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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的回答总是:“我们无意投降。”对方说:“啊,原来这样。”就回去了。第二天必然会发生大规模的扫荡战。因为只能躺着动弹不了,对于会见大高少尉总觉得害怕。当一想到他回到收容所,会不会把同日本兵接触的详情都向美军报告时,感到不安起来。
为了不再碰上大高少尉,三个人在甘蔗田里到处转移,一面仰望着南十字星,一面吃东西。把在地里弄到的芋头用罐头盒盖子刮掉皮生啃着吃,一边谈着故乡和亲人的情况,互相安慰,互相鼓励。
南国的岛屿上一年到头都是炎热的,但是可以分为雨季和旱季。哪怕是在旱季,天傍亮的时候也会下露水。向有水槽 ' 注:贮存淡水的一种装置。 ' 的屋顶上移动隐蔽时,脸向着后边,用香蕉叶子一边擦掉赤脚踩下的足迹,一边后退,以免让敌人发现。不管是躲藏在哪里时,都特别把入口处弄好,好不被敌人发现。为此在行动中用尽了脑筋。
有一天,慎重地找了个宿处,可是早晨醒来时,见美军的推土机正停在身旁。周围天已经在放亮。在这种情况下,背上大山少年兵逃跑是危险的。“你在这里不要动!”低低地说了这么一句,战友们用匍匐前进离开了推土机旁。只大山通信兵一个人留下来,在抬头就可以看见推土机那么近的草丛里,一动不动屏息地躺着。
南国的太阳高悬在中天,光辉照耀,烈日炎炎加上草丛中的热气,把大山通信兵的五体,如同烧灼了的一般。再怎么苦,也不能动。红蚂蚁爬过来咬脖子、手臂和大腿,咬着牙忍耐着。汗不断地往外流,夺走了身体内的水分。正在这时,一头失掉了主人无人照管了的猪,出于对人类的眷恋,“咘咘”地叫着走过来。压低声音把它赶走,可是它又转回来。这样,好容易才熬到了夜晚。心想今天又没被发现,平安地过去了,打了个盹儿。第二天还要苦熬这炎热的地狱啊。
在第三天头上,战友们乘着夜色回来了。当战友们从草丛里突然露出脸面时,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逃往远处又办不到,第二天是在美军基地紧旁边的军用道路下边的钢筋混凝土管中躲藏着的。在管子上边,军用载重车和吉普车通过时发出的震动声,使人五脏都在颤抖。下一天的晚上,移往海岸附近去了。
逃往阿吉刚岛 再往后到底还往哪里逃呢?拉索已经全是美国兵了,卡罗利那斯多半也不行了。互相之间商量道:“我们是海军士兵,与其以草裹尸还不如用水葬更好”,想到逃往漂浮在提尼安港正对面那个阿吉刚岛子上去。算起来,从八月开始的逃难之行,已经有八个月了。
虽然三个人早已精疲力尽,但逃往阿吉刚岛的计划,却给了他们一线希望和生机。三个人起劲地商量这个计划。这时候大山通信兵已经能够稍稍动得一点儿了。他们发现了有两只小船系在海岸的小屋子里。大概是美军闲暇时游戏所使用的吧。他们砸开锁,偷了一只小船。因为没有桨,他们便拣来了木板子,用以代替船桨。对于逃跑,他们作了细致的安排。
逃跑计划实行的日子临近时,碰上了躲在洞窟里的日本兵。透过暗夜盯了半天那个影子,好象是个陆军。当发出问句口令:“必胜”时,黑暗中的那个影子答道:“信念”。这是在提尼安定下的暗号。
在洞窟里,听到这个逃往阿吉刚岛的计划的陆士兵们,让我们放弃这个计划,说:“就算是你们平安地到达阿吉刚岛,问你个逃跑罪也可以在军事法庭上判处死刑。”说这到底是做不到的,要他们死了这条心算了。海军的士兵们,经过反复商量之后,觉得上军事法庭就上吧,反正在提尼安已经呆不下去了,还是决定往阿吉刚岛上跑。这时已经有另外七个海军士兵和军属参加进来了。
陆军的士兵们在分手时说:“那就祝你们成功!到八月十五日,在美军的炸药和汽油的攻击之下,除河合上等兵和另一个人之外,全都被烧死了。
分为三个小组的十个海军士兵,坐上了胶合板的小船。只装得三、四个人的小船坐上了十个人,是不是能划得动,曾令人担心。谁都没有信心,大家都默不做声。幸而那天夜里海上风平浪静。在伊豆的下田地方当过渔夫的军属田中来指挥一切。此时此际,再没有人讲究军阶了。左舷和右舷各坐四个人,掌舵的一个,船头上一个,大山通信兵被分配专舀舱底的水。虽说是风平浪静,但小船的重量已经紧擦着吃水线了,稍微一不平衡就进水。这时大山就拼命往外舀水。
战后一起生还的山崎上等兵,当时以为这只小船要不是出奇迹,决不会平安到达阿吉刚。他感到不安地想说:“大山,你留在这里吧。”这话到了嗓子眼儿又咽下去了。又想到出生入死八个半月总是一块儿行动,心是连在一起的,便又想:还是不能把他一个人丢下,才决心让他一起上了船。到了洋面以后,便又后悔起来:“还是不让大山也来就好啦,说不定这船上的人都会完蛋的。”
十个人各就各位,向着阿吉刚岛拼命划去。扫海艇所打出的探照灯不断地在海面上划着圆形,周围照得如同白昼。转眼间小船又在暗夜中行进。在探照灯的光亮中,看得见从提尼安港到小船附近,有无数只敌人的舰只挤在一起,令人胆战心惊。
不知是第几次,探照灯忽地把小船照得通亮,在这一瞬间,海水“唦唦”地漏进来。兴许是十个人的心理动摇,也传给了小船吧。难道会翻船?谁的头脑里都这么一闪念:离,开小船?这时,军属田中用低而尖锐的声音说道:“不要动!”大山通信兵比这之前更用劲地向外面舀水。小船好容易才恢复了常态。这时若是谁一心想逃命跳下海去的话,那小船一定会失去平衡翻掉了。
经过五、六小时的苦战恶斗,小船来到了阿吉刚岛。岛影象个大黑疙瘩,逼近眼前。首先是选择登陆地点。但到处是笔陡的峭壁,都不能着陆。绕岛一周,仍然看不见海滩。当然不能往回走了。心想哪里总该有个登陆口吧,十个人在黑暗中凝视了一番。
忽然想起听谁说过阿吉刚岛曾经有个卸货的铁栅。应该能看见操纵那个铁栅的杆子。可是哪里都看不到。在不知不觉当中,天空发白,快天亮了。十个人的脸上现出了危机感的紧张,不安慢慢地变成了焦躁。这时,以朝阳为背景,美国空军战斗机“吱吱”地俯冲下来,来了一阵扫射。十个人一齐丢下小船跳进海里。
“喂——乱往岸上爬,会让岩石碰破脑袋!数一数波浪,第七个是大浪。要乘着那个大浪搂住岩石不放!”这是军属田中在喊叫。这在海上锻炼得沉着的渔师的叫声,给九个极度不安的人增添了勇气,大家都一边数着波浪靠近了海岸。十个人偶然搂住的岩石裸露的地方,正好是刚才拼命寻找的阿吉刚岛上唯一的卸货杆子。这只能说是奇迹!
不来轰炸的日子 浑身透湿的这十个人一爬上岛子,陆军士兵立刻跑了过来,问是从哪里来的。这些陆军士兵脸上虽有汗污,却身着正规的军装,整然地保持着军队的纪律。这八个月当中所没有看到的日本军人,只残留在阿吉刚岛上
但是从他们的眼睛里,却可以看出明显的疑惑来。从应该早已”玉碎”的提尼安岛上,居然来了这么一伙和赤身露体差不多的衣衫褴褛的看不出是陆军还是海军,脸晒得漆黑,只转动着的两只眼睛还有点白颜色的人,如同从空而降,他们的惊奇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集拢过来的,全是陆军士兵。老老实实地向他们诉说是残留下来的海军,因彼此之间互不了解,让对方怀疑也没有办法。从那以后约有两个月,岛上陆军士兵们好象商量过的那样,用监视似的奇怪的眼神盯着他们十个人。
是不是因为阿吉刚岛太小,没有占领的价值呢?还是美军宽恕了它,轰炸虽然是定时的,但舰炮射击只有两、三次,往后的炮击更是嘎然而止。岛子上的队长是山田少尉,士兵有二、三十名。从战前起,岛子上住着约有八十来个农民,他们给部队挖红薯啦,做砂糖和盐什么的。岛子上三月份时有一架迫降下来的零式战斗机,把那机体剥下来做了锅、食器和针等一些生活用品。
早晨起床以后,从洞窟里爬出来,先分配每个人捉三十条蜗牛,去掉壳,挤出肠子,然后放进白铁罐里,这成为每天早晨的日课。然后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