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你没眼花,是眼瞎。」
恶毒的诅咒从楼三哥身后传来,楼三哥一探臂,将其后的少年揪过来一同进了屋,看样子两人已经洗了澡,少年干净的脸在松油灯微跃的火焰下显得格外俊俏。
「楼老三,算你好眼光。」楼江槐肚子里冒起酸水。
楼三哥得意地笑了,「怎样?怎样?嫉妒吧!哥哥就是有运气,遇上这么好的孩子。」说着拎过少年就在他脸上「啾」了一下,像在亲个小婴儿似的。
小林一怔,大叫着挣扎起来:「姓楼的王八蛋,你再发癫,老子宰了你!」
屋里静了一会儿,楼江槐「噗」地捶炕大笑,「老三、老三!把他让给我吧,他要宰了你,我喜欢这孩子啊!我一定要教他怎么用刀子才能痛快不留根……」
「你去死。」楼三哥笑骂,捏捏小木匠俊俏的脸,「你害什么羞,要不是给你擦过身,还真以为你是个女孩家。」
少年大怒地拳打脚踢,「我不是女人,你就可以没什么顾忌地毛手毛脚了?你这疯子!」
「喂喂,老爹亲儿子犯哪条法了?不用处以极刑吧!」
「谁是你儿子;你脑子是榆木做的?劈锯刨锛都不开窍!」
「那你偶尔叫一声哥哥不算难为你吧……哎,你这乱打太不上道了,三哥教你武艺,你看,这样叫掌,这样叫拳,可以劈、拨、划、挑、撞……」
「老三,你可以滚出去教他了!」楼江槐看了一眼小扇困乏凹陷的眼窝,怜惜地拍拍她的头,「吵什么吵,当我死啦!三更半夜还不睡,你们精神倒好,没看见这儿有个孩子睡不饱?」
「呃……哦、是,哥哥知错了,这就去睡。」楼三哥对疼惜娃儿方面向来不输兄弟,拖了小林就往外走,「咱们也回姜婶家睡,咱俩一被窝,你可别踢我。」
「谁跟你一被窝,你抱着人家猪仔睡吧……」
聒噪声终于远离,人间一片清静。
「乖丫头,快睡吧。」忍不住亲了一下她虽然不算光洁但可爱的小脸蛋,楼江槐扬声道。「老伯……呃,大叔,你也快歇着吧,炕已经热得可以烤鸭子啦!」
小扇「嘁」的一声笑,过了一会儿,她老得可以做她爷爷的老爹憨憨地笑着进屋;叨念着「就睡就睡」将水碗收走,熄了松油灯,黑暗里窸窣地解了破袄,钻进另一个被窝。
困意逐渐上升,抱着怀里小小的身躯,楼江槐脑里的念头从楼三哥临出门前古怪的笑意转而跳到这炕上--实在小了点儿,小扇再大些可不能这样和她爹挤了。
在小扇爹爹震天响的鼾声中,竟是一夜好眠。
又有人在拨弄他心爱的胡子,他迷迷糊糊地道:「不管是谁,统统出去运气打坐,要么去练基本功,谁也不许偷懒。」
「什么叫运气打坐?」女孩的声音充满好奇,「胡子大叔,该起来吃早饭了。」
「小扇?」他揉揉眼。
「楼老五,太阳晒屁股了,还不滚起来!」少年的声音杀气腾腾。
他慢吞吞地起身,从褥子下扯出袄子穿上,「小林,三哥昨晚又亲你了?火气这么大。」
「我呸!」少年一把揪住他,「你们兄弟俩没--个正常,说不定他喜欢男人,啧、不对,我要问的是,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才走,你就念他回来,还说不想认他做爹?」楼江槐满怀同情心,「你一定从小就缺人疼爱,好可怜。」
「你们这两个疯子!」少年快要发狂了,「他跑了,谁送我回南方?对了,还有你,他走了,我就盯着你。」
「一大早火气不要太旺,会长不高。」楼江槐整完衣裳,又慢条斯理地叠被褥,「三哥什么时候走的?」
「天还没亮,他说要去送信,就摸黑出门了。」
「他有没有说回来接我们。」
「说了又怎样,谁知道他说话算不算数,这穷山僻壤冰天雪地,他能不能活着走出去还不一定。」
楼江槐默然地盯着他,缓缓道:「没错,他身上又有伤,真的很是问题。」
少年一下子咬住唇,「我、我不是咒他……」
忍了一会儿,楼江槐大笑起来,「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三哥对干峪岭这一带很熟,要不是昨天暴风雪也不会迷路,现在天光大亮更是好认方向,他那伤,再重上一倍也死不了,不用担心他。」
小林玻鹧郏改闼N遥俊�
笑玻Р'地摸摸胡子,下地穿鞋,楼江槐得意万分,「你不比我家的一群小鬼,实在老实得很,就我这通常被耍的,耍你也绰绰有余。」
「你、你们……」少年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一扭头冲了出去。
楼江槐心里那叫一个畅快,「乖小扇,咱们去吃饭。」
小扇看他一眼,「林大哥很生气,胡子大叔,你为什么要气他?」
「我哪有气他,是他自己爱生气……小扇,妳的鞋?」他蹲下身,仔细端详她破旧的鞋子,「谁给妳补的?」
小扇不自在地把脚往后藏,扭捏不已,「是我自己……你别看啦,好丑!」
「谁说的,挺好看啊!」他仰头冲着她笑,「妳这么小就会缝东西?还绣了花!」
她也傻兮兮地笑起来,「这有什么,我早就会了。不过上次在百合姐家。我怕她笑我,拚命把脚往椅子下藏,结果太过头给摔倒了,大家都哈哈大笑……」
小小的身子被抱住,楼江槐鼻头发酸,「好乖,好可怜,没关系,大叔买新鞋子送妳。」
小扇愣了一愣,「啊?不用了……」
「什么不用,还要新衣裳,好看的头花,新袜新袄,还有肚兜,女孩子怎么可以不穿肚兜呢。」大胡子怜惜得心都疼了,「小扇,大叔帮妳绑头发好不好?」
小扇瞄了一下他宽大的手掌,怯怯地道:「不用了,我自己能绑,大叔,我们还是吃饭吧,天冷,粥凉得快,再不吃就冻了。」
「冻了?那怎么行!快,我们去吃饭。」
牵着小扇到外屋的破桌前坐下,摆在面前的稀粥薄得差点又让大胡子掉泪,正要说话时,少年捧着饭碗恶狠狠地冲进来,一屁股坐在桌前,边吃边红着眼死盯着他。
见这小子盯人盯得太全神贯注、浑然忘我,楼江槐偷偷挖了他一筷饭倒进小扇的碗里,对面像爷爷的老爹顿时垂涎欲滴、口水涟涟。
第二章
阳光从压满积雪的树间透下几缕碎光。枝桠间反射着亮晶晶的光芒,林间有常青松柏,冰雪下依然傲挺,屹立于雪后初霁的晏日晴川。
枝上的霰雪被调皮的风儿撩拨,纷纷扬扬散落半空,钻入领口衣襟,凉沁沁的,看看彼此一头一脸的银屑,女孩的笑声欢快如铃。一团五彩从林间掠出,少年惊奇地大叫:「凤凰!」
楼江槐敲他一记响栗,「白痴!那是山鸡。」将背上的小扇放下地,说了句:「你们等着」。便跃了出去。
只见树间一道人影追着山鸡上跃下落,口里大声吆喝着,左奔右跑,腾挪闪击。楼江槐轻功并不怎么样,但在两个孩子眼里却如迅雷急电,瞪大眼睛紧张地盯着,直到山鸡被迫得慌不择路,一头扎进雪堆里试图避难,楼江槐便哈哈大笑,将牠倒拎出来回到二人跟前。
「快,林子去拾柴,咱们有肉吃啦!」
林彦一瞪眼,「为什么是我!」
「不是你难道是小扇?还是你会拔毛剥皮?」
「那……吃了牠太可惜了,这么漂亮。」林彦仔细端详,「再加上牠的模样,跟凤凰挺像的,涂了彩,一定会有很多人喜欢。」
「下回再捉一只给你,这只吃了再说,你知道小扇多久没吃过肉了?」
少年一怔,顿了一下立即去拾枯枝,他在姜婶子家可以吃到干饭,而小扇却只能天天喝粥。
楼江槐一笑,刚要扭断山鸡脖子,一只小手扯住他,他手指一戳小扇额头,「转过去,不准求情不准看。」
小扇恳求地看看他,「可是,牠这么好看,又好可怜,林大哥又喜欢,还是不要宰了,我、我不是特别想吃肉……」
大胡子凶恶地捏捏她瘦骨如柴的小肩膀,「不行,我说吃就要吃,小孩子家,要听大人的话,去,那边站着去!」
山鸡可怜的眼神瞥向小扇,委屈地咯咯两声,楼江槐啐牠:「闭嘴!」用力拔下一根鲜艳的羽毛插到小扇头上,「乖,一边玩去,胡子大叔烧鸡给妳吃。」
凄厉的哀啼响彻树林,小扇再也忍不住,一把抱过山鸡,「哇」地哭了出来。
楼江槐嘴角抽搐了一下,要命!
「妳别哭,不吃就不吃。」唉,他也很想念又香又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