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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痛苦的哭泣着,为他擦试着他脸上的热泪。
对不起,我爱你!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对不起……所有的错都让我一个人来将它带入地狱的最深处,然后将它冰封起来。我愿意历经刀山和火海,愿意在满是荆棘的路上行走,地狱中每一层的酷刑我都能一人承受,但我却不能面对我对你的伤害。在她白玉一般的手臂上有她面具上面的那朵诡异的花朵,红色的花瓣像开往地狱幽深处的花朵,呈现出不祥的光芒。在这朵寂寞血花的上面,有一颗红色的守宫砂,祭奠着这个女人一生被爱灼伤的痛苦。
眼前是回忆中雨花小楼上那浪漫飘飞的白色梨花……
落花飘洒青丝额,
斑斑点点如丝雨。
一腔仇恨引成雪,
片片梨雪染白头。
这到底是谁的错?石阴姬,我是该爱你?还是恨你?
对你,我只有这极端的两种情感,我曾经爱你爱得真切,但现在恨你恨得痛苦。
他们在这爱恨不清的情感纠缠中相互交融在一起,彼此带着最深的痛苦流着泪水。这样的相爱是痛苦的,这样的结合是苦涩的。如果人生能够重来,那会怎么样?如果彼此不曾相遇,又该如何?到底是仇恨成就了爱情?还是爱情麻痹了仇恨?
他们无从解答,惟一知道的结局就是他爱她,她要他杀了她。他恨她,他要杀了她。
如果世上没有仇恨,那么他们彼此曾经所铭记着的又是什么?
千般悲愁同幻渺。
眼泪流成了河流,相爱变成了万情苦海,两个看似曾经多么坚强的内心都被溶化掉……
柔弱的烛光下,墨少白从怀中掏出一只杯子放在桌子上,此刻,他不想去分辨自己到底是恨石阴姬?还是爱石阴姬?他也不想去分辨她这一辈子到底是错?还是对?她到底是个受害的人?还是一个害人的人?还有,他不想去分清这个世界上什么是情仇爱恨?这个江湖中什么是恩怨分明?这个世界上什么是黑是白?因为无论答案是什么,她都要死。
一种为得到生命解脱的死亡!在之前他曾答应过她,不管什么时候也不会告诉她心中的那个答案,这样彼此就没有什么爱与恨……
“它叫‘青铜爵’,代表着权力与欲望。我认为这世界上最有资格喝它的人就是你!”
她知道这是临行前的最后一杯酒,喝下它自己就该上路了,或许有的时候死亡也是种解脱。
她点点头,冲他最后微微一笑,这一笑,笑得凄凉但美丽,谢谢你少白!
石阴姬一口仰尽青铜爵内的苦酒,这一生她所追求的成王败寇,还有这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石壁的天一神宫,在这里她曾经多么的辉煌,但如今都要随着一声叹息而离去。
情仇呀情仇!你是这一生最折磨人的东西。
江湖呀江湖!你让人好是伤痛。
天下啊天下!追逐你的人最终都将被你抛弃。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这就是我石阴姬的一生吗?哈哈哈,她长笑着戴上了那具注定毁灭的金色面具。张开双臂自由的挥舞着,像是跳着最后一曲绝艳的舞蹈。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就在这最后一声长笑中,墨少白拔出的剑已经一剑刺穿她的心脏,随着心脏的支离破碎声,她一生的一切也随之破灭。
回忆从她三岁开始,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躲在花中嬉戏。然后是十五岁行笄礼的青春少女……经过所有的情错爱恨,权势阴谋,只到这最后一眼千年的爱恋。她只有以死来凝结她这一生的罪孽,躺在地上的石阴姬带着属于她的金色面具,静静的随着死亡之花的枯萎而香消暗淡……
曾经种种过往的情仇爱恨已随着她生命的陨落而变成沧海,也许她只是一只凄凉的孤雁,注定是飞不过沧海,跃不过万川的。但是它还是要耗尽一生精疲力尽的去飞翔,只为了这心中的梦幻,追逐着俗事凡尘的繁华过往,而耗尽一生。
繁华纵好转瞬即逝,一切都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浮华梦幻。
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恍然如梦……恍然如梦……
“啊——”睡梦中的沈寒烟双眼是泪,痛哭着从梦中惊醒。眼前的泪水告诉她,自己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这梦是真实的。
在梦中她顺着那条迂回的道路走进了一间房中,里面暗香扑鼻,白色的珠帘在她眼前摇摇荡荡的晃动着。这是哪里?大红色的鸳鸯刺绣,淡紫色的苏州刺绣,这是哪里?她模模糊糊的看到珠帘背后端坐着一个年轻女子,她一身红装对着镜子精致的描画着眉头,那女子是谁?等她揎起珠帘走了进去,里面的女子回过头来看她,她终于看清了这个女子是谁?她是红素!她对自己惊愕的一笑,然后笑容变成妩媚,变成惊恐,变成扭曲的一团,最后暗淡下去,如同水中的月亮一样,在水波的荡漾中变得支离破碎,最后沉了下去……
“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那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会感到很熟悉?为什么红素会在我的梦中?”她痛苦的摇着头问自己,可是这些模模糊糊的片断像是瞬间的记忆。让她感到害怕,她害怕这支离破碎的梦境,当这些梦境碎片完整的拼接出来,会是一场怎样的梦?这梦里她分不清楚到底是在梦境中?还是真实地曾经发生过!
“师父!”她高声叫着,但是她已经昏迷了数天,师父早就走了。
“少白……”她突然想到了墨少白,连忙起身奔出去。她想要见到他,她不能失去他!耳边的风呼呼的吹过,但她什么也不想,心里只惦记着这个人,她要赶快见到他!
推开房门里面没有墨少白,她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好像沉进了无底的深渊一样难受。眼角的泪不断的流逝着,她骑着那匹白马寻遍草原四周都没有看到墨少白的身影,这让她感到很不安。
师父走了,墨少白也不见了,这难道只是自己的一场长梦?到头梦一场,万境归空。梦醒了又要一无所有了吗?
“少白……”
“少白……”
她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大漠上叫着他,但是却没有他的回应,身边只有燥热难耐的狂沙遍野。难道自己又一次失去了他吗?她突然觉得自己自己变得懦弱无力,整颗心变得空荡荡的。独自一个人行走在烈日下的沙漠中,让这茫茫的黄沙将自己淹没。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中流了出来,惶恐的看向四周荒无人烟的沙漠,充满了绝望与惶恐。泪水是苦涩的,她咬着牙坚强的一步一步继续向前走着,希望能在沙漠的尽头看到她想要看到的人。一阵风沙扑打过来,将她的脸打得刺痛,这细微的痛楚突然触动到她身体内最想要爆发的痛苦,让她整个人彻底的崩溃在地上,痛苦的失声大哭着。
她又要变回一个人了吗?
许久,在她的肩上突然有一双大手温柔的按住,手上的力量是稳定而坚强的。当她抬起哭泣着的脸仰望,双眼在烈日的刺痛下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棱角分明俊朗挺拔的脸,一身白色的衣裳,长发随意的挽在脑后,任凭风沙吹拂着,脸上的笑容是经历了沧桑岁月后的一种沉稳。
“寒烟——”他轻轻的唤着她。
沈寒烟看到他,泪水似泉涌的打湿着衣襟,她高兴的抱住了他,痛快的放声哭泣着。这一生,她再也不对他放手……脸上的泪水一滴一滴,晶莹剔透的被阳光照射得五彩斑斓,热泪一滴一滴,纵情的打落在干燥的黄沙上面。
他微笑着抱住她,然后柔声在她耳边说:“我们回家……”
“嗯——回家!”她开心的抽泣着挽住他的手,同他一起并肩向大漠深处走去。茫茫的黄沙下是两排不弃不离的脚印,坚定不移的延伸向最远的天边……
我们会幸福吗?她在心中默默地问他。
我们会幸福地!他在心中默默的回答她。
幸福通向哪里?通向希望的远方!一条只有去往的道路。
大沙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