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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想冷笑。条件!她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用条件要挟人。
舒展使劲揽住我。他对黄律师说:“什么条件?”
黄律师咳了一声。她俯下头,装模作样去翻阅她膝上的文件夹子。
然后她说:“你母亲要求,你需要照顾你的妹妹顾盼至她成年,并且,你的这套房子,顾盼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我一下子跳起来,舒展怎么拉我也拉不住:“没可能!”
黄律师警告我说:“浅予,想想你那套房子。”
“我不会照顾那个小丫头片子,她更别想我把我爸留下的房子给她什么狗屁继承权!”我气得几乎没脸红脖子粗。“打得真是好主意啊。那对狗男女要死,不会带着他们的宝贝女儿一起去死?倒提前找好保姆了……”
“方浅予!”大喝的居然是舒展。“你怎么能用那样恶毒的词语来形容你的母亲和……”
黄律师也说:“浅予,我明白你一直接受不了你母亲再嫁的事实,可是你现在已经成年了,还这么叛逆,你……”她摇摇头,非常遗憾的样子,还发出一声叹息。
我猜在我还没有回来以前,她只怕就已经向舒展把我描绘为了一个愤怒青年,因为母亲的再嫁一直叛逆的对抗所有至亲。她这么精明,来之前一定已经调查了我与舒展的关系。看吧,现在她多了一个同盟军,这又傻又笨的舒小子!
我站在屋中央,感觉孤立。可是我不以为我有错,我倔强的抿起唇,把头往上扬起。
我从来不想告诉别人,我的母亲,是一个对我至不负责的母亲。至于我母亲现时的丈夫……我更是连提也不想提。这十余年来我只想斩断与他们一切联系,我决计没有愿望要接收我的母亲与那个男人的孩子。
舒展从来以为我是孤儿,因为我一早告诉他,我父母双亡。以前还博得过舒展的唏嘘同情。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在搞不清状况的情形下,便自说自话跑来批评我对母亲的态度。哼,有病!
我听到舒展叹了一口气。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伸手揽住我。我侧身,不要他接近我,哼,站不稳立场的人,滚一边去。
舒展只好围在我身边转悠,安抚我:“浅浅,你的脾气真坏呀……长辈终归是长辈……你的母亲也许是希望你们姐妹团聚……我以前都不知道你有个妹妹呢,浅浅你放心,你就让妹妹做你房子的继承人有什么关系,她父母现在都失踪了,很可怜呢……是不是担心以后没房子住的问题?放心,浅浅,我会努力挣钱以后给你买房买车的。”
我啼笑皆非。这抓不住重点的老好舒展。
“她不是我妹妹。”我闷闷的声明。
“可是法律上……”舒展疑惑的说。
“够了不要跟我说法律。”我又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坏脾气,大喝一声。
“当前最紧要的问题,是你如何保住现在住的房子。”黄律师插进来,简明扼要直奔主题。
“是啊,浅浅,先想法保住房子。”舒展也同意。他是明白我对老宅的感情的。
我沉默下来。
我一直住着的房子,锦绣路一百零八号,那是一幢四层的旧式老房子。红砖房,有个不知是仿法式还是俄式的尖尖屋顶。我就住在三楼,由两套房子打通而成的一整层。虽然房子老旧,可是住着十分舒适,每个房间均宽敞明亮,十多二十年住下来,房间里每个物件都可以说出一段故事。傍晚的时候推开窗子,法国梧桐把夕阳投过来光线过滤成细细碎碎的花纹装点在墙壁上,我最喜欢那个时候泡一壶水果茶坐在阳台上慢慢啜饮,夏天还可以悠闲的听着蝉鸣……一旦房子被抢走,那不是……让我与十几二十年来的习惯生生割裂?
从来都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那是属于我的小窝,我怎么舍得放弃。
我软弱的说:“如果我入禀法院,那房子是属于我父亲留给我的遗产,会否保得住这房子?”
黄律师断然回答我:“没有可能。你不能提供你父亲当年的遗嘱吧?而房子一直在你母亲名下,没有证据证明是你的。”
父亲走时我才八岁,哪里有可能拿到父亲的遗嘱?事实上到如今我也不清楚母亲自父亲处继承了多少财产。我只是要求能住在父亲留下的房子里,结果这房子都让叶恬女士败了去。
我想我此刻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舒展同情的看着我,然后问黄律师:“只有这个法子?”
黄律师肯定的答:“是,并且还要由我捏造假的材料,把房子的让渡时间改为数年前,才可以保证这房子不会让资产清算的人列入资产明细中去。唉……我一向不肯做违法的事,可是这次……为了她们两姐妹……”
舒展代我拿主意:“那么这件事需要及早办理。”
黄律师说:“是。她母亲已经起草了一份让渡书,签的字是7年前,浅予满十八岁时那天的日期。我也盖了我的律师印……房屋交易那边我也有熟人,只要浅予肯签下文件,我可以马上着手办理。希望……可以瞒得过那些资产清算的人。浅予,”她转头对着我苦笑,“黄伯母这次真是为了你放弃了职业操守呢,其实……黄伯母心里,一直是疼你的。”
我咬住下唇。
身为律师伪造假文件,我相信这项罪名不轻。黄律师这次居然这么仗义?我告诉自己不必太过感动,她主要还是为着我那位母亲与母亲的宝贝女儿顾盼才肯做这些事的。但是,心里坚硬的一角被触动少许,我不作声。
舒展问:“那么浅浅作为她妹妹的监护人的文件,拟好没有?”他转过头又哄我:“浅浅,有个妹妹作伴也很好,以前想到你孤身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一个亲人也没有,我就替你痛心。”
明知绝不是感情冲动的时候,我的眼眶还是禁不住一热。
黄律师说:“文件在这里。”她摊开两张薄薄的纸。
舒展拿过来替我审核。他轻轻的念:“一、顾盼有权利在锦绣路108号3楼方浅予名下住宅居住直至成年为止。二、方浅予作为顾盼的法定监护人,承担顾盼一切监护权利。三、顾盼为方浅予婚前所持有财产的法定继承人。四、顾盼为锦绣路108号3楼方浅予名下住宅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五、……”
我又炸了起来:“什么,我还要负担她读书婚嫁的费用?”他们可替那小毛丫头考虑得真周到,真不愧是她的父亲!母亲!
我是什么?保姆?丫鬟?我气结。
黄律师说:“会建一个户头,以你的名义,存入一笔钱。这笔钱由我保管,可以保证顾盼的学费什么的,专款专用。”
我冷笑:“这又是瞒着资产清理的人偷偷转移出的财产吧?以我的名义……那要是叫人发现了,是不是我还得负上法律责任?”
“浅浅。”舒展拉了我一下。
黄律师说:“浅予,你是明白人,你也知道现在与顾氏所有有关款项都可能冻结。你就当帮你妹妹,顾盼还不到十六岁,若是一点生活来源都没有,她还不是负累你。”
我木着脸说:“他们顾家不是七大姑八大姐,姑姑叔伯的多得很吗?她会没人照顾?”
黄律师叹了一口气:“还不都是顾携凭的这帮子亲戚坏事,好好一个公司,这个贪一点,那个捞一笔,好好一个公司让他们弄得象小作坊似的,我跟叶恬提起好几次,她都不采取动作,弄到现在这情形。”
我讽刺的勾起唇角:“这么说起来,这次顾氏倒闭,这帮顾家人全都栽了进去?难怪要托孤,想起了我这个十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
“浅浅……”舒展又来充当和事佬,“来,我看了这份文件,如果真如黄伯母说的,有专款保证顾盼的求学婚嫁费用的话,你并不需要太多牺牲。你来看看……”
我冷笑。我怎么可能没有牺牲,我的牺牲大了,原本自在惬意的家里,要住进来一个不相干的人!
我很清楚我非常非常不喜欢这种情景。何况这个要强行闯进我天地的人姓顾,那是一个多么令人憎恶的姓氏。
顾!顾携凭!
我双手紧紧的握成拳,然后,无奈的放松。
舒展推着我:“来,浅浅,看看文件。”
舒展与我不同。他来自幸福单纯家庭,不象我,满身是刺。此前我从未向他提起过我的家事。此刻他只怕还认为我多一个妹妹,是何等幸福的事。
我看着面前摊开的那两页纸,黑色的字在上面跳动不已,我完全读不进去。
我用手撑住头问:“我有没有别的选择?我可以同意用我的名义开个户头,她既然有钱,在外头住应该可以,黄律师你自己去照顾她。顶多我同意房子她是第一顺位继承人。”然后我去跳操去晨跑去煅炼身体,不要再加班,养成良好作息规律,争取在那小丫头死了之后我再去世,哼!
黄律师苦笑:“那笔钱并不多,你以为把顾氏的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