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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娴锁了门,也没叫车,心事重重地遛达着。闷头走了一阵,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芙蓉大厦外面,她心念一动:孔亚会不会在家?她抬头看了看大楼,亮着灯的房间已经不太多,都是千篇一律的房间,她感到自己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要是在白天,或许我能找出他住的房间,她想,他又没出差,这个时候还能到哪去?干脆上去看看!打定主意,黎娴横过马路,进了大厦。
从电梯里出来,黎娴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到这里来的情形,顶依然是低低的,光依旧是暗暗的,只有心情完全不一样,那一次自己懵懵懂懂,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来干什么,而现在她心中有着明确的目标:找到孔亚,向他倾诉一切,倾诉自己所有的烦恼和痛苦、所有的渴望与思念!此刻,她真希望孔亚能在家,她渴望着他能把自己拥进他那坚实宽厚的臂膀,抚慰自己疲惫而焦灼的心。蓦地她又想到娜塔莎,想到自己第一次来时在这里遇到的第一个人,这个性感风骚的洋美人呢?她现在在干什么?她会不会像那天晚上那样真的成为自己同孔亚之间一道该死的路障?
黎娴突然感到自己有些糊涂:这些门几乎都是一模一样,到底哪一张门的后面隐藏着孔亚?应该是这一张!她想,自己真是很久没到这里来了,仿佛有一个世纪。没错,就是这一张!可是孔亚到底在不在?她试着用手拧动了球形把手,锁竟然转动了!她心中一阵狂喜:孔亚果然回来了!她知道孔亚在家的时候是从不锁门的。她想,我要悄悄的,悄悄的进去,让他大吃一惊!
黎娴悄悄地进到孔亚的房间,然而她没有想到真正大吃一惊的是她自己!她吃惊地看到了一幅不堪入目的画面:娜塔莎一头美丽的金发披散着靠在床头,一件性感丝质小睡衣高高地掳到了脖子上,一只白晃晃的大奶子直楞楞地冲着黎娴挺着,紫色的大奶头在柔和的灯光下像一颗含苞欲放的玫瑰的蓓蕾,她另外的那颗蓓蕾在哪呢?黎娴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那颗蓓蕾竟然被像孩子一样趴在她身上的孔亚含在了嘴里!她不敢相信孔亚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回答自己满怀的期待!她感到自己全身不能自主地颤抖起来,她歇斯底里地大喝了出来:“孔亚!”
孔亚被黎娴这一声惊叫从似梦非梦中唤醒,手在娜塔莎身上一撑,慌慌张张站起身来,不敢用眼睛正视黎娴,低低地唤了一声:“黎娴。”
黎娴感到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冲过去,扬起手照着孔亚的脸便是一巴掌:“孔亚,你这个无耻的流氓!”
孔亚没吱声,抖抖索索地从放在床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枝烟,又抖抖索索地点上,然后好像虚脱一般,无力地横瘫到床上。
娜塔莎一直坐着没动,在最初的惊慌过后,她沉着地从孔亚的烟盒里抖出一枝烟,姿态优雅地将烟点上,冷眼观看着眼前的一切。
房间里一下子静宓无声。寂静得让黎娴感到毛骨悚然。
黎娴忽然觉得自己不知应该如何是好,她呆呆地站在那里,茫然地看着眼前恐怖的寂静,脸上绝望的神情仿佛一个半夜里从噩梦中惊醒的小孩。突然她像发疯一般扑到孔亚身上,狠狠地在他穿着老头衫的肩头上咬了一口,如同一只发怒的猫啃一只臭拖鞋。
“孔亚,你是我见过的最下流的杂种!”黎娴用颤抖的声音吼叫着,愤怒地摔门而去!
看见黎娴离去,娜塔莎骂道:“孔亚,你这个蠢货,那小婊子凭什么管你?”说着立即起身跪到床上,弯腰掀起仍然躺着一动不动的孔亚T恤的圆领口想察看他肩上的伤情。
孔亚突然一抬手,反手在娜塔莎凑过来的脸上抽了一个嘴巴,暴怒道:“滚开!你这青田公司的臭婊子!”
娜塔莎猝不及防,捂住被抽的脸呆呆地睁大眼睛盯住孔亚,终于缓过神来,抡圆手臂,也狠狠回敬了孔亚一巴掌,眼角含潮怒骂道:“她没说错,孔亚,你真是我见过的最丑陋的杂种!”
她跳下床,愤怒地摔门而去。
8
600万现金落袋为安,王天山立即组织人员开始接收海口化妆品厂。
海口化妆品厂是爱神利用上市募股资金建设的一处重点项目,设备都是按照国际最新技术标准购置,工程建成即将出产品之时,恰遇爱神公司被吊销产品直销权,工厂几乎没有正式生产即被闲置,由于林同兴在任期间一直未放弃朝化妆品产业发展的努力,故设备养护良好。按照股权转让合同,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王天山即拥有化妆品厂相应的产权,根据林同兴的测算,由于海南地价贬值,爱神当初投资1·2亿元人民币建设的厂在折旧之后净资产只剩9000来万,王天山股权转让收入扣除600万现金收入,刚好达到绝对控股地位。考虑到王天山退守长沙的整体投资战略,孔亚给王天山规划的投资转移方案是:控股化妆品厂,在长新公司增资扩股时将资产注入长新,从而达到退出鳖神而又控股长新的目的。王天山想,这真是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
可当他从海口打电话同孔亚联系时,却找不到他的人!连他派在长沙监督孔亚等人的娜塔莎也下落不明。好容易找到了李大千,李大千对此事似乎讳莫如深,吞吞吐吐不肯言明。在王天山的再三威逼之下,李大千好歹勉强向他透露:孔亚昨天向石中青告了假,据他估计,可能回涟滨去了;至于娜塔莎,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但是他听沈玉说好像是娜塔莎同孔亚吵了架。王天山马上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这婊子肯定是跟老二勾搭上了!但是,这个情况她可没向我汇报。老二这个熊包也真是,他想,不过一个女人,值得这么大惊小怪的?广东的事情刚刚摆平,长沙的事情也才刚有了些眉目,他倒要为一个不值钱的婊子坏我的好事了,哄哄她不就得了吗?
王天山匆匆从海口飞回了长沙,回到长沙,他才知道事情并不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娜塔莎房里的行李都不见了,可见她是下了决心要不辞而别。这又是一个不声不响把他抛弃的婊子,他恨恨地想,就像自己那个婊子养的生母一样。在他两岁的时候,那个塔吉克女人就狠心抛下自己的儿子和正在患脊椎炎的八叔而去,从此杳无音信,唯一给他留下的只是一张三人从新疆回湘时在郑州东方红照相馆照的全家福,当时他只有半岁,由年轻英俊的八叔抱着。当他第一眼看见娜塔莎时,他突然就想起了那张照片,他觉得娜塔莎极像照片上的那个女人。他对那个抛弃自己的女人怨恨了三十年,三十年来,他一直把那个女人想象成一个比蛇蝎更毒的动物,可在他看见娜塔莎的一瞬,他却感到很茫然,他觉得自己对这个女人其实并非只是恨,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有一种比恨更多些也更强烈些的感情——一种从他两岁开始便再也没有得到过的对母爱的渴望。他马上将娜塔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