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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林子杰刚把车停在百乐门的门口，老板娘红姐就迎了出来，这是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女人，坎坷的经历和她所从事的职业使她练就了一身迎来送往、逢场做戏的本事，可对林子杰她却从来不耍把式、玩家伙，他们一起合作了好几年，而且她曾公开地说过，她最佩服林子杰的为人，至于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除了他们两个人，谁也不知根底。
“哟，发财了，开这么好的车。”红姐打趣道。
“发什么财，我这是‘老妈儿抱孩子——人家的’，我看你倒是又福态了。”林子杰说。
逗了几句后，红姐说：“小冬在我这儿呢。”
“是吗，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回来一阵儿了，我以为你知道呢。”
“那正好，我们哥儿们儿见见，他在哪儿呢。”林子杰说着就往里走。
红姐一把拽住他，“等会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你，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事儿？”
“小岚子现在跟着他呢。”红姐说完看了一眼他的脸色。
林子杰没说话。
“杰子，你可别生气，有什么话好好说，可别给姐姐这儿惹事儿。”
林子杰笑了笑，“红姐，看你说的，你还不知道我，一个女人，我至于的吗。”边说边往里走。
“那就好，他在B5呢，你先过去，我有个朋友来了，我说两句话，完了就过去。”她的话还没说完，林子杰已经进去了。
这里他太熟了，不用红姐说他也知道，B5是最大的包房，平时小姐们都呆在那里，有客人的时候才被叫出去。林子杰三拐两拐地来到B5门前，也不敲门，就走了进去，诺大的房间里只有小冬一个人。
小冬看见林子杰，马上站了起来，很客气地给他上了根儿烟，两个人就坐下聊天儿……红姐过来看了一眼就又走了，她让人给他们送来了果盘和饮料。
林子杰问了问小冬在里面的情况，又说：“出来了也不言语一声，今天过来我也没带钱，哪天你有时间上我那儿去一趟，我给你拿点儿钱。”
小冬说：“不用了，我这儿有钱，哪天我还是请你顿饭吧，我这事儿也没少给你添麻烦。”
“都是哥们，说这些干嘛，你没事儿就行了。”林子杰说。
……
临走的时候，小冬拽住了林子杰说：“杰子，小岚子现在抽上了，自从她去了一趟南边后，回来就整个变了一人，我想让你劝劝她，她听你的话。”不等林子杰说话，他又说：“咱们是哥儿们儿，你知道兄弟的为人，她现在跟着我就是为了挣钱，她抽上那东西后钱老是不够花，我这儿反正也得有两个可靠的人……我可一指头都没碰过她，我要是说瞎话，那我就……”
林子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别说这些没用的，哪天有空儿，我跟她聊聊。”
二十三
梦妍这几天是寝食难安。最近她一直在想她和安伟之间的事情，从上学的时候一直想到现在。
那会儿的安伟还没有现在这么胖，一米八几的个头，大大的眼睛，在学校里也很是引人注目，可不知为什么，梦妍对他就是没有什么感觉。倒是和安伟在一起的那个个子不高、黑黑瘦瘦、两只小眼睛深深抠进去的李瀚尘，有时候他张满不在乎的一笑，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时，梦妍的心倒会蓦地跳动一下。其实梦妍从来也没有觉得自己喜欢过李瀚尘，而且她也确实没有喜欢过他，或者说是没有机会喜欢他。在以后的日子里，她甚至还很讨厌了李瀚尘一阵子，因为李瀚尘看不惯安伟对梦妍俯首贴耳的样子，他认为他的哥儿们儿这么没骨气是梦妍一手造成的，最让梦妍气愤的是，他竟然当着许多的人面劝安伟放弃梦妍，另找一个女孩儿做朋友，“因为那女的（梦妍）既虚荣又做作，除了长得还可以，我看不出她还有哪里好。”以至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梦妍和李瀚尘见面后不是互相地不屑一顾就是有一方拂袖而去，让夹在中间的安伟好是为难。
后来王红英告诉梦妍，其实李瀚尘并不是真的讨厌梦妍，他是有意要这么做的。因为当时在学校里，安伟追求梦妍的事情已经成了人尽皆知故事，而许多无聊的加工使这个故事又增添了许多缤纷的色彩，有人说梦妍之所以不同意和安伟好是因为她心里一直在喜欢李瀚尘，有人还说看见李瀚尘给梦妍送情书并在离学校不远的护城河边推着自行车一起散步……王红英说你看李瀚尘是最重哥们义气的他听了这话能不别扭嘛所以他才故意对你冷淡故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的坏话其实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和安伟好。
王红英在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成了梦妍的好友和崇拜的对像，她的出现也使梦妍和安伟、李瀚尘之间的关系得到了缓和，她不仅代替李瀚尘成为了梦妍和安伟的信使，而且促进了她们四人之间友谊的发展，那时候她们四个人经常在一起，放学的时候一起回家，节假日的时候就一起出去玩。梦妍越来越喜欢和信赖王红英了，她什么话都愿意跟她说，什么事也都愿意跟她商量，王红英每次听她说话的时候都很耐心，安慰她时讲起道理来也总是头头是道，而且梦妍每次遇到的问题好像总也难不倒她，她总是能帮梦妍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渐渐地，梦妍对王红英喜欢得已经近乎于崇拜了，她觉得她成熟、深刻、知识又丰富、阅历又广博，性格又温柔，待人又亲切……总之在梦妍的眼里，王红英的一切都是好的，甚至好过了安伟。
梦妍把王红英介绍给自己的父母，还经常要求王红英在她的家里过夜，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们挤在一张小床上，梦妍总是喜欢紧紧地搂着王红英的身体，把脸偎在她的肩膀上，她不止一次地对她说：“我觉得我喜欢你比喜欢安伟还要多，如果安伟能有你的一半就好了……”每到这个时候，王红英总是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她的身体对梦妍这种过分亲热的举动感到很不适应，心中却又有一种想搂住梦妍好好安慰一番的冲动，这种别别扭扭、充满矛盾的感觉着实让王红英感到难受，但她每次都能故作镇静地、轻轻地拍拍她的胳膊，然后把梦妍放在她身上的手不动声色地拿开。
不久后王红英就转学走了。
王红英走后，梦妍和安伟和李瀚尘的关系基本上又恢复到了从前的老样子。快毕业的时候，安伟说：“咱们俩的事定下来吧！”梦妍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说不出安伟有什么不好，可总觉得如果这样就算是恋爱了，哎……连她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爱情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呢？梦妍想到了王红英，可王红英自从转学走后，她们就很少见面，开始的时候还经常通信，后来连信也少了，每次都是梦妍写两三封王红英才回一封；她家又住得好远！梦妍觉得自己对王红英的感情很是奇怪，老是想去找她，但又老是怕打扰她，好像总得有个合理的理由才好去似的，这种感觉好像是在和一个自己喜欢却不敢表白的男孩子恋爱，有时候她也想，为什么王红英不是个男孩子呢？
梦妍后来还是去找王红英了。那时候王红英已经工作了，梦妍知道她每个星期二休息，中午，梦妍骑了好长时间的车，到王红英的家的时候已经快一点钟了。王红英看到她的时候，很吃惊，她的身体挡在只开了一条缝的门口，好像在犹豫是不是让她进去。“我来了！”梦妍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她的脸上全是汗水，不知怎么，心里很激动，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王红英在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打开了门，她一边往里走一边说：“把门关上。你怎么来了？有事？”梦妍这时才看见她穿了一条非常薄的透明红色纱裙，右肩裸露的肩膀处，有两块指甲盖大小的黑痣。她里面居然什么也没有穿，发育良好的胴体随着她的走动在那条宽松的裙子里时隐时现，梦妍从来没有这么确切地看见过王红英的身体，她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似的猛地狂跳了起来，脸也刷地红了，梦妍突然觉得自己看见了她不应该看见的东西！
梦妍坐在客厅里等王红英的时候，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许多事情，一会觉得王红英的态度冷淡，让她觉得心里很委屈；一会儿又想不知她听了自己和安伟的事情会怎么说；一会儿又想起王红英那几近裸露的身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