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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学生被强行带至安定门外的一片荒芜的苗圃里。在进行强奸时,由于女学生惊恐的尖叫,引来了正在附近耙干树叶的几位农村妇女。她们大喊了几声,把小流氓吓跑了。
事有凑巧,半个小时以后,两个女学生擦干眼泪回家时,在鼓楼大街又遇到了这伙流氓。
女学生想跑,但来不及了,被恼羞成怒的小流氓用砖头砸得头破血流。
事后查明,这两名女学生都是普通工人的女儿;而作案的五名凶犯,其家长或抚养人全部是“专政对像”。为首的一个十五岁男孩,其父母是流放到东北农场的“右派分子”,抚养他的舅父母在文革中则双双被定为现行反革命。
这是一起典型的阶级报复案件。不过,实行报复和被报复的双方,已经是两个阶级的下一代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了另一件极其类似的案件。
被劫持的两名女学生由于举止轻挑,装束比较“匪气”,被七八个干部子弟指认为女流氓。这些干部子弟也很年轻,都是没有毕业的初中学生。
女学生被带到积水潭游泳场的更衣室。先是审问和殴打,逼她们坦白交待自己的“流氓罪行”。问不出什么结果时,就逼她们脱衣服。
其中的一个女学生在刀子的威逼恐吓下,极力表示顺从。她脱下衣裤以后,仰躺在地上。那些激动不已而又毫无经验的大男孩们拥挤着凑过去。但很快就不知所措了。
他们发现现实的女人与想像的完全不同。结果,这个女学生硬是被指认患有“梅毒”。接着,她又遭到了令人发指的摧残和私刑。
夜深以后,歹徒们走了。两个女学生相抱痛哭了好久。
天快亮的时候,两人手拉手地跳进冰凉的湖水中。
其中的一个因为会游泳,在水中挣扎了好一阵子也没有死成,最后爬上了岸。另一个,很快就沉入水底去了。
她就是那个被诬患有“梅毒”的女孩,不满十六周岁,一个普通教师家庭的清清白白的女孩。
作案者的家长几乎全是文革中被打倒的各级当权派,是清一色的“黑帮子弟”。
但是,当时和以后,都没有人指控他们在进行“阶级报复”。
15
“男人们寻仇斗狠,尽可能以命相搏,残酷惨烈,为什么敌对的双方都要向毫无防卫能力的弱女子下手?为什么要以摧残女人作为攻击对方的手段?”
二十年以后,笔者曾多次向边亚军提出过这个问题。
那天傍晚,我们坐在广州白天鹅宾馆歌舞厅的一个角落里,我又向他提出这个问题。
他目光阴沉地注视着舞池中翩翩起舞的各色男女,良久,才转来脸来对着我,认真地问道:“你,想弄个洋妞儿玩玩吗?当然,由我付账!”
“不,不!”我慌张地拒绝,“我不特别有这方面的欲望。”
“要爱国啦,先生。那么多中国女孩子被洋人玩了。我们干吗不玩几个洋妞,报复一下?”边亚军笑着说。他难得一笑,但他笑的样子很耐看,开心而又阴毒。
他向一个漂亮的白种女人送去一个飞吻,那女人远远地回了一个媚笑,但没有过来。
边亚军叹了一口气,伤感地对我说:“大多数中国人目前还没有这种欲望,因为国家大而开放程度小,他们还没有机会亲身感受到洋人的优越感与可恨。即便如此,他们同样对洋人有一种深深的自卑感。
“克服这种自卑感对女人来说比较容易;无非是比脸蛋儿,比屁股蛋儿,把人家的女人比下去了,也就出了气。于是,肥屁股塞进牛仔裤,短脖子套上狗链子。矮矮的个头,却偏要长发飘飘,肥裙着地;又黑又鼓的眼睛,硬要刷上宝兰和青紫。比的结果虽然使自己更加丑陋,但在心理上却得到了平衡。用微不足道的投资,就能飞速拉平发展上的差距。
“男人则不同。男人之间相互较量的是财富与智慧。
在这两方面,中国男人目前还没有实力和洋人一较高低。
差别形成自卑,自卑深化成愤怒,愤怒必须得到宣泄。性占有、性攻击、性暴虐,就是一种弱小者宣泄愤怒的手段。
“我自己常常如此。白天,我要讨好洋人,争取他的订单,仰人鼻息吃饭;到了夜晚,我就去勾引洋女人,逮住以后,发着狠地干!我愿意听她们痛苦的哀告、哭喊!”
“这是一种原始情绪,是褊狭的种族主义意识。”我说。
他又笑了。
“种族主义与爱国主义有多大的区别?日本人占了东三省,老百姓还认为抗战是蒋委员长和张少帅的事;日本兵强奸了中国姑娘,他立刻就会怒发冲冠,拍案而起;沈崇事件,弄得美国人在中国声名扫地。你说,抗议美军暴行的全国大游行,起作用的有没有种族意识?”
我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性,与社会的各种矛盾和斗争本无直接联系,但是性却是诱发各种社会意识的最直接手段。黄世仁把喜儿的肚皮搞大了,愤怒的战士向戏台上开枪,要崩了那个演员;江青不忍让无产阶级最优秀的女性惨遭奸淫,抽去了这个情节,结果是观众们悠然自得地看戏,戏散后还争着一睹黄世仁的风采……”
“边老板,”我打断他说,直率地问,“你在当时,对女红卫兵,也有过这种宣泄的欲望,或者,有过这种行为吗?”
“你觉得这种酒怎么样?”边亚军王顾左右而言他,“酒,我不喜欢洋的;女人,越洋越好!”
16
据后来的许多人证实,褚金平和付芳早就相识。褚金平自己说,他是在三路无轨电车上认识她的,但是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更不知道她是阮晋生的女朋友。如果知道,我当时就会下手,哪能让她跑了?
当时,褚金平正带着两个佛爷在三路无轨电车上伺机出货。车上乘客稀稀拉拉的,不管是谁贴近谁,都会令人生疑,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褚金平正感到索然无味时,付芳上了车。
最先引起他注意的是,这个姑娘长得绝顶的漂亮,是那种让人不敢正视、又想偷眼解馋的漂亮女人。特别是她的肤色,极白极细,脸颊和脖颈白得就像薄胎细瓷的器皿,晶莹剔透,几无瑕疵。
他朝她笑了笑。姑娘也大方地回报以微笑。他又笑,人家不再搭理他,别转过脸去,看着窗外。
他无论如何也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了,毫不遮掩地盯着姑娘看,看那张好看的、精巧秀丽薄胎细瓷的脸。姑娘偶一回头,发现了他的目光,不再闪避,也认真地回看他。
看着看着,两个人又都笑了。
付芳的笑很好看。鼻子、嘴和眼睛都大笑,一双黑黑的眸子闪着明亮的水光,纯真无邪而又极富贵族气。
车到沙滩站时,一个佛爷终于捅出了一份大货。佛爷紧张地贴近褚金平,把一个厚鼓鼓的钱夹递给了他。这使得他再也不敢看姑娘一眼了,而且还不得不在车门马上就要关闭时,仓皇地挤下车去。身后,招来售票员几句粗野的叫骂。
他无名火起,想回过身去对骂,却一眼又看见了那位姑娘。她站在车门里面,正隔着窗玻璃向他张望。她似乎又笑了。
那是一份难得一见的大货,一百几十元人民币。但是,褚金平高兴不起来,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第二天,褚金平独自上了三路无轨,上上下下地乘了一天车,但是再也没有见到那位漂亮得出奇的姑娘。
第三天,褚金平没能再去乘三路无轨车,那一天,他出了事,几乎葬送了性命。
17
人们一直感到很奇怪,在李辰星、疯熊、胡俊光以及其他人相继遭到毒手以后,阮晋生为什么一直按兵不动?他在等什么?
他必须等待时机成熟。
他对几个最亲密的朋友说,不敢出击是怯懦,而盲目出击则是更大的怯懦。真正的勇士,是在敌人即将出拳的那一瞬间,击出更凶狠有力的一拳,只一击就将敌置于死地。
他已预感到边亚军、陈成将要对自己下手了。
时机,即将成熟。
就在这时,阮晋生自己的家里出了事。
那天夜里,阮平津已经睡下了。阮晋生从外面回来以后,突然勃然大怒,闯进阮平津的卧室,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拖至客厅里。
她只穿了内衣内裤,惊恐和寒冷使她浑身颤抖,难以自持。她双腿一软,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阮晋生抬起腿,一脚踢在阮平津的脸上。她惨叫一声,仰面摔倒在地上。阮晋生再要踢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