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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千和林星宇面面相觑,不知所云。
王天山略为思忖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答道:“据黄水根报告,他的一个老马仔叫阿真的在东莞开了一间茶馆,爱神公司一个姓郑的副总迷上了阿真,老根是在到东莞打理业务时偶然从阿真那里看到了这份报告,觉得很有意思,就偷偷复印了一份给我。”
王天山这么一字一句地将股权置换的来龙去脉说出来,忽然连自己也觉得自己竟然仅仅凭了这么一份毫无根据得来的报告就做出一项涉及近千万元的投资决策,实在显得相当荒唐可笑。他立即掏出手机,摁了黄水根的手机号。电话里传出“该用户现在已关机”的信号。他马上又拨了广州总部的号码,找了好几个人,终于有一个业务员“好像听黄总昨天说要等了成总一块去东莞。”
听说本来一直呆在武汉的成耀华连跟自己招呼都没打就同黄水根去了东莞,王天山不禁勃然大怒,他狠狠地将手机盖“啪”上,骂道:“都反了他娘的,老子一走,他们就搞政变了!”骂着又打开手机摁了个号,不去听,由着它去,嘴里却问孔亚:“这么说是黄水根这个杂种要害我?”
孔亚以前跟黄水根打过几次交道,知道此人不是盏省油的灯。他没有回答王天山的问题,却和缓而凝重地对林星宇说:“林主任,请你打个电话,找新华日化的人问一下,看看王总转到新华总厂的鳖神集团的那些股份是不是卖出去了。”
林星宇不敢怠慢,立即抄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王天山和李大千都紧张地凑了过去。
这时办公室的门缓缓地打开。听到门响,屋里几个人都将眼光朝门打量过去,李大千看着大家紧张的神情,好笑地想:假如这时候进来的是一条恐龙,绝对没有人感到奇怪。
进来的却是张秘书。他提着手机,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王天山,见他首肯,方才蹑手蹑脚地进来。看样子他也明显感觉到了屋里的压力。
“今天我得赶回去,你马上通知飞仔备车。”王天山吩咐张秘书。
张秘书马上CALL了飞仔。
林星宇要了几个电话,终于找到了主管局的阎局长。他放下电话,像一个自己做错了事的小学生,恭恭敬敬地站到王天山面前,低声说:“确实转出去了。不过买主是深圳一个姓万的私人老板。”
王天山满脸严峻。事实上,这一段时期以来,这个问题一直在他脑海徘徊,此刻被孔亚点破,就像一泡憋了很久的尿终于撒了出来,他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他赶紧燃起一枝烟,猛吸几口,镇定一下情绪,不屑地笑道:“只要有6个点跟我,我这个董事长的位子就谁他妈的也动不了!”嘴头硬气,心里却嘀咕:假如连华仔这样知根知蒂的兄弟都倒向爱神的话,其它那些小股东就更难说了。他深思了一下,开始安排林星宇:“从现在起,长新公司的事务我全权委托孔亚和大千,你派沈玉配合他们。”然后面向孔亚和李大千,勉强笑了笑道:
“我以前邀过你们多次,你们各有各的事业,我不强人所难。今天我鳖三遭人暗算,你们都来了,这就是好兄弟!你们来了,我心里就有底,谁也搬不倒我王天山!你们两个都是管理国有企业的专家,我的意思你们先帮我解决长新公司的问题,我在鳖神能否站稳脚跟取决于长新能否盈利!我是长新公司第一大股东,从今天起,我授权你们行使我在长新的表决权,并且你们将得到我在长新收益的40%。”
“你别搞得跟立遗嘱似的。老三,你可别打我那个小门面的主意,我电脑经营部那点可怜的利润可顶不住你这长新公司的亏损。”李大千阴阳怪气地开了一句玩笑。
王天山意识到自己的表述有问题,苦笑道:“只有你圣手掏别人的口袋,我怎么敢打你老人家的主意?你放心,你们是负盈不负亏,稳赚不赔。”
李大千拍手大笑:“听到没有,孔亚,这下咱们不用跳楼了,老三的政策比政府还宽松。”
孔亚微微咧了一下嘴,终于开口了:“笑归笑,讲归讲,在情况没有搞清楚之前,我不做任何承诺,也不听任何承诺。天山,你到广州那边把爱神和鳖神的所有资料都电传过来,林主任,请你把长新公司的有关资料准备好,今天下午安排我们同长新董事会成员见个面。”
王天山略微一点头,忽然脸一沉,转向林星宇,威严地命令:“林星宇,你过来!”正要打电话的林星宇如老鼠听见猫叫,倏地蹿到王天山面前,点头哈腰道:“王总有何吩咐?”
“林星宇,最近你有些问题,你别以为瞒得了我!你韵清神,长沙是我的根据地,长沙出问题,我王天山就是死无葬身之地,长沙的事情你要尽心给我办好,守好你的卵,当心让鳖咬走了。”
林星宇仿佛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中剥掉了裤子,窘得满脸通红。幸亏这时飞仔一头钻了进来,替他解了围。王天山见飞仔来了,向张秘书一招手:“我们走!”突然想起什么,对孔亚说:“对了,老二,我把娜塔莎留给你们,有什么事情你们直接跟我联络。”说完带着张秘书和飞仔扬长而去,留下屋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沉默了一下,孔亚忽然笑道:“老大,老三把人是给你留下了,如何搞掂就看你的了。”
李大千一脸尴尬道:“我不过嘴巴过过干瘾,来真的我可吃不消。”眼珠一转又笑孔亚道:“老二,王天山找你来简直是寻时背,你一句话,吓得他一飚就走了,文官动一笔,武官跑一夕,你再多讲几句,他这条命也是你的。”
林星宇在一边忍俊不禁,开心地笑起来。
孔亚无可奈何地看着李大千:“你再多讲几句,我这条命也是你的。老林,你记得安排长新董事会和高层管理人员,下午三点碰个头。另外劳驾你把沈玉找来,我们先把资料整理一下。”
“资料有屁用,关键还看人,我敢打赌,娜塔莎再套几条皮短裤,你也能看见她那毛是黄的。”李大千继续无拘无束地开着他不着边际的黄色玩笑。
孔亚猛地又忆起早晨撞上的那一幕,屁股倒是看清了,毛却不知是什么颜色。他略一沉吟,道:“那是因为她的头发是黄的。老子曰,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不过老大,你可别用你那圣手去摸哟。”说着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十点半。他急忙忙扯着李大千出了门。
出了门,孔亚诡秘地附在李大千的耳边悄声问:“你想不想去赚点钱?”见李大千茫然不解地望着自己,便解释道:“我们去看看爱神的股票。”
4
黎颖坐在电脑前,感到一筹莫展。
自从上午接到林星宇的开会通知,她便背上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参加吧,自己昨天才当众表了态,绝不与鳖神合作。不参加吧,那等于是将自己亲手参与创立的长新推上绝路。长新于她,不仅意味着超过500万人民币的资产,更意味着她自身的价值。她感到左右为难,最后决定还是躲为上计。她跟办公室打了招呼,说下午有事,便关掉电话,像一头受伤的小母鹿,躲进了去年底为解决投靠自己的妹妹黎娴的住宿问题才购买的这套三居室。
当初买房的时候,她面对三十万的要价踌躇不已,觉得太奢侈。住进来以后,才体会到有个家真好,就像现在,可以不受任何威胁地躲在自己的窝里舔舐伤口。她中午睡了一觉,到下午三点才起来,往肚子里填进一包方便面,刚想上网排遣一下郁闷的心情,这台今年初为协调新居才购置的Pentium多媒体电脑却突然莫明其妙地死机了。她捣鼓了半天,竟然找不出问题出在哪。此刻的她真可谓失意透了,人一倒霉,连电脑也要欺负你。她坐在电脑前,感到心灰意冷。
这时她听见门铃响起,她猜可能是妹妹回来了,心想这个疯丫头怎么又忘了带钥匙。可一看时间,又觉不对,妹妹黎娴很少这么早就从她的美容店回来。再说假如是生性活泼开朗的妹妹的话,肯定早就把铁门擂得山响了。
不是妹妹那会是谁呢?她自己的同事除了搬家那回以外,平常是绝少光临的;妹妹由于生意的关系,也因为知道姐姐喜欢安静,一般也很少带人上家里来。
黎颖迟疑地打开了内门。隔着铁门,她看见了一张清纯的笑脸,她认出这是鳖神长沙办事处的沈玉。这是一个可爱的小姑娘,黎颖曾多次这样想过,假如这个去年才从常德师范专科学校毕业的刚刚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不是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