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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同几个面熟的点点头，打个招呼，问问情况，知道大家都对公司欣欣向荣的前景充满信心，心情感到特别舒畅。
转到厂区的西北角，前面有一幢平房，是黎颖的实验室。这里被工人们戏称为“隐黎堂”，是石中青当初特意为黎颖安排的，环境特别优雅，鲜花怒放，松柏成荫，以便让这位天才的发明家有一个安静舒适的所在专心于自己的研究。效果看来基本达到了，虽然黎颖挂着麓成研究所所长的头衔，可她对自己在长新的这块小天地十分钟情瞩意，没什么重要的事，她一般都喜欢在这里躲进“小楼”成一统，不管春夏与秋冬，陶醉于自己的理想世界。
见黎颖没在办公室，孔亚换了拖鞋，进了实验室。
黎颖穿着白大褂正盯着显微镜在聚精会神地看什么，没注意孔亚进来了，孔亚也不做声，轻轻走到她背后，见显微镜下放着一个培养皿，便凑上去想看个仔细。
黎颖正沉浸在忘我的境界之中，突然发觉身后冒出来一个人头，吓了一跳，慌张一抬头，耳朵在孔亚的脸上蹭了一下，架在耳朵上的眼镜就掉了，眼看眼镜就要落到贴着白色瓷砖的实验台上，她失声叫了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孔亚敏捷地一伸手，把她的眼镜捞在了手里。
“死鬼，吓死我了！”黎颖接过孔亚递过来的眼镜，轻声怨道。
“唉，我的小姐，人家是书中自有黄金屋，我看你可真是镜中自有颜如玉哪。你看你那些细菌里头哪个长得最漂亮？”
“就是叫孔亚的那个！”黎颖脱口答道。
孔亚感到很意外，他拿眼睛盯着黎颖：“嗨，黎颖，没想到你还挺幽默的。”
“你把我看成什么了？真的当我是尼姑呀？”黎颖不满地抢白了孔亚一句，见孔亚正盯着自己，她把刚戴上的眼镜又摘下来，拿眼睛回盯住孔亚的眼。这样看着他最好，她想。她感到自己脸上微微有些发烧。
“黎师父，你这隐黎堂招不招和尚的，看你一个人青灯古佛的也太孤独，干脆我来给你打伴算了。”孔亚涎着脸调侃。
“你敢来，我就敢把你的头发给剃光了！”黎颖瞪着眼睛狠狠道。她感到自己的脸烧得厉害。
看见黎颖异样的眼神，孔亚忽然感到自己有些心虚，他连忙躲开黎颖的眼光，凑到显微镜的目镜上看了一下，讪讪地问：“这么投入的，你在看什么呀？”见黎颖没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有时候，我真觉得人就跟这些细菌没什么两样，这地球就像某个巨人的细胞，我们就是那些在吞噬这个细胞的致癌菌，太阳系就像巨人的某个器官，银河系则是巨人的一个生理组织系统。也许，人类其实就跟你这培养皿中的菌落一样，整个银河系就是一个培养皿，没准你在这里观察这些细菌的时候，某一个更高层次的宇宙生命正在观察银河系这个培养皿中的你呢。就像卞之琳在诗中说的那样，我站在桥上看风景，人家在岸上看我呢。”
“孔亚，帮帮忙，你别说得那么恐怖好不好？”黎颖想想，又道：“不过呢，量子力学之父玻尔教授也说过这个诗人那样的话，我记得他在他的《人类知识的统一性》中就说过，在生活这部戏剧中，每个人既是演员，又是观众。”
孔亚道：“玻尔先生就是中国道家哲学的崇拜者，他的互补原理的灵感就来源于中国的太极阴阳哲学。”
黎颖笑道：“你的脸皮倒是真厚呢，你自诩是老子的徒弟，这下跟人家玻尔又攀上亲戚了！你不是说你跟玻尔先生是师兄弟吧？只是照你这样说法，那该是个什么样的巨人才行啊？再说呢，太阳系存在都已经好多亿年了，谁也不能活那么久的。”
孔亚感到黎颖的手轻轻扯住了自己的衣袖，他平静地道：“谁知道呢？谁也不知道这个宇宙到底有多大。几亿年，几亿年算什么？弹指一挥间！不是说嘛，山中方一日，世上几千年哪。时间无非也就是个相对的概念，对于我们人类而言，几亿年当然是个天文数字，可是你又想想，我们人类的几十年对于某些生命历程只能以秒计的细菌来说，难道不也是个不可想象的天文数字？生命是分层次的，下一个层次的生命又怎么能理解上一个层次里的事情？”
“你还越说越恐怖了，真不知道你那个脑子里乱七八糟装的是些什么！按你的逻辑，我们现在所干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我们人类既然只是某个外星人——不，应该是宇宙人实验室里培养的细菌，那他就随时可以毁掉我们，我们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所有工作还有什么意义？你这也太悲观厌世了！拜托你可千万别到处宣传这种观点！简直跟邪教没什么区别了。”黎颖望着孔亚那副想入非非的样子，感到有些害怕起来，她紧紧地揪住了孔亚的手。
孔亚看看满脸恐惧表情的黎颖，笑笑道：“还有更恐怖的呢。你现在就在杀死这些细菌，是吧？可是你想想，也许这些细菌里头也有某种像我们人类一样高度发达的高级细菌，他们也能像我们人类一样有理性会思考，正在探索改变他们生存的环境，他们也有父母，有子女，有爱情，而你却像宇宙人毁灭地球一般将他们消灭得一干二净，这是不是更恐怖？”
黎颖一下子仿佛真的嗅到自己这间实验室里到处充满了血淋淋的阴森之气，她狠狠地将孔亚的手甩开，捂住自己的耳朵叫起来：“你别说了！你把我都看成什么了？我是个杀人凶手吗？”
孔亚看到黎颖当了真，开心地笑起来：“刚才还表扬你有幽默感呢，我逗逗你。”
“我可不喜欢你这种黑色幽默！叫你这么一说，我可真的要让你做了和尚来陪我了！你叫我以后还怎么敢一个人在这实验室里呆？”黎颖趁机向孔亚撒起娇来。
孔亚吐了吐舌头，做出一副焦急的样子：“哎呀，那我今天可是犯下弥天大罪了！要是我这个玩笑吓得一个天才的科学家、民族精英黎颖小姐从今往后再也不敢在自己的实验室里搞研究了，我可怎么向全国人民交代呢？”
“我是什么精英？你那个老同学成天骄才是个真正的精英鼠哪！”黎颖语气中充满了醋意。
孔亚感到黎颖的口气不对，怎么有股醋味？他看了黎颖一眼，小心起来，不敢再跟她开玩笑，转而用谈话的口吻顾左右而言他：“说真的，你这是在看什么？”
黎颖调匀了一下呼吸，将自己的情绪平定下来，亦转用和缓的口吻道：“还不就是常教授他们送来的中草药制剂，效果倒蛮好的，杀螨的可靠性达到了９９．８％，你看，我今天可是毁灭了十九个细菌地球呐！”她望着孔亚，见他并不回报以笑，又认真道：“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样去掉这个讨厌的颜色，这么黑乎乎的东西做药还差不离，要用它制成面膜，不知根底的消费者谁敢买呀。”
“反正是我这样的黑脸才用的，黑点有什么要紧的？我看着倒有点东方的神秘感，没准那些个白种人还就喜欢这个。”
“就你一张寡嘴！”黎颖娇嗔道。
孔亚感到黎颖撒娇的样子别有一种撩人的风味，忍不住又想同她逗趣：“要真是大家都跟你一样这么白白净净的，那我们还有什么生意好做的？我可就真的让你把头刮光算了！”
“平常看你一本正经的，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谁知道你跟李大千那油嘴滑舌的家伙一个样！”黎颖伸出一根指头，在孔亚胸口上点了一下。
“真的，你不说李大千我还差点把这事忘了，他说今晚上要请客呢，特意叫我请你，我看你今晚上就别再一个人敲你那木鱼了，你把黎娴也叫上，大家一起乐一乐。”
“怎么回事？孔亚，黎娴好几天都没回家了，我还以为她跟你在一块呢。”
“你这是什么话，她怎么会跟我在一起？我也好几天没见她了，这阵子她也够忙的，店里在搞装修，没准是在店里吧。”
黎颖好一阵没吱声。她看见孔亚打算要走的样子，突然神情严肃一字一板地问：“孔亚，早两天我听沈玉说你跟黎娴打得蛮火热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欺负她，我这当姐姐的可跟你没完！”
孔亚想不到黎颖这时候突然在这个问题上向自己发难，一时间被她问住了，哑口无言以对。
7
黎娴这阵子为长沙中医国际美容中心的事忙得不亦乐乎。自从孔亚那天在长新公司的破面包车里向大家交代了公司董事会意图之后，她同常仲锦等人进行了认真讨论，精心制订了一个工作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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