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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娘闻言,将头扭向一边,说道:“二爷也许今日就到了,我就不去了,反正,你们人多,也不缺我一个。”
其筝忙打圆场:“二嫂可不能不去,少了你,我们没笑话听,就打起秋千来,也是无趣的。二嫂你来,让妹妹细瞧瞧你今儿带的金累丝托镶茄形坠角儿。”说着起身到乾娘身边,端详一阵,又不住口地夸了一阵。
乾娘这才好些,重新坐下后,复又端起茶盏来,对众人说:“要打就快,一会儿太阳辣起来,倒把些白净净,娇滴滴的千金小姐,硬晒成田间农妇了。”
宁娥笑道:“说的是,还是你关心妹妹们,我们这老脸没皮的,倒不打紧。不过二爷今儿回来,可不能把你也晒坏了。”
乾娘扭身一哼,众人皆笑出来,于是吩咐收拾桌子,齐出门去。
众人正沿游廊一路赏花,宁娥扶着琴丝落在后头,突见地下正穿梭拿着食盒的丫头中,有一圆脸圆身子的,倒眼熟。过后便想起,是昨儿新来的,还是自己给起了个名儿,叫杜鹃。
宁娥一时好奇,便让琴丝叫住她,随口问道:“可是昨儿新来的?在大厨房还惯不惯?”
杜鹃吃了一惊,抬眼见是大*奶在问,吓得跪了下来,回道:“大*奶小的。。。。”
宁娥见其说不出什么来,便准备挥手让其走开,这当口却忽听那丫头说出一句话来,竟让她立时停下脚步,愣住神细想起来。
第九章 彩架女儿别样思
第九章 彩架女儿别样思
“杜鹃多谢大*奶,昨儿得亏大*奶,子规姐姐才逃过一罚”
宁娥本是无意随口问杜鹃几句罢了,想不到,竟惹对方说出句意料之外的话来,让她惊讶,逃过一罚?救人?救子规?她抬头看看前面正行着的众人,又想了一下,轻声对杜鹃说道:“这会儿人多,午饭后,你叫子规一个人到我院里来。”
杜鹃有些糊涂,却也被宁娥的态度吓住,只得点头称是。宁娥又低下头去,再细细嘱咐一句:“悄悄的,别叫别人瞧见,一个人也别叫瞧见。”
正说完,前面其筝回头,喊了一声:“大嫂”
宁娥立刻向前急行二步,答道:“来了”
待行至众人身边,宁娥轻喘一口气,乾娘见了,笑道:“大嫂真个身娇体重起来,就这么几步,竟累了不成?”
宁娥也笑道:“你们几个,走得倒快,定是怕那太阳辣起来,晒坏了。我早说了,我是不怕的,就走慢一点,也无妨。”
众人一笑,此事混过不提。
春日艳阳,微风拂面,园子里正是一派好风光。百芳吐蕊,万艳争辉,见这边,繁花似锦,凡桃俗李纷纷扬扬,又那方,柳绿花红更兼鸟语花香。恰正是: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见那玉液池内,可不正有几对鸳鸯戏水,碧绿清澈的池水,五彩斑斓的爱侣双双相随;太湖石边,游廊下,也确是燕子穿梭忙着筑巢,老燕觅食,雏子待哺。春日里,千种生长,万般生机。
众人不免看着这个,又望望那个,流连难行。乾娘见那廊下有一丛蔷薇开得红艳艳的,便对金徽说道:“见那花开得倒好,你去掐几朵下来,给咱们娘几个带吧。”
正说着,见一婆子手捧一盘各式鲜花过来,跪下回道:“奴才见奶奶小姐们过园子里来玩,便准备了这些来孝敬主子们。都是园子里的新鲜花儿,刚刚摘下来沁在那新打出来的井水里,请奶奶小姐们赏玩。”
宁娥走上前去,见那盘中满是蔷薇、丁香、鸢尾,也有几枝正红的山茶,便说道:“难为你有心,你是单管园子里花草的陆妈妈吧?”
婆子忙点头回道:“是奴才。”
宁娥正准备再说,乾娘却只管径直走上前去,从袖口内掏出些香茶和碎银子来,递给那婆子:“既然大*奶夸你有心,那我便赏你些。”
婆子喜不自禁,双手接住,又磕头称谢不已。宁娥不发一言,只将那山茶拿起,琴丝见状,便替她带在鬓旁。金徽则将那婆子手中的盘子接来,呈于乾娘面前,任其挑选。其兰不屑,扶着宜青,走开去看一旁尚未抽枝的茉莉,其筝接过乾娘递来的一枝鸢尾,却说:“才在大*奶院里带了朵瑞香,也罢,兰儿你过来,我替你带上,这花的颜色,我瞧倒正对你今儿的气色。”
其兰却还是不动身,其筝只得上前,亲自与她带上,又细细端详,说道:“我说就是适合,大*奶,二奶奶,你们来看看,衬着这黑油的头发,雪白的小脸,是不是好看?”
宁娥点头称是,又说道:“这花颜新色娇,也就兰妹妹带罢了。”
乾娘正将那红色蔷薇捏在手中把玩,听闻此言,却笑了,说道:“大*奶怎说这话?我却不解,怎见得兰妹妹就带不得红?”
其兰被触动心事,不免心中大怒,正待发作,其筝一把将她的手握住,抢先开口说道:“大*奶原不是这意思,只是说兰妹妹与这花适合罢了,倒是二奶奶这话,我却更是不解。盘子里这支花,原是二奶奶给我的,想是二奶奶觉得,我也带不得红?原本各色花开出来就是让人带的,今儿带红,明儿便可带紫,不过一时取乐罢了,究竟当不得真的。”
乾娘见其兰满面怒容,顿觉昨夜的郁气已消,对其筝的话也一笑而过,并不作理会。宁娥也说:“罢了,既都已带上,那就走吧,前面再过一个弯儿就到秋千架了。”
果然,一移过廊角,众人都觉眼前一亮,大片樱花,正在盛放,粉云蔽日,落英缤纷。昨日雨后,本是泥泞,却又早已被那新下的飞红盖上,如一块粉毯,织得密实,让人不忍驻足其上,原来那秋千架,便是设于此处。
众人皆被吸引,立于树下,细细观赏。乾娘先开口说道:“这扫园子的倒也知趣,且不将这此落花扫去,不然,露出泥来,才真叫难看。”
宁娥点头,也说道:“可不是这倒提醒我的,你那荐红院,好像也是如此行事。”
乾娘说道:“真个的,我那儿海棠若都开起来,也不输这里。”
其兰冷不丁来了一句:“只是可惜,花的品种杂了些,不能同时开出来。”
乾娘回头,笑对其兰说道:“妹妹这话说得倒对,这花和树,还是纯些好,品种杂了,是不像样。”
其筝将其兰推至秋千下,说道:“你打,我来送送你。”
乾娘一笑,对宁娥招手:“大*奶,那儿还一架呢,你上去,我来送。”
宁娥更笑:“那怎么使得,你这娇生样儿,我可不敢使唤你。罢了,琴丝来吧。”
一时间且看,綵架傍长河,女郎笑且歌。身轻如过鸟,手捷类抛梭。
众人玩乐一回,个个香汗淋漓,乾娘先下来,坐至一边的卷芳亭内,笑说:“筝妹妹,我们几个都算起来,也不抵你一个打得好。你且小心着点,站稳了身子,摔下来可不是玩的。”
宁娥也跟着坐下,说道:“是啊,韵波,你手轻着些推,看你家小姐摔下来就坏了”
韵波抿嘴笑道:“大*奶,二奶奶,我家小姐哪还要我来送,自己荡得可好着呢。”
其筝不闻他人语,只觉身轻如燕,正可飞上青天,阵阵风声从耳边掠过,自己成了飞鸟一般,将万种烦恼一时全抛下,愿只随身边落花漂去,任他哪里,是哪里。
其兰在一旁看着害怕,直叫道:“筝姐姐,快别打这么高了,看着人心直发慌,头都晕了”
其筝还是不答话,只管自己玩了个够,泄尽胸中闷气,方才肯下来。再一看,旁人都已坐进卷芳亭内,不言不语地都只看着她。
见她终于愿意下来,宁娥松了一口气似地说道:“这筝妹妹,还跟在家时一样,打起秋千来,就像换了个人,端的是假小子一样。”
乾娘也点头说:“大嫂说得在理,确是这般,看着她打秋千,倒叫人心都揪起来了,不是为玩,像是争命呢。”
其兰对她招招手,说道:“好姐姐,快过来歇息歇息,看你打得这一头汗”
其筝心中痛快极了,脸上也大放光彩,由着众人说,不发一言,坐了下来。韵波忙将茶递上,其筝接过来一口喝干。
其兰便又说道:“大嫂说你是假小子,真是一点没说错,瞧这蛮样儿”众人见说,再看看其筝,一时不禁都笑了。
其筝用汗巾儿轻轻拭了拭脸,说道:“这时候了,还不见岚哥儿?兰妹妹,我们找他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