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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青春-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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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晚上,陈成回到家里时,发现田建国和黛玉来了。 
  他们和_三个妹妹正围在一起玩跳棋,叉吵又笑,很热闹。 
  陈成愿意看见妹妹们开心地笑,但是近来她们已经很少有笑模洋了。特别是大妹,总是用忧郁的目光看着自己。 
  他和田建国握了手,问:“你最近干什么事呢?还好吧?,,”什么事也不干,整天在外面闲逛。天一黑就脱裤子上床。一天到晚,也就那这会儿舒心。“田建国毫不隐讳地说。 
  陈成笑了,“小心点儿,要是黛玉在大观园外面养活了孩子,那就贻笑大方了。” 
  说了一阵闲话,田建国开始说明来意。 
  “陈成,听说你和周奉天闹翻了,我们都愿助你一臂之力。 
  你要多少人,就有多少人。“ 
  “我和周奉天之间的问题,是私仇,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别人不能插手。”陈成坚决地说。 
  “我们也和周奉天有仇。如果我们打击周奉天的话,你也不会摇手帮助任何一方,是吗?” 
  “我当然不会袖手旁观的。因为你们和周奉天之间的仇恨,涉及到我,涉及到陈北疆,还有,”陈成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地说,“还有王星敏。” 
  送他们出门时,陈成问黛玉:“你还写诗吗?” 
  黛玉说:“男人们都没有诗意,写出诗来给谁看呢?不能总是对牛弹琴啊!” 
  “女人的诗,都是写给男人看的吗?” 
  “当然。没有男人,女人就更没有诗意了,眼枯即见鬼,天地终无情。女人们就会成为女光棍,女疯子,就像……” 
  “像谁?” 
  “陈北疆、王星敏。” 
  田建国和黛玉走了以后,边亚军又来了,陈成对边亚军说:和周奉天打了几天,我现在支持不住了。烦你告诉他,我认输了。“ 
  边亚军关切地说:“陈成,我可以借给你一些人,再支持几天,奉天也就不行了。” 
  陈成摇摇头,说:“刚才田建国来了,他们要帮我打周奉天。所以,我一天也不愿再打下去了。让他留下点地力量,去对付陈北疆吧!” 
  “你呢?” 
  “我要对付王星敏。” 
  边亚军把陈成的口信告诉了周奉天。他沉默了很久才神情沮丧地说:“我和陈成之间,有一道深沟,最终也不会成为朋友O现在,惟—的一座桥,就是王星敏了。而这座桥,很快也会断的。” 
  “为什么?”边亚军问。 
  “王星敏毕竟不是流氓,而我们是。她和我们的连接点,是友情,这是极不牢靠的。” 
  和谈的方式是很荒唐的。在边亚军的提议下,周奉天和陈成两路人马聚在一起,联合举行了大丫头骨灰的安葬仪式。 
  安葬地点选在北京西山的一个荒草坡上。那天的天空阴沉沉的,好像马上就会有倾盆大而自大而降,但是终于没有下起来,只是勉强挤下来几滴水珠,像是眼泪。 
  大伙儿一本正经地朝那个极精致的盒子鞠了三个躬,然后就一边抽着鼻子表示悲伤,一边看着那个盒子被埋进荒土中。 
  大丫头的娘和三福妈也来了。两个女人没怎么哭,干嚎了两嗓子也就算了。哭得最惨的是两个男人,一个是三福,一个是大丫头的继父。老浑蛋哭得死去活来,是哭情人呢,还是在哭女儿?不知道。也许,人的感情就是一种混合物。 
  玩儿主们对大丫头的真正悼念,是在下山的时候,陈成唆使顺子在老浑蛋的脑袋上砸了一砖头。人老骨头硬,血流了一脸,他还是自己慢慢地走了。 
  周奉天似乎显得很悲伤,人们都走远了,他和边亚军、陈成等几个人还留在墓地。 
  “你,和她睡过吗?”陈成问。 
  周奉天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不把她收下呢?把她收下了,她的结局可能不会这么惨。”边亚军说。 
  “当年土匪收了小燕,小燕的结局不是也很惨吗?再说,她长得太像小燕了,不吉利。”周奉天用铁锹把坟头的土铲平,又铲来一大块草皮盖在墓穴上。这样,一场雨过后,大丫头的安身之地就永远隐没在荒草坡上了。 
  “这个小燕也死了,以后就会吉利了吗?”陈成说。 
  “下一个,就会轮到我。”周奉天默默地朝墓地又鞠了一个躬,转身走了。 
  在他转身的一瞬间,陈成似乎看见一条彩色的灵光,从周奉天的头顶上飞向了阴沉的天空。 
  远方天际间传来阵阵沉闷的雷声,像是敲响了丧钟。宝安的小八音盒也奏响了和谐、安详的安魂曲。 
  陈成走了几步以后,再回头寻找那块小小的安身之地,除了萋萋荒草和累累乱石以外,什么也找不到了。 
  人,是很容易回归自然的。 
  21 
  那天早晨,陈北疆在大操场上跑完步,正往家里走时,突然又发现了人们对他指指点点,嘀嘀咕咕。她意识到自己又有了犯病的征兆,就拼命地摇头,放声的大哭,旁力把头脑中的幻觉驱赶出去。 
  中午,刘南征来了电话,催她赶快到一所废弃的仓库去。 
  “有什么急事吗?妈妈和阿姨好像今天对我监视得很严,不许我出门。”她说。 
  “我给你找到药引子了。” 
  “大补还是小补?”她惊喜地问。 
  “先慢慢地补一点儿,补药用猛了,也会伤身子的。”刘南征说。。“好,我立刻就去。”放下电话,陈北疆笑了。很久以来,妈妈没有见过女儿这么舒心地笑了。 
  赶到仓库时,刘南征正在等她。他把陈北疆带到一问幽暗潮湿的仓房里,指着被捆在木柱子上的一男一女说:“这是刚刚逮到的,是周奉天手下的小佛爷。他们在公共汽车上偷钱包,下车以后撒腿就跑,被田建国他们抓住了。我们还一下都没动,是新鲜的,你挑吧,要男的,还是要女的?” 
  “都要!” 
  “好嘛。谁让你是病号吗!”刘南征大方地说,带着人走出仓房。 
  两个小时以后,当陈北疆走出阴暗的仓房,又回到蓝天白云之下时,她在内心里感到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舒畅。 
  那个佛爷就是周奉天。皮带沉着、有力、准确地抽击着他全身的各个部位,使他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哀嚎。自己胸中那团郁结了很久的闷气,随着他的哭叫声而一点一点地化解开,又发泄了出去。现在,她感觉到浑身轻松,心胸也极为坦荡、宽广。 
  在那个圈子身上,她又恢复了自己是统治者的自信。侵略和占有所带来的快感,使她明确地意识到自己在精神上和体魄上都是强健的。仿佛又回到了两年以前,那时,整个世界和全部历史都被自己踩在了脚下。 
  在回家的路上,陈北疆发现街上所有的人似乎都在朝她笑,尽管都是一种令人不舒服的献媚式的笑。她也回之以笑。 
  那是领导者宽容大度的笑。 
  如果她后来没有见到周奉天的那份杰作,如果她立刻就动身去湖北军营,也许,她的病就会从这一天起被彻底根除了。 
  但是,那条病根从哪一天起种植到了她的心里呢? 
  吃过晚饭,北疆要出去散步。阿姨刚想要拦住她,被她挥手推开了。 
  她先是在大院里面各处转了转,又走出大院,打算围着院墙走一圈。 
  环绕着院墙有一条清静的砖石便道。陈北疆曾用步子精确地测量过,便道的里圈整整是五公里。沿着里圈走一圈。 
  正好用一小时。走外圈用时要长一些。 
  今天,陈北疆感到精力都很充沛,所以她是沿着便道的外圈走的。 
  当转到院墙西南角时,她看到有三五个人在围着看院墙上的一份传单。陈北疆向来对街头张贴的大小字报无兴趣,因为它们的内容大都极不可靠,不知为什么,今天她竟鬼使神差般地离开了便道的外沿,向院墙上的那份传单走去。传单告知革命群众,这个院子里住着一个女流氓。她卖淫成癖,流氓成性。前不久,她曾去湖北生下一个私生子。这个女流氓的名字是——陈北疆。传单还号召革命群众要提高警惕,不要上当,云云。 
  陈北疆惨叫一声,昏倒在便道上。 
  以后,在石景山区和丰台区相交的地带,人们常常看到一个年轻的女疯子,两眼直勾勾地到处闲逛。她身穿旧军服,臂佩红袖章,手里提着一截麻绳或一根皮带,嘴里不清不楚地哼着歌,偶尔还自得其乐地做出几个滑稽动作,引起围观者的哄笑。 
  她有时会无端地用手中的绳子或皮带抽打人。追得男人和女人们狂跑;有时,她又痴呆呆地紧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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