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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光用力把女人拥进怀里,随后,他的手就伸进了她的衣襟,死死地握住了那对圆滚蹦跳的奶子。女人轻轻地“啊”了一声,瘫软地靠在他的身上,战栗不止。
他们静静地依偎着,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推开伟光的手,咯咯地笑了。她说:“我都是个老婆子了,你还是个娃儿呀!”
他们走出屋门。屋外,在院子当中站着一个人。在呼啸的朔风中,那人身板笔直,纹丝不动地站立在那里。
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的那双眼睛。那是一双金黄色的眼睛,像狼眼,贼亮,在暗夜中熠熠生光。
第二天清晨,钟伟光他们三个男生还在酣睡时,女人就早早地来了。她把两颗鸡蛋塞进了伟光的被窝里。
女人的手细软、冰凉,弄醒了伟光。他抓住那只手,把它平平地放在自己的小腹上,静静地感受着它的温存和抚爱。
他仰起脸,想看女人,看她的薄薄的嘴唇、尖直的鼻梁和深陷的、极秀气的眼睛。但是他却看见了另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金黄、贼亮,正俯伏在窗玻璃的外面,注视着屋里的一切。
那天早晨,另一个人也来过知青组的灶屋。他留下了六个新蒸出来的馒头和一大碗腌菜,悄无声息地走了。
那碗腌菜不仅爽口而且悦目。淡黄的腌萝卜雪白的莲花白、翠绿的雪里蕻和鲜红的尖辣椒,都切成极细的丝,均匀地拌在一起。顶端,是一撮未及完全融化的白砂糖。
女人说,看这刀工,这份清爽,肯定是七旦老汉送来的。
宣红红拒绝吃七旦送来的饭食,怕沾了贼气。
女人说,老汉从这里拿走多少粮食,就会送还多少。
几百年了,这道沟里年年都有人饿死,但硬是没有出过一个贼。偷东西,短寿哩!
“不偷东西,但是偷人,”宣红红刁钻地说。她似乎察觉出了什么,一双利眼死盯着钟伟光和女人。
伟光顿时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当时,他在把四颗鸡蛋切成十二小块,又搭配均匀地分为六份。他不知道应该怎样解释这些鸡蛋的来历,于是求助地向女人张望,但是很快又急急慌慌地把目光藏了,藏得无处可藏。
女人的表情极为平静。“偷人好着哩,”她叹了一口,幽幽地说,“不偷人,这苦哈哈的日子可怎么熬呀!”
4
那天的风刮邪了。先是尘土残雪漫天飘舞,接着,碗口大的石块从沟西北的山脊上被吹落下来,越过窑顶,卟卟地砸落在窗前的地面上,又迅即被狂风裹挟着顺沟而去了。
整个世界都处在震耳欲聋盼轰鸣中。
大约晚上9点多钟,随着一声刺人心腑的尖啸,风突然停了,竟然一丝风也没有了。骤然间,一种令人惊悸的宁静笼盖了整个高原。
高原的月亮近得令人毛骨悚然。炫目的银光刺透窗纸,窑屋内一片惨白。
申金梅病了,从下午起开始发高烧,服过两次退烧药。烧仍不退。两颊被烧得通红,嘴唇上燎起一层水泡。
她一直昏沉沉地睡着,偶尔说一两句谁也听不清楚的呓语。
半夜时分,她突然醒了,身上大汗淋漓,头发湿漉漉的。这时,她的头脑格外清醒。她看见了那惨白的月光。
她推醒了睡在身旁的宣红红,对她说:“你到男生那边去,拿来那支枪。”
“你要枪干什么?”红红以为金梅在说胡话。
申金梅没再说话。过了很久,红红抬起身,发现金梅一直在醒着,两只眼睛睁得很大,目光沉静而又有些忧郁。她在看窗户上的月光。
月光映在窗户上,窗户成了一个透明的方框。
就在这时,在她们的注视下,一个黑影出现在窗户上,先是一个头,接着是肩膀和两只手。
宣红红惊恐地尖叫了一声,申金梅猛的伸出手,死死地捂住她的嘴。
嘭的一声巨响,那个黑影一脚把整扇窗户踹得粉碎,散碎的木条和玻璃掉落在窗下的炕上。紧接着,歹徒跨步进了屋,一脚踩在窗台上,一脚蹬在睡在炕中间的宣红红的被子上。可以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
他在炕上站了一会儿,像是在观察或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睡在炕角的方秀突然被惊醒了,她懵懵懂懂地坐起身,但还没等她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歹徒抬起一脚就踢在她的脸上。那一脚又重又狠,小秀的头猛撞在墙上,只轻轻地“呜”了一声,就再也没有了响动。
申金梅突然从炕的这一角跳了起来,双手张着棉被向歹徒蒙头盖脸地扑去。歹徒在最初的一瞬间有点慌乱,倒退了两步,但是紧接着他用手拨开棉被,连续两脚端在申金梅的小腹上。她一声没哼地又摔倒回炕上。
再也没有了反抗。以后,歹徒踩着宣红红的身子走到炕头,跳下地,拎起横放在水缸上的那只充当缸盖的小帆布提箱。然后,又飞步跨上炕,向窗外走去。
在临出去之前,他又在窗口停留了一会儿。他用力撩开宣红红的棉被,粗鲁地用脚把她的身体踩来踩去。
这时,他似乎有些犹豫,愣愣地站在那里,长久地注视着脚下这具穿着花衬裤的、北京城里来的女孩子的身体。
他的呼吸声变得浊重而又急促。
终于,歹徒没再干出些什么。
那只帆布手提箱里,塞着满满的一箱卫生纸。
第二天清晨,全沟的人都看到了,村西女知青住的那孔窑屋的周围,树的枝干上和屋顶上,挂满了洁白的或浅粉色的长长的软纸飘带。在微风中,纸带徐徐飞舞、摇曳,像是招魂的幡旗。
那一天村里格外安静。出工的钟声敲响了很久以后,村街上仍不见一个人影。
半晌午的时候,村东男知青住的窑院里突然响了一枪。枪声沉闷、压抑、愤怒,院外干枯的老榆树被火药枪打着了,冒出缕缕青色的烟雾。轻烟袅袅上升,与村西的纸飘带遥相呼应。
中午的时候,又响了一枪。几只在村街上啄食的母鸡在枪响过后再也没有站起来。鸡的主人远远地看着,没有人走过来。
那天的傍晚,陈成进了娘娘沟。
5
南奎元和大队会计已经是第四次去都督堡了,但是那笔钱款仍没有要到手。公社会计说:“这笔钱是国家下拨的知青建房款。没有公社知青工作领导小组组长阎炳玉的手令,谁也不敢让你拿走一分钱。”
他只好去找阎炳玉。见到奎元,阎部长的脸立刻阴沉下来,那双带棱带角的豹子眼圆睁着,凶猛的目光直射到奎元的脸上。奎元也眯起那对黄眼珠,冷冷地回视着对方。两条汉子默默地对峙良久,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各自转过脸去走开了。
第四次,南奎元于无奈中又一次去了武装部。这一次,阎部长说了一句话:“丑女,她什么时候回来?”
南奎元低下头,几乎把嘴唇咬出了血。过了好久,他才狠狠地吐出一个字:“回!”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两条汉子彼此心照不宣,不送回丑女,娘娘沟就拿不到那一千多块钱。
那天夜里,阎部长听见有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在他的门外走动,他抄起半自动步枪就向门外打了两枪。
第二天清晨,人们发现一只半大的架子猪死在阎部长家门外的谷场上。部长的枪法令人惊叹,两个枪眼只间隔了一寸远,齐齐地打在猪的后脑上。
不知是谁家的猪,也没人来认领。中午,几个基干民兵把猪毛煺了,吊在武装部门前的单杠上剔肉。那猪白生生、光溜溜,就像娘娘沟的女子,人们评论说。
奎元没有做假使诈,他真的下决心要把丑女送回都督堡了。因为没有别的办法,娘娘沟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事实上丑女已经给娘娘沟挣回了六千多斤粮食。头年大秋前,阎炳玉带着人来娘娘沟估产。以估产决定交公粮的数额,高估多交、低估少交,娘娘沟最终能剩下多少粮食,全在他的一句话上:那时丑女的事还在悬着,没有最后定下来。炳玉连田里都没去,径直找到奎元,阴沉着脸问他:“你要高估呢,还是低估?”
奎元当时没有回话。他一个人去了沟口,面对着大青石壁呆坐了很久。
石壁上镌刻着许许多多的人名,他们都是为捍卫娘娘沟人的贞洁和尊严而死去的列祖列宗。他爹壬清老汉的姓名也曾刻了上去,以后又被村人们生剜了下来,他不配,在娘娘沟的历史上。他是第一个捧了女孩儿的光身子送给外面男人的村首。
可是,仅仅一条女孩几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