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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还因为万芳的文字干净对话有趣,如果是北京人读起来就更有意思了,“现在的女人都是捏着半拉装紧”,“那你请我吃饭,我请你上床”……《出卖》有一个非常好的开头,不信你瞧:
安伟要和陈心茗结婚的时候,梦妍对他说:“安伟,陈心茗是只鸡,你怎么要娶只鸡当老婆?”
短短一句,就立刻抓住你,还点出三个人物关系。你接着读下去,下面一连串的场景都处理地很老辣,一段对话一个眼风人物个性就跃然纸上了。
写成这样,万芳挺不容易的,1996年开始写作,2000年她的第一本小说集《我是谁的谁是谁》刚刚上架一个月就因未名原因在北京地区全面禁售,她不得不在拮据的生活中坚持每天直到凌晨三点的写作,直到现在。不过,她始终保有了尊贵的自由。
“自由有什么用呢,我永远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我想,对于有些女人来说,它的‘用处’绝对不会大过一份能糊口但毫无兴趣自然也就毫无成绩的工作、一个对她有着一纸婚约的责任却不爱她的丈夫、一个看似美满但并不幸福的家、或者一次例行公事的毫无激情与温暖可言的黑暗中的性生活……如果‘有用’真的仅仅就意味着这些的话,那我要说,我宁愿生活在‘无用’之中。如果工作使我变成了一部忙忙碌碌的机器而失去了思想,那我要说,去他(妈)的工作;
如果爱情使我变成了一个衰衰怨怨的囚徒而失去了自我,那我要说,去他(妈)的爱情;如果金钱使我变成了一个唯唯诺诺的奴隶而失去了尊严,那我要说,去他(妈)的金钱;如果婚姻使我变成了一个卿卿我我的玩偶而失去了自由,那我要说,去他(妈)的婚姻;如果性爱使我变成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工具而失去了激情,那我要说,去他(妈)的男人还有你那自以为是的生殖器。”这是万芳的宣言,激烈爽利有些女权。再读读《出卖》后面万芳写的《北京,凌晨三点》,你会发现一个其实不那么女权但固守自己理想的女人,她的理想是什么呢?她只想有钱吃饭、穿衣、抽烟、喝酒,但最主要的还是能够安下心来在图书馆里读书、在不大的房间里写作、有新的作品问世,然后在游戏于男人中间,与女人交谈私语,在游戏中寻找自己的归宿。
当你走进书店,看到那本红与黑(是巧合还是暗合呢,于连难道不是卖了自己换了别的吗)拼色封面的书,你就会遇见一个清醒的作者一本好看的小说和几颗赤裸的心。
2002…5…15上午11:00
万芳和她的《出卖》
我们生活在一个物质的世界。生活每天在形形色色的交易中推进,懒散而又是毫不迟疑地向着时空的深处走去。我们每个人都在这形形色色的交易中零星地出卖着,自己或他人,肉体或灵魂,不由自主也是无可闪躲地在出卖中走过昨天。生活本身就是交易,人生正是在这一次次出卖中一层层蜕变着,直到脱胎换骨,直到面目全非——这就是青年女作家万芳在她的最新力作《出卖》中,向我们展示的人生真面。
在万芳的《出卖》中,一切出卖都是真实地、自然地,正如生活本身流水般行进着:作家陈心茗在孤寂与喧嚣的矛盾与混乱中,自觉不自觉地经历着为金钱出卖肉体和为情感出卖肉体以及被自己最相信的人所出卖,最终拒绝游戏的她尝试以一种新的方式生存;商人蓉蓉人生的每一步都在出卖与被出卖的旋涡中挣扎,早已谙熟个中三味的她企图掌控这失控的世界,终因心力不逮而失去最珍贵的友谊;高干子女梦妍处处以“买家”面目出现,进行着权力、金钱与肉体的交易,在收买到婚姻的同时也出卖了自己曾经美好的情操与回忆;老于世故的林秋天视出卖自己与他人为救命稻草,看透世事的她最终没能为自己卖个好价钱;为爱而沦落风尘的王岚着墨不多却令人难忘,尝尽出卖与被出卖滋味的她最终选择毁灭自己与他人作为人生的结局……
抛开小说《出卖》中作为陪衬符号而出现的男性李翰尘、安伟、林子杰不说,当然他们也都刻画得行色各异、颇具张力,也都在自己的故事里主动与被动地出卖并被出卖着。万芳的这部新作似乎更多地是一本探讨女性存在方式的书——《出卖》中更多纠葛的是女人的故事,更多揭示的是女人的生活,而男人则主要是为了诠释女人的存在而存在。《出卖》中的每一个女人,都好似来自于我们身边;她们的每一声叹息,都好似发自于我们心底的那份困惑与无奈。
在这个至尽仍无法挣脱男权笼罩的社会里,女人的成长,因其性别的脆弱与被动,似乎注定要比男人更艰难、更多肉体的乃至心灵的磨难。一个女人,无处可逃地要在她的成长历程中看尽男人的笑脸与冷面,看透男人的欲望与虚伪;也无可奈何地要学会违心地笑、含泪地忍,学会在理智与情感之间自我麻痹与放逐,学会在一个个似有若无的交易中主动与被动、坚决或不自觉地出卖着自己与他人。万芳的《出卖》中揭示的就是女性这种生存的被动与无奈,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对出卖最习以为常的蓉蓉的成长经历。蓉蓉的前半生,可以说是在出卖中长大的:儿童时代,因期盼温暖与关爱而在懵懂无知中玷污了自己对纯真的感知;少女时代,因憧憬得不到的爱情而扭曲了自己渴望美好的心态;刚刚步入社会,又在林秋天的操纵下,怀着对金钱无法遏止的欲望投入了一个老头的怀抱,出卖了自己的花样年华;成熟后渐渐习惯并周旋于各种交易间的蓉蓉,最终因出卖了自己最好的朋友而受到了心灵的惩罚。还有与她一起长大的梦妍、被她视为知交的陈心茗、人生“导师”林秋天以及孑然一身、命运多舛的王岚,哪一个女人不是在苦涩中品到成长的滋味,在出卖与被出卖中不断调整着自己与他人、与这个物质世界的关系。
在这里,万芳借林秋天的嘴说出了“生活是个大卖场,每个人都想让自己卖个好价钱”、“要想得到就必须付出代价,你付出的代价越大,得到的就会越多。”话虽冷酷却道出了许多像林秋天这种历尽沧桑的女人的生存之道。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工业社会里,难道女人就真的只剩下这唯一的一种聪明有效的生活方式?性别的差异就注定了女性必须通过同男性的交易去拥有与获得?女人用自己生命中活生生的日子换来的究竟是什么?女人什么时候才能不靠出卖而活?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从这种蒙昧的生活中解放出来,成为真正意义上自由的女人?
不论是万芳还是生活本身都没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案。小说的结尾,蓉蓉虽然摆脱了再度出卖与被出卖的危机,但她显然并没有找到新的生活之路,只能满怀失落地游走、散心;梦妍费劲心机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婚姻,等待她的是未来日子里一个爱着别的女人的丈夫和数不清的纠纠缠缠;林秋天机关算尽,最终只能客老异乡,在无可奈何中走向自己选择的命运;王岚为情所困,天涯漂泊,生死未卜;只有陈心茗,在历经了种种幻灭之后,挥别了过去的混乱杂陈,努力尝试一种全新的生活,未来怎样亦难以逆料。总之在这里,万芳提出了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而生活本身,往往就是没有答案的——《出卖》的意义就在于此:提出女性生存主题,引导人们的视线落到女性在当今时代尴尬而又不甘寂寞的生存现状,唤醒女人摆脱对男人的依赖与索求方式,从物质生活的蒙昧中走出,做一个真正的肉体与灵魂都自由舒展的女人。
在写作手法上,万芳在《出卖》中也进行了全新的尝试,其中不乏可圈可点之处。文中最引人注目的一点就是时空的交错、人物角色的变幻,给人一种亦真亦幻、我亦非我之感。这种四维时空的模糊与幻化,巧妙地表现出主人公陈心茗生存状态与内心世界的混乱——梦魇般地不真实。小说的语言也很有张力,时代气息浓厚,尤其是人物之间的对话,对人物性格的刻画、情节的展开与推进助益匪浅。万芳的语言应该说是她小说的一大招牌,其风采甚至盖过小说本身。那种有点嬉皮又有点雅皮、爽真大胆以及不经意间一戳到底的敏锐犀利,应该说得益于作者30余年人间烟火的修炼与文心的雕琢。
万芳是一个生活在真实世界中的女人。她所创作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