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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卡罗利那斯的洞窟那里,当兵的说:“已经装不下了,出去!”硬把N一行十个人拒于洞窟之外。有保护日本人之责的军队,却把手无寸铁的老百姓置于死地,象这样不近情理的事,遭到了很多人的抗议。但N君这伙人还是往别的洞窟去了。到了别的洞窟,遇到的也是士兵的横暴。抱着吃奶婴儿的母亲,每当孩子啼哭时,就遭到士兵们的恐吓:“这会被敌人发现,再让他哭就杀了他!”这位母亲想不出办法来,只得忍着痛用手巾把可怜的孩子绞死。还有站在卡罗利那斯海角的悬崖上,用手掐着两个孩子的脖子,三人抱成一团从悬崖上投海的妈妈那惨不忍睹的身姿。
失去了生的希望的人,全家一起从悬崖绝壁跳海的,也越来越多了。有一个四口之家,全家人面向大海合掌祷告后,爸爸先把孩子推下去,然后推下妈妈,最后这个当爸爸的为了斩断犹疑,猛跑几步从空而降摔了下去。
随着日军的溃灭和败势的越来越浓,悲剧在不断地扩大。连日价用扩音器广播开了劝降喊话:“请珍惜自己的生命;只要活下去,总有回日本的一天。希望尽早地一块儿从洞窟里出来。”老百姓刚一动摇,军人们就说:“那是欺骗宣传!”来拼命阻止老百姓投降。
反复广播的劝降喊话,终于到了极限,最后发出了这样的通告:“今天十点钟起,轰炸机将对洞窟进行粉碎性的轰炸。”这时已经只剩死路一条了。N从内心向双亲忏悔了不孝,然后用嘴衔着步枪枪口,用脚趾去扣扳机。这时妈妈狠命地一撞,把那只步枪给打落了。
想到一死了之的已经不止是N一个人,这已成了断绝了生路的所有人们的共同问题。有的妈妈阻止儿子去死,说:“那就先杀了我吧。”象这样亲子之间的悲惨对话,是说不完的。爸爸也被逼得无法,只得恳求说:“希望你听妈妈的话,照她说的办。”在一旁听了这样对话的T的一家和F子,也哀求说把我们杀了算啦。
一出洞窟,见美国舰艇激起浪花往这边逼近。美军的炮击迫在眉睫。妈妈和妹妹们在没膝的海水里浸泡着,来到了岩礁上。
妈妈和妹妹坐在岩礁上。海浪在冲洗岩石。T一家和F子都合掌当胸,端坐在岩石上。这位青年,只记得手扣着扳机,至于以后的情形,他都不记得了。在震动空气的枪声中,妈妈、妹妹、妻子的身姿,一个个地从岩石上消失了,成为白色波涛中间的一个影子,飘然而去。其去向,泪眼模糊无从得见。
这时候,N青年只有一十九岁!
人类由能不能忍饥耐渴,熬过战争恐怖决定生死。忍受不住时就是死,能熬过来就是生。但是在被追逼得走投无路,已经到了极限时,可以把世界上最可爱的妈妈、妹妹、妻子亲手打死。此时此地的这位青年的心,要不是超越了人类苦恼的界限之外,又是什么呢!
海军少年通信兵的生和死
扩展着的不安 大山大三郎(当时十五岁)是第一航空舰队司令部所属的通信兵。塞班岛一陷落,对提尼安岛的炮击就突然激烈起来,投来的铁块,没有片刻的间歇。五月下旬,第一航空舰队司令部从第一机场,转移到拉索神社附近的洞窟里来了。六月十一日大空袭的时候,角田中将和六个参谋在司令部洞窟的最里边。在洞口附近,大山还在送信。七月二十八日,司令部的电波,被美军偷收了去,洞窟遭到了集中的舰炮射击。炮弹打进洞窟内部,炸死了四个人。角田长官决定放弃司令部,命令大山通信兵回归在宋宋的本队。
出洞窟一看,拉索神社已遭破坏,牌坊倾斜得快要倒下了。从球罗农业区的小道往左拐来到卡希,见甘蔗田、农家、树木被炮击破坏得一塌糊涂,从岛子的四面八方都可以看见烟雾腾腾。路上负了伤的农民和士兵们蹲着,中间已有一具具不能动转的尸体。
只有十五岁,体重还不满四十三公斤,无论从哪方面看都还是小孩子的大山通信兵,因为穿着海军制服,成了老百姓的主心骨。见路旁有五、六个小孩子,蹲在那里围着已经倒在那里的爸爸。大山刚想快步通过那里,就听到支撑着衰弱的身体,拿出了炸药的导火线来递给大山的这位爸爸说:“老总,请给这里点个火!”
这时只剩下陆军手里还有武器,海军士兵每人只发了两颗手榴弹。更不用说老百姓手里根本没有武器。这炸药我想一定是修飞机场时配给老百姓的。
大山只好说:“日军不要多久就会来的,稍等一下。在那一天到来之前,要坚强一些。”角田中将也以发了“ァ”号作战命令而得意呢。通信兵大山对所谓联合联队的营救,仍抱有一线希望。
”我不能走了,老总。您哪怕把我的孩子带走也好。拜托您了。”尽管那位爸爸的肚子已被炸破,他用乞求的眼神拼命地双手合十。可是就要参加战斗的士兵,又怎么能带着孩子们上战场呢!何况孩子们又都紧紧地偎依着爸爸不放。
听到这个对话的被征来修飞机场的朝鲜人都聚拢过来,用认真的表情问道:“老总,联合舰队什么时候来?”少年通信兵大山心想连朝鲜人都这么盼望联合舰队来援,面对攻击极为激烈的现实,心里充满了一种巨大的不安。
到宋宋约有十二公里,到处都被舰炮打得稀烂。到了提尼安镇时,看到曾经如此热闹的日本人街和商店街,已经被炸得认不出来了。到了原单位,见尽是伤号,又没有武器。这怎么能够打仗呢!
能让美国人就这么轻易占领日本的领土吗?不顾一切冲向敌阵,这可以说就是陆军当时的作战方针。因大山他们曾在司令部工作,能直接听到海军的角田中将说的话。这位长官说:“总之,只要塞班、提尼安落入敌人手里,日军就占不了上风。所以有一个兵活着也好,哪怕只活得今天一天都好,要活下去。”陆军手里还有点武器,海军几乎是一无所有。也许是这个原因吧,作战方针是与陆军不同的。
住吉神社的惨剧 七月二十六日,美军在西北海岸乌内球罗开始登陆的第二天,美军已占完全优势,日军除夜袭之外已别无他法。陆军身上斜系着白带子、挥动日本军刀冲向敌阵。但没取得什么大的战果。尽管如此,仍在不断地举行这种夜袭。美国的坦克兵和步兵,在太阳一落就后撤一公里左右,来避开日军的夜袭。天一亮,美军把坦克摆成一列,后跟步兵,一齐来攻击。接着就是用飞机施行彻底的轰炸,对认为有日军的地方,一点不留,来个猛攻。在这第二天的战斗中,大山通信兵第一次负了伤。但这时还能够行动。
七月二十七日,按角田中将的命令,去宋宋东侧的第三机场,沿着通往卡罗利那斯的道路南进。当来到住吉神社附近时,舰炮所打来的炮弹,集中地落在了住吉神社附近。“咚咚——咚”震撼大地的爆炸声,以及气浪和黑烟,把人们打入到恐怖的深渊。命令系统已呈混乱状态,连要报告的司令部也不知到哪里去了。来到住吉神社一看,见小道已经走不通,神社的里院,已经成了“ㄣ”字形弯曲的凿开的山路。最里边是个悬崖。登上这里,有条通往卡罗利那斯台地的小路。从岛子北部,美军追了上来。还活着的伤员们,在那里挤成一团。老百姓大约在那里集中了三、四百人。到了晚上,还有负了伤的陆军和海军士兵逃到这里来。这里到处是身负重伤已不能动弹的士兵们的呻吟声和血腥气,过了几天变成了冲天的尸臭。听到的声音是“我要自杀!你们让开!”在最后的喊声中,一缕火光和爆炸声划破了夜空。是用手榴弹自杀的。还听到在暗夜中有人大叫“天皇陛下万岁”,接着便是阵阵手枪声。“联合舰队怎么啦!”“援军什么时候来!”被追逼得走投无路的人们的绝望的喊叫声,被凿开的山路和暗夜吸收了。
二十八日早晨五点半钟左右,在天刚亮,美军的侦察机就开始了低空盘旋。人们恐怖得脸上抽着筋说:“我们被发现了!”“炮击就要开始了!”三面都是悬崖,无处可逃。在游移当中,侦察机上的无线电,已查明了位置,从塞班岛的阿吉刚海角的炮台上打来了一串串的二十公分口径的炮弹。在“嘶嘶嘶嘶”撕裂空气的令人不快的炮弹飞行声交叉中,炮弹炸裂,气浪裹着铁片、砂土横飞。凿开山路的周围,一下子化为血肉的地狱。大山通信兵�