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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朝鲜半岛就变成金家和韩国了。
☆、第十八章 一夕南风一叶危
天突然就黑了。
白天一直在下雨,傍晚时分才放了晴,可空气仍湿漉漉的似乎能拧出水,湿了窗台上那盆昙花。
须臾之间,月亮便出来了,照得昙花的叶子逼人的翠,愈发衬得中心一点花苞皎皎如明媚的月色,也许今晚便能开花了吧?
明顾夕颜刚从野战医院回来,才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听到有人在外面唤她的名字:“夕颜,夕颜。”
只一声,便唤起她深藏的记忆。
不,不是他,他现在正身披戎装追击刘邓大军,即使他脱下战袍离开前线,也是与另外一名女子坐花树下等待纤细素白的花瓣开成满树的雪,等待一阵轻柔的风静静吹过他们的肩头。
自己与他的故事,早已戛然而止,如一封旧信,地名已佚,无从投递,只能任其落满尘埃。
明顾夕颜出门去迎,唤她的男子生了温雅清俊的面孔,唇边总是带着笑意,这样的柔和,会让她在秋夜里忽然觉得有春风拂过。
明清遐是和明清远全然不一样的男子,一个和煦如暖阳,一个魅惑如冷月。
他们生得这么像,一些时候,她也会在他的脸上去寻找明清远的影子,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笑时唇角的弧度,走时远去的背影……但即便是在这样好的月色里,她也想不起,当初那个在月光下要自己嫁给他的男子面容上到底是怎样的神采了。
从前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东西终于渐渐淡忘了,从前的悲欢离合阴晴圆缺,到底败给漫长又无限的时光。
“夕颜。”明清遐伸手抚过她的长发,“我回来了。”
现在他们的处境并不好。今年七月,整编第七十四师也被调上前线,进攻苏皖解放区,张灵甫以一个整编师的兵力去打陈毅七万多人的山东野战军和粟裕十一万余人的华中野战军,居然连克淮安、淮阴等重镇和十几座县城,逼得华野主力只得北撤山东,共军在华东只剩下了山东解放区。
而他们所在的,正是华野一纵叶飞的部队,于是明顾夕颜仰起脸问他:“今天情况如何?”
“我们人数上虽然占有绝对优势,但实力上却是远远不及的,现在张灵甫随时都会率领他的整编第七十四师追来,今天休息一晚,明天还要继续撤退。”明清遐忽然同她道,“我今天在指挥部里听到叶飞骂骂咧咧,他说小弟和邱清泉已经打下整个鲁西南解放区,还差点端掉刘伯承的指挥部,怎么撤退?你我都知道小弟的个性,华野主力北撤山东,不可能有活路的……”
月光下,她的背脊突然僵直——是,他绝不可能手软,明清远本
来就对共产主义反感至极,现在又生了这么多的事端,应该更是厌恶到骨子里,追击刘邓大军的时候自然气势汹汹。
“船到桥头自然直,你们可以利用国民党将领的骄纵轻敌以及面和心不合逐个击破。”她尽量用淡漠的口吻来说这句话,说得好像事不关己一般。
明清遐迟疑片刻,到底还是拉起她的手走进屋里。
正逢上二十四节气里的寒露,天上的月又圆了,都说月圆人圆,可现在又哪里是呢?明顾夕颜在明月的阴影里垂了头,低低的笑一声。
“御林军”整编第七十四师五十八旅旅长卢醒一觉醒来,只觉得满院清香。这会儿整编第七十四师的师部借驻在淮阴城里的一家民宅大院里,这家人院子里有许多盆栽,特别是昙花。他推开门一看,花园里开了满满的昙花。
奇哉怪哉,这些昙花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全部开放了?入目尽是素白如雪,如斯美景,又有暗香盈盈,卢醒只觉得心神皆醉,深深地吸一口气,不经意地一瞥,咦?花丛中怎么有个人?
只见那人一身美式呢质军衣,正手提照相机不时俯身对着花盆取景拍摄,不是整编第七十四师的师长张灵甫又是谁?
这时候整编七十四师上下全部正沉浸在连连告捷的喜悦之中,师副蔡仁杰也出来了,望着徘徊花丛的张灵甫,不由笑道:“昙花难得一开,师部刚进驻,就有昙花骤开,这是在为师长祝捷呢!”
张灵甫听了也是微笑,唤了卢醒:“小卢,给我拍一张照,我要寄到南京给我太太看看。”
“好啊。”卢醒上前从张灵甫手中接过相机,心里偷偷地笑,师座未免也太爱自己的太太了,现在在前线正和共军打得天昏地暗呢,他也要三天两头拍电报、打电话、写信到南京给太太张王玉龄报平安。上前线之前,师座刚刚在南京西华门外二条巷口的焦园一号买了一个新房子,还没来得及装修就重整钢枪了,打淮阴城的时候,张灵甫居然抽出空来画了新家的装修图寄回去,一一标示如何装修布置,特别是花园里的花坛,自己精心设计不算,还详细交待该种些什么花草,好让花坛保持四季鲜花常开……
张灵甫笑吟吟地站在花坛前,拍了一张照寄给在南京的太太留念,背后那些盛开的昙花美丽得有些嚣张。
收到信时,张王玉龄似乎也闻到了昙花的清香,乐得几乎有些手舞足蹈,还把照片给了好友明林慕容看。
明林慕容看了这张照片,素白的花丛中站着一名英气勃勃的将军,只是觉得恐慌,又说不上来哪里让她慌。后来想起来,原来这是
不祥之兆。昙花一现,美则美矣,但马上就要凋谢了,这——是在预示着张灵甫和他的整编第七十四师在内战中的命运……
没几天,前线又来了一封信,信封很厚,信也很长,张王玉龄急忙打开,谁知这信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满纸语言竟都像刺一样直扎到心里去——原来是一封告密信,是一个朋友写给张灵甫的,张灵甫看后又把它寄给了张王玉龄。
那人在信中说张王玉龄在南京整日穿得花枝招展,太出格了,太招摇了,还语重心长地劝告张灵甫要管管张王玉龄,别让她给张灵甫招来什么祸端……再往下看,信尾的名字被剪掉了,又有龙飞凤舞的八个大字——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张王玉龄简直就要被气得晕过去了,那封信写的是什么她一点也不在乎,可是最后的八个字却是她朝思夜想的丈夫写的啊,他们结婚还不到一年张灵甫就带兵上前线了,张王玉龄天天盼着鸿雁南飞,如今鸿雁飞来了,捎来的竟是这“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从小到大,张王玉龄也没有什么嗜好,唯一的嗜好就是穿衣服比较考究,衣服这一话题本来也是女子们最热门的话题,最普通的话题。她不过穿了几件漂亮一点的衣裳,难道就花枝招展了,就出格了,就招摇了,就会给张灵甫招来什么祸端了?
窗户外面月色明明,婵娟的的清辉照进眼睛里,使张王玉龄恍惚想起一些旧事,从初见,到现在,夜色茫茫,远远的一滴夜露滴落的声音,在月色中闪一闪光,又没入无边的黑里。
犹记得初见,张灵甫带了一名处长在王家门房那里打听湘潭名人黄铁安的家在哪里,张王玉龄伏在窗前向下看,一眼就看到了一名高大伟岸的男子正眼睛一眨一眨的不断往里张望。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就是张灵甫呢,只见张灵甫和门房聊了一会儿,就告别门房去找黄铁安了。
这是惊鸿一瞥,没多久又再次遇到,她约了几个同窗好友去附近一家洗头店洗发。正在洗发呢,忽然有辆汽车在门前停下,门一开,下来的可不就是高大英俊的张灵甫吗?正在洗发的张王玉龄背对着门口,张灵甫只看到一个修长的倩影,十七岁的张王玉龄已经快一百七十公分了,亭亭玉立,秀发瀑布似的披挂下来,张灵甫立马就看呆了,上前几步,死死地盯着镜子看,因为张王玉龄那时候正对着镜子。
张王玉龄也从镜子里看到了张灵甫,不由地带了几分愠色——这个男人怎么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