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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上百年,一直到在中国实现了共产主义。”
“诸位,好自为之。”
去他妈的,什么阶级斗争,什么继续革命,统统是扯淡!
陈北疆生硬地拒绝了刘南征要用汽车送她回校的好意,独自骑着自行车离开少年宫,向后海方向慢慢地骑着。现在,她有许多问题需要认真地想一想。
她真恨,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他们,是一群蝇营狗苟的流氓,没有头脑,没有廉耻,只知私利。就像一大堆混了群的蚂蚁,互相争杀、吞噬而毫无目的性。他们需要领袖,需要纪律,需要统治。
自己,就是担负这种历史使命的统治者。
她不崇拜毛泽东,那个人太浪漫,太多农民式的民主意识。陈北疆想,如果自己能取得他那种权威地位,一定要以绝对的个人意志统治世界。别的一切人,都必须绝对服从。
陈北疆来到景山后街时已是凌晨三点钟了。
一大群农村中学的红卫兵挤在路口,他们是到天安门广场去接受伟大领袖检阅的。一个个兴奋、紧张、呆头呆脑的。
群氓!陈北疆在人群前面停下来,愤愤地想。检阅?哼!
人家就出来十几分钟,挥挥手。你们几十万、上百万人要等上一天,欢呼、跳跃,幸福得掉眼泪。这就是我们的民族?
路口已完全被堵死,陈北疆不想绕道走。她对着人群怒喝一声:“让开!”
人们惊愕地望着她,挤得更紧了,没有人给她让开道。
“让开!”她又重复了一次。这一次,她的声音很低,也很平静。但是,挂在车把上的武装皮带已经拿在了手里。
人们还是没有让开道。
啪!武装带重重地落在一个壮小伙子的头上。小伙子留着个马桶盖式的分头。他先是下意识地捂住头愕然地看看自己的同伴们,又看看陈北疆,然后又不知所措地不动了。
人们都愣住了,没有一丝反应。
武装带再抽过去时击中了小伙子的面门,前额的皮肤绽开一道口子,血水喷了出来。
人群有了反应。没有人再敢说话、喧哗,鸦雀无声。
武装带第三次抡过去,击中了小伙子的后脑勺,他身体向前一倾,一下子跪在地上,双手仍然护着头。
第四次,第五次……当他挨了第八次抽击以后,才哭出了第一声。
人群退缩了,让开一条通道。陈北疆平静地捋了一下耳边散乱了的秀发,缓缓地推车从人群中走了过去。
在她的身后,没有人说一句话。
第二天,陈北疆决定释放关押在学校里的全部流氓小偷。
政治形势的发展,使红卫兵再也没有精力承担这部分社会责任了。
释放以前,她要逐个地再审一次。
第一个人被带进来了。他是北城地区小有名气的玩儿主。他仰着脸,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屈的劲头儿。
陈北疆也没问话,狠狠地一皮带抽在他的脸上。
“以后还玩不玩了?”她问。
“玩!”他答。
又是一皮带,鼻子破了,流出了血。
“还玩?”
“玩!‘,皮带劈头盖脸地抽过去。十分钟后,陈北疆才气喘吁吁地住了手。
“还玩吗?”
“玩!”
“好吧,你回家去吧!实在改不了,那就玩吧一第二个人,是南城地区著名的佛爷。他一进门立刻就下跪磕头,还用手狠狠地抽自己的嘴巴,赌咒发誓地说,以后再也不敢长第三只手。惹得围观的红卫兵们都大笑起来。
陈北疆也笑了。她很和气地对佛爷说:“这些日子多有得罪了,请你包涵吧!不打不相识,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以后要是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大姐您就尽管发话,我两肋插刀……”
最后一个被带进来的是个圈子,这时已是深夜,审问者只剩下陈北疆一个人。小姑娘才十四岁,怯生生地一步一步挪进门,浑身直哆嗦。
陈北疆把门关上,命令小姑娘:“脱,把衣服脱光!”
她顺从地脱了衣服,团在手里,挡着下部羞处。
“把衣服扔在地上,手背到后面去!”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又顺从地照办了。她低垂着头。两肩竭力向前耸着,好像要把自己暴露着的身体包藏起来。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
陈北疆审视着这具完全裸露在自己眼前的躯体。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慢慢地走近小姑娘,突然伸手抠住了她的下部。另一只手抱住她的肩膀。
“说,搞过几个男人?”
“没……没搞过,就是…——让一个人摸过。”
小姑娘吓得缩成一团,几乎要瘫倒在地上。陈北疆紧紧地搂住她,自己的体内莫名其妙地涌起一股潮动,紧张、兴奋、急不可耐。过了很久,才逐渐平静下来。
小姑娘穿衣服时,陈北疆才突然发现,她的身体是那么脏、那么丑。除了刚刚发育的两只乳房微微隆起以外,全身的其他地方和大男孩子没有什么两样。
她感到一阵恶心,想呕吐。
放走小姑娘以后,她忽然想起了王星敏。她才是个真正的女人。
18
父亲好几天没有回家了。陈成给父亲机关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有找到他。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她一本正经地告诉陈成,你父亲在机关参加运动,暂时回不了家。
陈成预感到,父亲可能要出事。
傍晚的时候,父亲突然来到学校找他。他神态平和、安详,乐呵呵的,不像有什么事的样子,陈成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是,父亲从来没有到学校来过。今天怎么就突然地来了呢?
父子俩围着后海和前海转了两圈,天完全黑了以后,他们在前海岸边的一块条石上坐了下来。
父亲默默地抽着烟,两眼望着水面出神。坐了很久,他从书包里掏出一瓶白酒和一包加工成薄片的牛肉,对陈成说:“儿子,你现在已经是大人了,爸爸要和你像两个男子汉一样喝一次酒,谈谈心里话。”
说完,他打开酒瓶,仰脖喝了一大口。陈成接过酒瓶,也照样儿喝了一口。酒是辣的。吞进肚里浑身发热,不一会儿,脸就红了。但是,酒并没有使他兴奋起来,他只是想哭,父亲从来没有对他这样慈爱过。
“儿子,我的罪名已经定了,两条。一是反党,五九年庐山会议处理彭德怀,我给中央写过信,为他鸣不平;二是生活方面的事,有人揭发我搞过十几个女人,是腐化堕落分子。
“搞女人,我承认,但不是十几个,只有一个。机关造反派逼我说出她的名字,我没有说。已经害了人家了,不能再害得她无法生活下去。
“至于反党,我绝不能认这个账。党内许多高级干部对处理彭德怀的问题有看法,只不过他们不愿公开讲出来,而我却讲了。”
说完,他又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喝着酒。酒喝完了,他站起身来,用力把空酒瓶扔进水中,酒瓶在水面上漂了一会儿,咕嘟咕嘟地冒了几个泡,沉到水底下去了。
父亲笑了起来。
“你看这酒瓶子,一根直肠子,灌满了水就得沉底。我们这些人也是直肠子,遇到事情不会打个弯儿,结果是吃了亏。
有的人一生都在做假,吹吹拍拍的,现在反而是走红吃香。儿子,多学着点吧!别学爸爸,也别学那些小人。“
父亲临走时,把自己的大英纳格手表留给了陈成。他笑着说:“这玩意儿不错,走得准,从来也没骗过我。不像政治那东西,没有什么准头,闹不清什么时候就快了,就慢了。有时候,还掉过头来走。”
说完,他又笑了,笑得爽朗、开心。
第二天,他就死了。
造反派没有打他,只是逼他交待问题。整整围攻了一天。
当晚,他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自杀了。他用的是裁纸刀,先是把腹部切开了,肠子流了一地,然后才是刺中心脏,手法准确有力。
当年,在洪湖苏区打白匪军时,他是以玩梭标出名的。
事后,有人说曾听见他在办公室里笑。笑声很大,好像笑得很开心,但是不知他在笑什么。。陈成一滴眼泪也没有掉。处理完父亲的后事。他甚至还和机关造反派的头头握了手。
那是个女人。一个满脑子都是政治,张嘴就是政策的女人。
陈成贴出了退出红卫兵组织的声明,揣着一把匕首走出学校。
校门外,周奉天和宝安、顺子在等他。
“陈成,你不能蛮干,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周奉天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