快，亏你找得到这么个好去处。”
祁广德和素儿迎了出来，相互见了礼便往屋里请，祁广德笑道：“月儿这丫头也有怕羞的时候，躲在屋里死也不出来，你嫂子拉也拉不出来。”
祁广善奇道：“不会吧？月儿也会怕羞？大概是因为我来了，躲在屋里偷着乐吧？”
素儿嘴里说不得，只冲他咬咬牙，眼往旁边屋子撇了一撇，示意他自己去敲门。祁广善会意地跑过去一阵地敲，嘴里道：“娘子快开门，你相公累了，想坐下歇会儿呢！”一句话说得兄嫂抿着嘴偷笑。
只听“啪”的一声儿，月儿把门开得敞敞的，冲到门口道：“是哪个没正经的跑到姑娘我这儿胡扯的？我拿大扫把轰了出去。”
“好啦，月儿别生气，为夫这儿给你赔礼了。”祁广善仍嘻笑了躬身一揖。
“还胡说！这儿谁是你娘子来？”月儿嘴上别扭，心里的甜却透到了脸上。
素儿扯了祁广德的手往自己屋里去，把门关好了背靠在门上直乐，差点笑岔了气，被祁广德一把抱过道：“咱们喝茶吃点心，由他们两个欢喜冤家闹腾去，只别拆了屋子就行。”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两人的吵闹算是告一段落，祁广善拉着月儿闯进屋子来道：“哥哥嫂嫂有好东西吃也不叫着我们，真是小气。”
祁广德慢悠悠地拍掉手里的点心渣子，拿毛巾抹了嘴，慢条斯理地道：“你们两个说道好了？太慢了，点心吃完了。”
祁广善却是个精力旺盛的，赶了远路才到的，居然还是生龙活虎的，跑到榻上坐了问：“哥哥嫂嫂有没有帮我们选好日子？我回了爹娘，爹娘说让哥哥安排，过年时再带了月儿回家拜见爹娘。”
祁广德道：“心急吗？要是急的话就择日不如撞日，明儿就办了，不急的话就下月初六。对了，月儿婚后是随着弟弟回京城还是回山西老家？或者留在这儿？”
月儿低了头道：“格格和姑爷若是不赶月儿，还是留在这儿吧。好些活儿还是月儿干着顺手。”
祁广德道：“该改口了，都是一家人了，还格格姑爷地叫，多生份？我代你想过，还是这儿安全，你能说话的事是个秘密，到了京里人多口杂，难免传出去。这儿的小院子就咱们家里人住，自在多了。”
月儿低头答应了便要出门去，被祁广善拉住道：“要不明儿就办了，省得东一个西一个不好住。”听到做哥哥的嘲笑声，红了脸道：“你们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可我们也没少等，也一等七八年的了。”
祁广德道：“七八年都等得，这几天的功夫便等不得了？我和你嫂子的婚礼简单是没办法，你们要是图省事儿，不怕委屈了月儿？”
月儿心里一阵感动，正色道：“婚礼简单还是隆重不是最重要的，婚礼再简单，你们两个一样还是开开心心地在一起了，重要的是相互扶持。若说要等，几天，几个月，就是等几年，也没什么等不得的，我只是不想大家太操心，广善也是这个意思。”
素儿听了便在纸上写道：“让两人对着咱们宣誓，会互敬互爱，不离不弃，厮守终生。明日仍请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