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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提亚拉双手抱在胸前,正静静地站在帐外拴着马缰的木桩旁边,好像已经站了一会,一旁的汗血宝马此刻正在精神抖擞地扬着头,前蹄在地上不耐烦地刨着。伊雷一眼就看见了阿提亚拉脸侧被抓出的一道血痕,不需要再说什么,伊雷拔出了腰上的刀。阿提亚拉没有动,“既然我的兄弟已经醒了,我也该走了。”他轻声说。
伊雷挥刀就向阿提亚拉砍来,“当”
地一声,两把刀相交,顿时迸出了金色的火花,阿提亚拉抵挡和躲闪着,没有做出攻击,他没有和伊雷决斗的心情,但是伊雷每一刀的目的,都是要取阿提亚拉的性命!就在这个时候,“伊雷!”尼塔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了,她说:“如果你杀不死他,就让他走。”伊雷停下手,愣住了,刚才一阵交手,他已经觉察出要杀掉阿提亚拉还真不容易。尼塔紧盯着阿提亚拉,一字一句地说:“记住你的约定,希望你不要轻易地在战争中死掉!”她美丽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显得异常苍白。阿提亚拉笑了,他转身上马,傲然说道:“我也会记住,如果你没有杀死我,你就会成为匈奴的王后!”说完一松缰绳,向着草原的西北方飞奔而去。
艾维迪特微微闭着双眼,伊雷看了看桌上的药水,不知道该不该拿过来,他从艾维迪特的表情上倒是看不出来痛苦的样子。尼塔换过了衣服,正坐在远一点的地方,双手托着下巴,低着头。刚才外面那么大的声音,艾维迪特很可能都听见了。过了一会,他睁开了眼睛,说:“尼塔,等我好一点我们就回家吧。”这双眼睛一如既往地清澈温柔,尼塔红肿着眼睛抬起头来,点点头,又低下头去了。伊雷说:“艾维迪特,医生留下了止痛的药,你要喝吗?”艾维迪特摇摇头,有些困惑地看着伊雷,说
:“我感觉不到疼痛,真奇怪,好像受伤的不是我,而我只不过是替别人躺在这里罢了。”伊雷从这句话里感到一丝悲伤,可是,至少艾维迪特的伤没有危险了,他说:“你还是好好替自己躺着吧,不然怎么对得起那么多关心你的人。”他刚说完,尼萨,乌玛和泽拉进来了。
天还没亮的时候,尼萨就进城找到了她们,所以后来发生的事尼萨一点也不知道,他看见尼塔红肿的眼睛,还以为因为担心艾维迪特才会弄成这样。乌玛带来许多做好的食物分给大家,然后悄悄在伊雷的嘴里塞了一块什么,伊雷咬了几下,尝出是一块腌制好的野猪肉。
泽拉没有吃东西,她在艾维迪特面前坐下,面容严肃,双手摸索着儿子的脸,又触摸了伤口周围,最后她把手合在一起放在膝盖上,叹了口气,说:“和匈奴人一起只会毁了你。”艾维迪特说:“我已经没事了。”他拉住走过来的尼塔的手。“和你一起的那个匈奴人,他叫什么?”泽拉问道。
“阿提亚拉。“艾维迪特不愿意多说,而尼塔听见这个名字就小声地深吸了口气,她尽量让自己保持平和,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激动起来,毕竟,艾维迪特醒了,这才是最好不过的。泽拉点了点头,说:“那个孩子,他也长大了。。。”忽然她一把抓住艾维迪特的手臂,像是想起了什么
可怕的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说:“艾维,千万不要再接近这个人!既然他还活着,他的兄弟们可能都已经死了!”“他真是我的兄弟吗?”艾维迪特皱着眉头问。帐篷里的人也很想知道答案,他们都走近了一些,围在泽拉和艾维迪特周围。
泽拉的眼睛如果没有瞎的话,她现在的样子应该是平视着远方,她的右手和左手紧握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你已经长大了,艾维,有些事我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你。。。”她停了停,接着缓缓地说道:“阿提亚拉比你早出生七个月,你们的父亲就是现在的匈奴单于——穆西格图。阿提亚拉的母亲在他出生的时候就死了,是被你们的父亲亲自赐酒毒死的。”说道这里她停了停,好像当年的事情又一一出现在了眼前,许多画面正在她的脑海里浮现着。
“你的父亲穆西格图,娶我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是匈奴的王子,我们在匈奴草原的一个帐篷里摆了酒席,来了很多人,但是没有人告诉我他的身份,也没有人告诉我他已经有了六个妃子。在我的肚子慢慢大起来的时候,穆西格图带我回到了匈奴王庭居住的那片草原,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帐,我才知道他一直有意瞒着我。”说到这里,泽拉微笑着摇了摇头,她没有生气和失望的神色,只是笑得有些无奈。众人
都在专注地听着,尼塔和乌玛尤其听得仔细,乌玛说:“泽拉婶婶,他既然带了你回去,是件好事啊!后面又怎么样了呢?”泽拉还是无奈地笑着,说:“是不是好事,我也不知道,那样热闹的生活我并不喜欢,不过当时哪还有别的选择呢?那时候,肚子里的艾维都已经四个月了。”乌玛看了伊雷一眼,手上用力,又在他的臂上悄悄捏了一把,伊雷有些莫名其妙,看见乌玛两颊飞红,这才隐隐猜到乌玛一定是又想到孩子了,的确,两人在一起都三年了,偏偏乌玛的肚子一直都没有动静。
泽拉缓缓地接着说:“一回来,穆西格图和我见面的机会就少了,直到快要临盆我才见到了他,那天他抱着一个婴儿带来让我看,那个婴儿白白净净,绿色的眼睛和穆西格图一样,于是我便明白了,这又是他的一个儿子。穆西格图说,这个孩子不一样,我问他怎么不一样,他却不肯说。”说到这里,众人都猜到这个婴儿大概就是阿提亚拉,但是会有什么不一样,众人心里都好奇了起来,甚至包括尼塔,此时也想多知道一些关于阿提亚拉的事,使她更有机会和把握杀掉这个人。
泽拉这次停顿了很久,她叹了口气,说:“他只是问我,能不能看出这个婴儿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我怎么看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便对他如实讲,除了和
他相貌有几分相似,再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穆西格图点着头,显然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众人听到这里都觉得奇怪,伊雷忍不住脱口而出:“阿提亚拉虽然品行不好,但是那么小也不会看得出来。”泽拉奇怪地问:“伊雷,你怎么知道他的品行不好呢?”伊雷话一出口就后悔了,发生在尼塔身上的事众人都还不知道,他看了尼塔一眼,尼塔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目光仍然停在泽拉身上。伊雷只好说:“作为匈奴王子,他也太目中无人了,不是因为他,艾维迪特怎么会受伤。”泽拉说:“这话也对,匈奴人一向狂妄,这是他们的本性。”伊雷见泽拉没有追问下去,松了口气。
尼塔迟疑着说:“阿妈,到底。。。那个阿提亚拉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你后来也不知道吗?”艾维迪特一直没有出过声,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见到尼塔说话,便把拉住她的手又握紧了些。泽拉摇了摇头,叹息着说:“我后来还是知道了,那是个令人震惊的秘密,一个服侍我的婢女偷偷告诉我,阿提亚拉的母亲,竟然就是穆西格图的亲生姐姐!”
话音一落,众人都惊呆了,阿提亚拉竟然是亲姐弟结合而生下来的孩子!这句耸人听闻的话就象一阵阴冷的风突然掠过帐篷,在众人的心头顿生出丝丝寒意,乌玛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几乎所有人
都同时皱起了眉头。泽拉接着说道:“没过几天那个婢女就不见了,我也知道她说出了天大的秘密会有危险,但还是去问穆西格图,他把我带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告诉我他如何赐毒酒在阿提亚拉出生的时候就杀死了他的母亲和许多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即使还有人知道,现在也没有人敢说出去了。”
听到这里,乌玛皱起眉头说:“匈奴人太复杂了,也太过残忍,还是在楼兰好,泽拉婶婶,难怪你又回来了。”尼塔却问道:“阿妈,他们明知是姐弟,为什么当初还会在一起?”泽拉点了点头,说:“的确是有原因的,穆西格图告诉我,他们的结合并不是因为有了超乎姐弟之外的感情,而是穆西格图为了王族血统的纯正而做下的事,他的姐姐最后迫于无奈才生下了这个孩子。”
对于楼兰的人们来说,这是个匪夷所思的理由,也许因为楼兰的王位从来也不紧张,伊雷想起了布里亚,他做着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也一样快乐悠闲,心满意足。“我曾经见过阿提亚拉的母亲菲丽吉卡,”泽拉说,“她也有着绿色的眼睛,非常美丽,也非常自负和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