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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他不敢得罪瓜婆。
晚上,关武干说:“张山那一瓦当惊得我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下身有一股凉气直冲心窝。我觉得是受了惊吓。”
翠儿拧不过他就容了他,说:“要撞了娃,我把那给你割了。”
关武干笑:“割了好,割了咱都甭闹伙也省得你操心。”
一会儿翠儿就急了,推一把关武干怨道:“要你这人有啥用,我就没听说过,这东西还真能吓坏!”
关武干浑身是汗,急得上了火说:“我寻张山去,让他赔!”
“让他咋赔?”关武干不吱声了。翠儿又说:“赔啥都不顶用了。”
德厚老汉站在院里瞧着儿的房门,瞎着急没办法。老婆告诉他:“这事不能急,你逼急了娃会出事的。”
半夜时分,萧汉开了房门,问父亲:“你站在院里干啥呢?”
“我有话给你说。”德厚老汉欲挪动冻僵的腿,却挪不动。他双腿僵直,不知是如何走进儿的房子。
萧汉让他坐,他忽然想起,这是儿的声音,他呆呆地目视着儿。萧汉说:“爸,你咋咧?”
“爸好着呢。”
“好着呢你咋这样看人呢?”
德厚说:“爸着急,爸害怕。儿呀,你只有走出去,脱了农民这身皮,你才有出人头地的机会,爸和你妈都老了,不企盼啥,只盼你在外有个工作。”
萧汉说:“爸,你不要着急,我说了你不要着急。我已决定,我就不会再改变。”
“爸不着急,爸听你的。”
萧汉说:“爸,我不想教书了,我想回来……”
“你疯咧,儿!书把你念糊涂了。”
德厚心里一阵惧怕又说:“儿,你吓爸呢,你和爸耍呢?”
“不,我这次回来就不到学校去了。”
“你疯咧!书把你念疯了,你妈听了你的话,会气死的,气死的……”
“你不要给我妈讲,她不知这世界的变化,她只会害怕。”
“儿,”德厚老汉乞求着说:“爸过去的日子过怕了,你不敢再给我惹事。”他见萧汉不吭声,生气地说:“你不听我的话,你就是不听我的话,我让你舅来,让你舅管教你。”
关武干推开张山家的门,张山正在院里铲雪,张山一见关武干说:“咋咧,还没完?”
关武干说:“你甭吼!我想和你好好说。”
“我忙着呢,有啥说的!”
“张山,我把话给你甩到这,我今天来是和你说事的,不想和你吵架,不想把事闹大。”
张山火了:“不就是砸了你的窗户,还让我赔不行。”
关武干说:“窗户不让你赔,我让你赔的比窗户更大的事。”
“咋呀!给你个麦秸秆秆你还当拐杖使了。”
“我告诉你!”关武干也提高嗓门说:“我病了,这病你赔不起!”
老书记从门前过听见吵闹声,走进来说:“吵啥呢,你俩吵啥呢!”
关武干说:“老书记,我没法给你说……”
老书记不愿听关武干的叙说,说:“萧汉回来了,他不教书回来了,你知道不?”
“我病了,张山把我吓病了……”
老书记咳叹一声走了。
瓜婆听见前院的吵闹声走出来。“瓜婆!”关武干抢先说,“我不是来寻事。”
“不寻事干啥来了?”
“我病了。”
“咋咧?”
“翠儿和我闹事呢。”
瓜婆说:“你进来。”关武干走进瓜婆房子,瓜婆说,“你脱裤子让我看看。”
关武干不脱,说:“我三十多岁了,是国家干部……”
瓜婆说:“你长到八十岁你干到中央去,在我跟前也是个娃,三十多年前我把你精精的从你妈的炕上拾起来,我啥没见!”
关武干就脱了,瓜婆把关武干那东西拽出来翻来倒过去看了,说:“好好的咋用不成呢?”
“我还哄你不成!”关武干委屈地说。
瓜婆说:“你躺下,我给你抹些药。”
“你给我药,我自己抹。”关武干说。
“你人小鬼还大。”瓜婆微嗔地说。从布袋取出红汞和碘酒,蘸了一棉球药水送给关武干说:“抹上药就好咧,甭张风。我再告诉你,翠儿日子快到了,你在她跟前少轻狂,小心出事!”
北莽山依然藏在北山里,帝王陵在雪的融化中渐渐显露出来。阳光下的五陵原十分雄伟,巍然壮观。肖河早已涸干,宽大的河床依然能看出往日肖河奔腾的气势。
萧汉踩出一条雪路向石龟陵走去。萧汉这次回来的目的,一直没有外人知道,如果谁说他不教书了,要回家承包石龟陵后的那一片荒地,帝王爷也不会相信。
咸阳五陵原(3)
萧汉回村,像平静的涝池扔进了一块大石头,引起村民的猜想和不安。老书记徘徊在自己的院子,他摸不清是什么事情促使萧汉这样坚定的回来。想当初为推荐萧汉上大学,他费了多大的神力。大学毕业,他进城当了教师,多么好的工作,他却不珍惜,他真的是想回家种田吗?不!他一定有一个足以使他震撼的目的。
老书记在街上碰见关武干,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说:“为那点小事整天闹啥呢,不嫌丢人!萧汉回来了,他不教书了,是真的回来了。”他说这话时,觉得少了底气。
关武干说:“我烦的很,我觉得活在世上没一点意思……”
老书记生气地说:“我像给牛弹琴呢。”气愤地走了。
萧汉他舅戴着毡礼帽,耳朵被两个棉猫耳猫耳:用布做的冬天护耳朵的棉套套。捂得严严实实径直向萧汉家走来。萧汉他舅叫周易德,也算是原上的一个文化人,人称他周先生,他在周陵中学教书。萧汉殷勤地给舅倒了杯茶水,周先生用热茶杯暖着手问萧汉:“你真不教书了?”低沉的语气中藏着怨恨。
萧汉低头不语,周先生见萧汉不吭声就上了火,放下茶杯抖着手里的礼帽说:“这么大的事,你跟父母不商量自己拿主意,你回来准备干啥?你少在村子里惹事,念了几天书就觉得了不起咧!你知道社会上的水有多深有多浅!”
萧汉觉得难以和舅沟通,出门走了。萧汉走了,一家人在屋里唉声叹气,周先生埋怨姐姐和姐夫惯坏了萧汉。
关武干回到家里,翠儿挺着肚子在院里转悠,他赶紧搀住翠儿,翠儿身子靠在男人的怀里,双手搭在男人的双臂上,四平八稳地走进屋问:“你又找张山去了?”
“瓜婆说没事,抹些药就好咧。”关武干应声回答。
“抹咧?”
“抹咧。”
“让我看。”
“看啥呢,难看得很。”
翠儿硬要看,关武干无奈就脱裤子让翠儿看,翠儿笑了说:“像个紫头青蛙!”
瓜婆抹的药水被裤头慢慢蹭完了,露出了原来的本色,关武干的病依然没有好,关武干还要去找瓜婆抹药,翠儿就挡了,她说:“瓜婆的那药是治女人病的,男人的病治不好。治不好也好,以后再慢慢治,我现在是这样子,你急着治好干啥?”
末了,翠儿又骂张山不是个东西,关武干不敢吭声。
萧汉在陵上闲转,引起村民的注意。萧汉确实不教书了。老书记证实了这事后就再也坐不住了。他为萧汉惋惜,他失去了这次出人头地的机会,再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这天,萧汉来找老书记,老书记很不高兴地接待了他,老书记说:“当初敲锣打鼓送你上学,全公社几百名青年(他再没敢说他是可教子女),只推荐你一个人,你可不敢拿这荣誉当儿戏。”
“我不教书了。”
“你……真的不教书了?”
“不教了。”
老书记压住火气问:“你不教书了,干啥呀?你愿意一辈子打牛后半截?”
萧汉说:“我想承包石龟陵后边那一片荒地。”老书记惊愕得半天没合上嘴。
萧汉认真地说:“我想承包那一片荒地。”
“你这是……”老书记以警惕的眼光审视着他。
萧汉要承包队上荒地的事,从忠孝的嘴里传出后,在村里就炸了锅,被管制了二十多年的萧德厚的儿子萧汉陡然直起了腰杆,要做一件常人不敢做的事。
更多的人想去劝萧汉:“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咋敢这样整呢?”
忠孝说:“劝了也没用,他是不顶倒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几天,社员们在地里一堆一堆地议论萧汉,为萧汉的后果担忧,也有人瞎起哄说;“单个干虽然苦些累些,收成是自己的,总比在农业社里磨洋工强。”
张山突然大声喊道:“萧汉承包了我也要承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