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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见过你喝酒,想不到,量倒不小。”儒荣已有三分醉意,面对子规一轮又一轮的劝酒,他情自难却。
“青儿也不曾想到,自己能有这般大量,想是传自父亲,他老人家,喝起来就没见过醉。”说话间,子规眼里雾光朦胧,她不比儒荣,酒喝下去,脸就红起来,桃靥流丹,柳眉横翠,宛然玉笋一般纤手,丰若有余,柔若无骨,这就又端起一杯来,递于儒荣面前。
“没听你提过岳丈大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儒荣接过手里就是一饮而尽。
子规不出声地笑,嘴唇半启道:“什么样的人?还不是个死人?过世已有八年了。”
儒荣见她如此诡异笑容,寒意从心底渗出,一时不知所措,好在子规说完后随即挟起一块鹿肉,又蘸些蟹酱,送到他嘴边:“大爷,请用!”
儒荣转而释然,子规低头,便又自饮一杯。
“你慢些喝,一会看醉了,酒喝快了,也伤身子。”儒荣眼光迷离,痴痴望着子规,劝道。
“哪里醉了?只怕大爷倒了,青儿还好好的呢!”子规溜转眼光,笑吟吟的露出一团媚妩,眼光飞快扫过儒荣脸上。
儒荣被她眼神中一闪而光的风情诱惑,加之酒后情热胆壮,这就伸出手去,将子规拉进自己怀中。
子规全无反抗,反倒顺从地软在他胸口,儒荣清晰地感觉到,她火烫到发烧的脸庞,这温度已要将他融化,融化在她的身旁。
多时期盼,一晌温柔,玉漏宵沉,小院夜永。
儒荣慢慢拉开子规身上锦炮,玉色亵衣渐呈眼前,他有些不敢就看,却终于被激情诱惑,眼光移上去,就再不能转开。
子规闭上眼睛,她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死前再虐,她忍了多时,自然也能忍得此刻。
灯光影里,鲛绡帐中,枕上之云鬟斜堕,暗中之芳泽微闻,春融红玉之酥,露渍胭脂之汁。
子规竭力不去想,不想身上这个男人,不想自己所受之苦,因身体上的痛楚,已叫她无力支持,她头上直逼出汗来,身体上却起出微微玉粒,儒荣看见后,又慢慢地,一处处将其抚平,用他的嘴唇,温存,而体贴,他看出她在疼,便有意识地将节奏缓了下来。
他是个君子,唯实太过怜香惜玉,又如此知心会意,事事顺情,子规绝望地想。此时欲望在她身体里燃烧,她不能控制地想要叫出声来。她自觉是被迫,被这男人迫入到这幸福至晕厥的境地,她其实本不愿意,可事实是,现在的她,再不能欺骗自己,至少在这一刻,她知道,自己是爱上这个男人了。
这一夜,太过圆满,只因鸳鸯并宿,翡翠双栖,虽是严冬酷寒,甚似三月繁春,玉深玳瑁之床,香暖合欢之枕,锦幔中,但闻切切之私语,yu体纠缠下,只听惜惜然欲醉。
月亮如独眼巨人,高悬于清朗夜空,玉盘饱满,清清冷冷,照尽人世悲欢,看遍喜怒哀乐,总是有离处,便有合,而合过之后,便终究要再离。
第三章 香兰水滑洗凝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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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香兰水滑洗凝脂
夜深,子规毫无睡意地躺着,身边儒荣沉沉睡得正香,均匀地呼吸声,阵阵扑进子规耳内。
忽然她翻身而起,直视起这男人,眼里的他,在自己身边酣然香甜,如个孩子般没有防备。子规这便想起,伴着自己一路入京的那把小剪刀,此刻正在自己枕下,安然待位。
子规伸手入内,摸出刀来,锋利的尖端,直指向自己男人正在有节奏起伏的胸膛。对方则没有知觉,毫无反应,依旧睡着,半点没察觉出近在身边的威胁。
子规手抖心颤,强撑着坚持片刻,最终还是顺了自己的心,放弃自己的意,复又将剪刀收起。这时她的泪滴下来,心头涌上恨意,不过这恨不只是对他,却也对自己:为什么你要姓安?为什么你偏偏要姓安?!为什么我要遇到你,又偏偏是楚青?
儒荣被突如其来的冰凉水滴惊扰,他竭力睁了睁,只是太困,他在梦中觉得不过是细雨洒面,算了,不作计较,于是轻轻翻了个身,面向子规,又再睡去。
子规慢慢倒下,眼睁睁,继续躺着。
天微微发光时,儒荣便醒了,他向身边看去,子规面朝里,发出均匀而有节奏呼吸声。他很可惜自己看不到她的脸,不过见她睡得正香,又不忍去打扰。
起身后,儒荣悄悄将帷幔放下,走至外间,见杜鹃正外间守着,便命其伺候穿衣,又小声吩咐道:“别吵醒姨娘,叫她多睡会儿。
杜鹃微笑点头,大爷对青姨娘总是万般体贴,她想。
待到他用完早饭,帐中还是不见有任何动静,儒荣更至惋惜,他此刻很想见子规一面,在上朝面圣之前。可是,最终子规还是没有起来,儒荣无奈之下,唯有独自出门。
杜鹃有些看出儒荣心思,可对方吩咐过了,她也不敢忤逆其意,眼巴巴地望着儒荣走了,才回头看了那红顶鸳帐一眼。
不料鲛帐高悬,子规竟然端坐于床边。
“姨娘醒了?真可惜,大爷刚刚才出门去,临走还说想见姨娘一面呢!只是不忍打扰姨娘好梦,要不然,我去外头,叫大爷回转来?”杜鹃见此情形,赶紧对子规解释,便欲追出门去。
“站住!别去!”子规厉声喝止,杜鹃被吓了一跳,只得停下来,又看子规一眼,心想,好好的,又怎么了?
“大爷去上早朝,那时辰都是掐准了的,万万误不得!皇上怪罪下来,你我哪里担当得起?”子规勉强做出笑意,可她自己心里明白,那笑,只怕比哭还要难看。
“总是一会就要回来的,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子规见杜鹃不住观察自己神情,只得再次安慰对方,回被她看得心里发虚,便有意支开她道:“你只顾看我做什么?去,吩咐下去,烧多多的热水来,我要沐浴,对了,多放些干花香瓣。”
杜鹃愣在当地,过会小心地确认道:“姨娘要沐浴?这大冬天的,早晨?”
子规瞪她一眼:“怎么?不行吗?那边屋里,多拢个火盆,多放些水就是了。”
杜鹃不敢再说,只得依令而行。
这边子规褪去身上亵衣,抬腿迈入玫瑰浴水中时,梅姨娘则箭步如飞地向她院里过来了。
杜鹃正替子规送去干净衣物,出来院里,正见梅香一脸阴沉站在棵柏树下,翠儿身后跟着,直冲自己使眼色,杜鹃当下便知,这是来者不善了。
“杜鹃,你站在这里做什么?莫非大爷走了,你们姨娘也不肯见人么?”梅香酸溜溜地开口了。
“梅姨娘好早?可用过早饭了?”杜鹃不知如何回答梅香的话,只得陪笑着,欲掉转话题。
“还早?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可别告诉我,你们姨娘还在睡着吧?就这么弱不禁风?”梅香说着,怪模怪样地笑起来,见那漆黑画上的两道眉毛,随着话声高高吊起,凶酸之情,溢于言表。
杜鹃脸红起来,她不敢再说话,只怕一时不妨,又招出对方什么高论来。
霜姿适时出来,台阶上高声对杜鹃道:“青姨娘里头叫你呢,姐姐快来!”
杜鹃得此机会,立即转身就走,心里松了口气,看看霜姿脸色,亦是心照不宣。
梅香见两人竟当自己不存在,瞬间走了个干净,心中气极,面色难看,暗中将银牙咬紧,犹如花枝叶下藏刺,这就生出些歹毒之意来。
翠儿久不见梅香开口,又不见有人出来招呼,憨头憨脑就问道:“梅姨娘,咱们是这里站着等,还是回去?看天阴沉沉的,风儿吹得也冷,怕是又要下雪呢!”
梅香回身就是一个暴栗,正正敲在翠儿头顶中央,口中随即便骂道:“打不死你个小冻毛子!怕冷?怕冷只管屋里坐着去!做了奴才,也好意思说出怕冷二个字来?一会儿厨房里送果子来,就不见你怕冷了,怎么不躲进屋里?偏就跑在头里,还说什么怕冷?皮不打烂你的呢!怕冷!”
翠儿被敲了个眼泪汪汪,撇着嘴,不敢哭出声来,梅香狠狠瞪她一眼,正要再说,瘦雪出来,浅笑对梅香道:“梅姨娘,我们姨娘正在梳妆,听见梅姨娘恼了,知道必是等久了,这就请梅姨娘进去说话。”
梅香抬起裙脚就走,边走边有意高声大气地喊道:“真是没了规矩了,一个奴才还这么大体面 ,叫人家听了去,怕不笑脱了牙?”
瘦雪闻言看了梅香一眼,也不说话,梅香不理会,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