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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东四工人文化宫,发现所有的人都到场了,范小姐正被一个 大腹便便的老板状人物痛骂着:“你们是怎么回事,上星期我就交代 好的,现在这场子开业了,怎么连一个DJ都没落实好,票都送出去了, 这出戏怎么收场?”,范小姐一见我来,立马笑逐颜开,把我拽到老 板状人物面前:“您看,这不是来了嘛,要身板儿有身板儿,要样子 有样子,音乐感觉特别好,以前在国外混过,我们都观察好久了”, 见我一脸迷惑,范小姐马上把我拉到一边:“你别说,听我说,今儿 公司没法儿收场了,今天晚上我就赶鸭子上架,你就先当回DJ,好不 好的不要紧,能混过今晚就行”,我急了:“我一辈子没进过这种灯 红酒绿的娱乐场所,你这不是强人所难么”,范小姐冷笑着:“你不 是在履历上声称曾当过学生会文体部长吗,冲你这经历,我看没什么 问题”,我正想辩解,她强压着我话头:“今儿你是干也得干,不干 也得干,什么都别说了,明儿到公司上班,每月工资四千五,怎么样?”。
我一狠心,“今儿哥们儿豁出去了,一张老脸算什么呀,为了公 司,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DJ台在哪儿?”。
上了台子,我用沙哑的嗓音喊道:“ladys and gentleman , wele 2club easy, 下面我们就开始今晚的狂欢派对”,一不留神, 我 把调音器的高音轨撞到了顶,这时候吊在屋顶的两个高音喇叭吱的一 声,我吓坏了,赶紧满桌子找CD,手边就有一张,没看清什么内容, 就见封皮儿花花绿绿的,看也没看我就往CD机里放,前奏起,不对, 好象节奏有点慢,等人声出来以后我又是一身冷汗,大喇叭里面狂唱 着“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照在边关”,台下哄声成片“下去波下去 波”,一听这儿我来劲了,矜持一笑,对着台下喊:“刚才是和大家 开一个小玩笑,而我们真正的节目现在才开始”,灯光小姐递了张盘 给我,我一看好象是张外语碟,就更加放心大胆地喊:“3 ……
2 ……1 ……“,把音轨全部调到头,音箱里传出强劲的disco 节奏,我低着头什么也不管,自顾自地晃来晃去,台下的人也开始慢 慢进入状态,这时候我看见台下一个浓妆艳抹的小蜜朝我一个个飞媚 眼,我有点蒙,问灯光,你们这儿有啤酒么?我想壮壮胆儿”,端起 燕京,我一口折了一大扎,这时候音乐的节奏更加强劲,大家陷入到 一种异常颠狂的状态中去了,我拿起话筒开始rap :“you got my mind made up ,I just wanna be ur man……”,还没说完,台下的人不 跳了,齐刷刷用眼睛盯着我,这时我有点喝高了,不管三七二十一, 合着节奏继续rap :“当里个当,当里个当,闲言碎语不要讲,今儿 哥们儿过来帮忙,就算不灵我也得死扛,但凡换个人都比我强”,台 下开始出现女声尖叫,大家不再看我,越扭越欢,我看了看对面挂的 大镜子,小脸儿通红,继续:“你老说你比谁都忙,一出门就得斗志 昂扬,全家的担子你一人扛,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买上房”,我听到 台下有男声大喊“牛B ”,我矜持地朝那声音传来的地方微笑着,一 边转过脸看着后台的范小姐,她正一脸媚笑地看着我,一见我回过头, 就把俩白白胖胖的小手一开一合作热烈鼓掌状,我对着话筒最后喊了 一句:“eveybody, shake ur body”,然后推开DJ台的门儿扬长而 去。后面人声湍急,我没回头,心想今儿就到这儿,爱谁谁,你们丫 是爽了,我烦着呢,白白了您那。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小芬早就睡 得昏昏沉沉,我晃晃悠悠地吻了她脑门儿一下,倒在沙发上睡了。
“嘿、嘿,赶紧起,要迟到了”,小芬拍着我的脑门儿,语气非 常严峻。
起床后,看见一桌子丰盛早餐,我表扬了她这种三从四德、吃苦 耐劳的优秀品质,并点头赞许着煎饼果子的美味,我问她:“芬儿, 你说我找着这个新工作的事,要不要告诉咱妈?”,小芬在厨房里喊 着:“你要是不怕她老人家心里难受,你就说吧,反正已经堕落到这 份儿上了,你也就什么也别吝了,纸包不住火,等会儿说话时候注意 点儿语气”。打好领带,我照着镜子,看着镜子里英挺神采和充满自 信光芒的自己,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我妈家的电话:“妈,您还好吧?
我找了一个新工作,挺好的,每个月四千五,老板一看就是个老 实孩子,您就放心吧,我这就上班去了“,我妈听上去非常高兴:” 好事啊,你那新地方是干什么的呀?“,我一时语塞,我妈继续说道:” 你呀,打小就让我们操心,现在社会这么乱,你可别去错了地方啊, 那是个干什么的公司啊?“,”妈,我对不起您,我现在开始做广告 了,哎,世道艰难啊,我这也是没办法“,老人家当时就急了:”孩 子,这事可千万别告诉你爸呀,他要知道非打死你不行“,我沉痛地 答应着:”妈,您放心吧,一有机会,我马上就转行,我不会堕落成 一个广告骗子的“。
阳光明媚,我昂首挺胸地走入新生活,到了前台,我友好地朝着 小姐嫣然一笑:“找一下范小姐吧,我和她预约好了”。范小姐翩翩 从里屋走出,朝我招了招手:“来吧,同志们正等着你呢”。进了会 议室,环顾四周,一干人等早已就坐,我满怀歉意地朝大家频频鞠躬。
范小姐说道:“这是宁先生,以后就是我们这个大家庭中的一员 了”,然后向我使了个眼色,意思说叫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清清了嗓 子,跟大家汇报着,说起了我的工作,我的童年,及白发苍苍的双亲, 说起了家庭、爱好及一切当时能想到的有关我的一起事,直到说起自 己痛下决心鼓足勇气以大无畏革命精神闯入广告圈时,我激动得泣不 成声,大家在沉默中爆发,从面面相嘘的表情瞬间演变成热烈无比的 掌声,他们小声嘀咕着:“这落后青年说得实在是太好了”。范小姐 开始向我介绍我的新同事们,第一个就坐在我的左手边,是一个气质 优雅落落大方的中年妇女,据说她是我们公司的行政总监,我向总监 问好,她很友好地朝我微笑着说:“别担心,要知道这个行业是非常 锻炼人的,在两年前我也只是一个山西榆次的小学语文老师,也正是 因为这一行,才能给积极向上的年青人奋发图强的机会啊,小伙子, 要好好努力啊”。接下来是介绍艺术总监,那是一个小黑胖子,留着 一撮小胡子,戴着黑墨镜,很矜持地朝我点了点头,我觉得他非常眼 熟,皱着眉回忆着曾在哪里见过他,这时他摘下墨镜来用衣角擦拭, 我灵光一闪,大喊一声:“嘿、刘胖子,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呀,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啊,你丫不是去年告诉说偷渡去香港了吗?
对了,一说这个,我就想起来了,去年春节时候你答应帮我们家 旁边居委会画一个宣传计划生育的黑板报,说好了,怎么没谱儿啊你, 人家张大妈天天跟这儿催着我……“,正说到忘情处,猛然发现刘胖 子脸色比较尴尬,他轻咳一声:”咳,老宁,我现在已经不画黑板报 了,今年年初我到工艺美院学了个电脑绘画班儿,现在从事平面设计 的工作,现在我是这里的艺术总监“,我恍然大悟道:”喔,刘总监, 那合着现在您是我上司啦?那以后可得请你多多关照啊“。刘胖子没 吭声,范小姐有点不悦,继续介绍着:”这位是……“,我一扬手说 不用介绍了,这个我也认识,”于涛,别以为你丫的留了长头发带上 耳环做肃穆状我就认不出你,怎么着啊,有日子没见,可以呀你,也 弄一总监当当?你是什么总啊?“,于涛大大咧咧乐着,”老宁,我 还能干什么呀,去年年底柳了一蜜,北京电视台的,我就正好近水楼 台,跟这儿从事媒介总监一职,现如今还真觉得上半辈子都是白混了, 直到在这里才发现自己还能向社会贡献点儿余光余热“,我当时心里 特别不舒服,刘胖子和于涛等人在我们家那片儿属于狗都不爱多搭理 那种,现在竟然都假弥山道过来当总当监的,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